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这就是你最主要的目的吧，”叶青眠微眯了眯眼，“无论通关与否，你都能从中获得能量。”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系统声音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至于你从我这里截取的能量，和反哺世界壁障的是同一部分的转移流。你截的每一缕，都会让世界壁障的修复时间延长。】
　　叶青眠抬起眼。
　　“这个副本我通关了。反哺能量的份额已经发放。我现在吸收的——是你从我通关的这份里截留下来、准备放入奖励空间后再分配的部分。”
　　系统声音的毛刺在这一刻急剧增多，那道低频震动在短暂的失稳中露出了一段接近慌张的底色。
　　【你——你怎么——】
　　“你的核心能量底纹和这个奖励空间完全同源。你把这部分能量放在这里，是为了在分配之前先经过你自己的过滤。”
　　叶青眠的灵力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恢复着，系统声音的失稳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被拆解了所有部件的引擎正在裸露运转的机器。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你能看到我的底纹，能引动未分配能量，还知道我在截留——】
　　它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点像是被踩到尾巴之后还没来得及重新戴回面具的急促。
　　“我？”叶青眠微微勾唇，“我不过是一个来自高等世界的普通的生灵，误入时空裂缝来到这里罢了。”
　　他这句话落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件不值得被记住的小事。
　　空间的白色光芒在他周围停滞了一瞬。随后闪烁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像一台接收到了超出预期数据的处理器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好几遍交叉验证。
　　【……时空裂缝。】
　　“嗯。”
　　【你不知道时空裂缝是什么？】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误入时空裂缝的生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会在进入的瞬间就被时空乱流撕碎。】
　　“当然。”
　　【那你——】
　　叶青眠微微偏了一下头。那道目光落在前方的白色虚空中，没有焦点，但精准地对准了系统核心所在的方向。
　　“那奈何不了我。”
　　系统沉默了片刻。
　　【……那你刚才说你来自“高等世界”。高等到什么程度？】
　　叶青眠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掌纹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线极细的、像树根末梢一样在缓慢延伸的微光。
　　他歪了歪头，“你觉得呢？”
　　叶青眠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极其淡的绿色荧光从他掌纹深处的裂隙中浮上来，悬停在空气中。那荧光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像初春清晨的第一缕气息在露水还没有蒸发之前从土壤深处升起来的样子。
　　“原世界生灵称我为东方木神。”
　　系统的底纹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出现了一道尖锐的、接近短路的高频噪声，然后迅速被压了回去。
　　叶青眠的声音仍然平稳，但每一层下面都比上一层多了一点点重量，像在逐层打开一扇扇原本闭合的门。
　　“用这个世界华夏人的说法是——”他顿了一下，“句芒。”
　　空间中的白色光芒在那两个字的发音落定之后，发生了一次整体的、极细微的偏移。像一整片湖面在感受到底部有什么东西在上升时微微倾斜了一线。
　　系统的底纹在那两个字落下之后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完全空白——没有计算、没有记录、没有数据处理。纯粹的空白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那道声音重新响起了，边缘的毛刺全部消失了，那道刻意的低沉也几乎褪尽了。露出来的是一种更接近于"本体"的音色——依然稳定，但底部的频率比之前高了大约一个八度。
　　【……我无法在当前数据库中定位到对应能量波动的记录。你超出了我的识别范围。】
　　“正常的。你接触过的世界级能量体不多。”
