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整间会议室被那层暖金色浸透了，变得不再那么冷、那么沉、那么像一座被围困了太久的城。
　　那盆文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从窗台石缝里探出来的绿意。一颗野草的新芽，细得像一根线，却顶着两粒还未展开的叶子，在日光的照拂下微微泛着水光。
　　它在风里轻轻颤了颤，像在试探什么——试探这个冬天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试探自己能不能放心地、毫无保留地长起来。
　　它那收拢的叶子很小很小，薄得透光，边缘还卷着一点没来得及完全伸开的弧度，但已经能看出完整的形状了——像一颗心，又像一片刚刚启程的帆。
　　会议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加平静、更加充满希望。
　　等待系统权限转移还需要时间，此次叶青眠透露的谈判结果事关重大，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人类高层去处理。
　　会议室很快空下来。文件收走了，椅子归位了，只剩桌面上几道被日光晒暖的印痕，和窗台上那盆安静舒展的文竹。
　　叶青眠没有动，还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林见深站起来。军装的领扣还系着，肩线平直，站姿端正。他垂着眼，在桌沿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叶青眠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走吧。”他说。


第42章 好好执行任务
　　“走吧。”他说。
　　叶青眠抬起眼来看他，嘴角弯了弯：“去哪。”
　　林见深斟酌着措辞，他的手在身侧垂着，指尖微微蜷缩：“接下来我跟着你，好好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克制，可他的耳根已经先于他说的话，悄悄地、不争气地泛了红。
　　叶青眠看着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他比林见深矮了小半个头，微微仰着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急着走，只是歪着头打量林见深的表情，目光在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泛红的耳根之间来回了一趟。
　　“哦？这是让你来看着我？”叶青眠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林见深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些，“是…陪着你。”
　　叶青眠笑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一臂之内。
　　他仰着脸，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只有林见深能听见的、近乎呢喃的柔软：“那你好好执行任务。”
　　他说完，越过林见深的身侧，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衣袂带起一点极轻的风。
　　林见深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平复好微微停滞、一瞬间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的步子迈得比叶青眠略大一些，因此几步之后就到了并肩的位置。他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超前，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走在叶青眠身侧，像一棵被风吹着却始终不倒的树，自然而然地长在了另一株植物的旁边。
　　走廊的日光从高窗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两道影子并肩而行，偶尔在转弯时叠在一处，又很快分开。没人说话，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落着，节奏渐渐趋同，仿佛连呼吸都慢慢调整成了同一个频率。
　　日光从走廊尽头的门框里灌进来，铺了一地暖洋洋的金色。叶青眠走在那片光里，步子散漫的，衣袂边缘镶了一圈薄薄的亮边。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林见深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见他停下来，也跟着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叶青眠已经回身，把手伸了过来。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日光落在他的掌心里，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他的指尖修长，指节微微蜷缩。
　　林见深低头看着他那只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什么人在走动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好几道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耳根那层刚褪下去不久的红又悄悄泛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递过去。指尖触到叶青眠掌心的时候，被叶青眠的五指合拢，稳稳地握住了。
　　叶青眠的手指比他的细一些，凉一些，像深秋的溪水。可那力道不松不紧，刚好把他的手完整地包裹住，每一根指缝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林见深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指节，日光落在两人的手背上，把他的肤色衬得偏暖，把叶青眠的皮肤衬得偏透，像一块温润的玉贴着另一块刚被晒暖的石头。
　　“走吧。”叶青眠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没有回头看他，偏着头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
　　他迈开了步子，林见深被他牵着，微微滞后了半步，看着前面那人散漫的背影和两人之间那只紧紧相握的手，他的步子渐渐调整过来，从被牵着走变成了并肩。日光从高窗落下来，把两人交握的手投在地面上，融成一道不分彼此的影子。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前厅，穿过基地大门。
　　岗哨的卫兵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时目光微微偏开了半寸，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敬了个礼。
　　走出基地大门时，风迎面吹过来。
　　冬末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日光已经暖了，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还是光秃秃的，可走近了看，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的芽苞，一粒一粒的，像攒着满树的话等着说。
　　林见深在基地附近那片军属区的入口处慢了下来。日光把前面那排灰白色的联排小别墅照得格外清晰，其中一栋门口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一盆刚换过土的绿萝。
　　那是他家。
　　他停住了脚步。握着叶青眠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半分，又松开了。
　　叶青眠偏过头来看他。
　　林见深看着自家那扇门，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想要往前走，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扯住了。他的下颌微微绷着，耳根还残留着方才一路走来时泛起的薄红，可此刻那点红已经被另一种神情压下去了。
　　“怎么了。”叶青眠问。
　　林见深的嘴唇动了动。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眼间那一点难得的、罕见的迟疑与羞赧照得清楚——他从来没有在任务中踌躇过，可此刻站在自家门口，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进去。
　　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
　　那扇门关着。
　　林见深的母亲大概正在家里准备午饭，他的父亲也许在书房，也许在客厅看新闻。他们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但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会牵着一个人。
　　叶青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扇门，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指节：“你怕什么。”
　　林见深转回来看他：“不是怕。”
　　“那是什么。”
　　林见深沉默了一会儿。日光把他的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颧骨上方，微微颤动着。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哥走了之后，我妈很久没有笑过了。我进游戏那天，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她说——”
　　“你跟你哥一样，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把自己心里的那根线也一并扯了出来，在日光底下晾着，薄薄的，透明的。
　　叶青眠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地听完了，握着林见深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褶。
　　“那你更该带我进去。”他说，声音难得的没有那些散漫的尾调，“我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你只需要——”他偏过头，看了林见深一眼，嘴角笑意不减。“——敲门。”
　　林见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日光在两人之间流动，暖洋洋的，把空气里浮着的细尘照得亮晶晶的。


第43章 算是什么关系
　　林见深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力道不轻不重。
　　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点匆忙的节奏。锁扣转动的声音响起来，门被从里面拉开。
　　林见深的母亲站在门后。她围着一条素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看样子刚刚是应该正在揉面团。
　　她那欣喜的目光先落在林见深身上，而后注意到他身边的叶青眠，而后目光往下移，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日光从门外涌进去，把门口那一片地方照得亮堂堂的。叶青眠站在林见深身侧，微微偏着头，朝门内那位母亲弯了弯嘴角，笑意很轻柔、温和。
　　林母看着他们愣了一会儿，才让开了半边门，侧身朝里面扬了扬下巴，声音温软：“进来吧。饭马上就好。”
　　看着木头般呆愣了一下的林见深，她笑叱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进来换鞋。”
　　林见深的母亲靠着厨房门框，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本来就很干净的台面，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来又移开。
　　客厅里传来沙发弹簧的轻响。
　　林见深的父亲从报纸上方抬起眼来，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目光越过镜框上缘，落在门口那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两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报纸慢慢折起来，搁在膝上。
　　“回来了。”他说。语气很平，可是那两个字落地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报纸重新打开，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叶青眠，又看向林见深。
　　林见深站在玄关与客厅交界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想说点什么，“这是我……他叫……”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既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叶青眠，也不知道怎么把那些复杂的、自己都还没理顺的东西压缩成一句家长能听懂的话。
　　他最终也没说出来什么，只是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家长面前格外拘谨的树。
　　还是叶青眠先动的。他松开了林见深的手，往前自然地迈了半步，朝客厅方向微微偏了偏头，神情比起之前那副懒散的模样多了几分认真与尊重。
　　日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暖融融的，连声音也带着日光浸泡过的柔软：“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叶青眠。今天来得突然——”
　　林见深的母亲终于把那块抹布放下了。她走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叶青眠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微微仰起脸来看他。
　　“我知道你，青眠是吧。”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那是来自一位母亲的感激，“我在直播里看过你……你帮我们见深，好多次了。”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眶极其短暂的一瞬泛了一点极淡的光，但很快被她一眨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