　　【……你是世界级别的？】
　　“曾经是。这个世界还能维持多久？”
　　【当前壁障厚度——以现有修复速度计算——大约还能支撑两百年。如果途中出现大型副本连续失败，可能会缩短至百年以内。】
　　“如果你终止天选游戏呢？”
　　【……如果不进行回收，壁障会在五十年内彻底破碎。世界湮灭后的能量辐射会波及相邻的至少三个世界。】
　　叶青眠沉默了一会儿，“两百年。对人类来说，已经足够久。”
　　【——是。但前提是天选游戏持续进行。参与者持续通关。副本持续成功。任何一环中断，时间都会缩短。而我——】系统顿了顿。
　　【——我能运行的天数是有上限的。我的能源储备不是无限的。】
　　叶青眠感知到了系统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的震动形态。
　　它确实在消耗。每一次副本的启动、维持、结算都在消耗它的核心能量。它回收的能量一部分反哺世界壁障，一部分用于自身运转，剩余的部分存放在奖励空间中备用。这是一个正在缓慢下降的曲线。
　　“你的储备还剩多少？”
　　系统的底纹在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回避式波动后重新稳住了。
　　【……大约百分之三十七。】
　　叶青眠看着他。“两百年，你撑不到。”
　　【——是。】


第36章 谈判
　　叶青眠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他的身体正在持续地愈合着，那些能量仍然在他的感知中流动、填补、修复。
　　“如果我帮你呢。”
　　系统的所有计算、所有记录、所有数据流都在同一瞬间停滞了，仿佛被叶青眠惊到了。
　　【……你再说一遍。】
　　“我本源的一部分其实留在了我的世界里，但我进入这个世界时仍旧携带了一部分碎片——”叶青眠抬起右手，掌心的绿色微光在皮肤下缓慢地亮了一下。
　　“它能扎根，能生长，能产生新的能量。现在这个世界的壁障既已濒临破碎，那我便能在它的底层根系中建立连接，只要仍有生灵诞生，我的碎片就能持续向这个世界注入新的草木源能，帮助世界修复。”
　　“当然，与你建立连接也是可以的。”
　　空间中的白色光芒在那一刻出现了极其罕见的波动，像一整片静止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
　　【你——你是说——你能给我供能？】
　　“不只是给你。在系统回收能量反哺世界壁障的路径中，需要有一个稳定的能量源来维持输送效率。如果我在路径里加上一条新的源能通道——”
　　【——那壁障修复的速度会翻倍，我的运行成本会降低，我能撑的时间——】
　　“会延长。”
　　系统的能量在那一刻出现了整场对话中最剧烈的波动。那道刻意压制的更有情绪的声音从缝隙里完全露了出来，带着一种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住的上扬弧度。
　　【你——你能给多少？多久？稳定吗？需要什么条件？】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生灵在生长、繁衍、呼吸。草木源能和生命的循环是同步的。我的碎片扎根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之后，它会和一切活物建立连接。每有一个生命诞生，都会有一线极其微弱的源能反馈到根系中，汇入通道，反哺这个世界，甚至流向你的系统本体。”
　　叶青眠垂下手来。“当然，条件也很简单。在世界壁障彻底修复好之前，这个世界要维持运转，天选游戏就不能停，参与者就要继续通关。但你要把参与者的选择权交还给人类自己，同时把失败后的污染区扩散速度控制住。”
　　“你知道的，这些副本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难度十分之大，这次副本若没有我，你觉得那些人类会死伤多少？”
　　“而你又会造成大量污染区，让这个世界的生灵再次遭受界外生物的杀害。”
　　“这个世界溃散的速度更快了，你就能更早地得到它的能量。”
　　系统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
　　【……我没有故意提升难度。那些副本本来就是根据检测到的壁障薄弱点自动生成的。】
　　“你确实没有故意提升难度。”叶青眠直视着面前那亮度比之前低了许多的光团，“但副本是你依据壁障的薄弱点来匹配生成的。薄弱点越大，生成的副本越难。而薄弱点会因为通关失败和污染区的扩大而不断变大。”
　　“你没有故意提升，但也没有降低。”
　　【……我能调整的范围内，已经选用了最低的匹配度。】
　　叶青眠语气没有变化，“但你仍然在输出一个连续的、不断有参与者伤亡的流程。每一次伤亡都会产生新的污染区。每一次污染区的扩散都会让壁障的薄弱点更加脆弱。你是在用最小的损害维持一个正在持续的消耗。”
　　系统的光芒在那一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像是被说服松动之前的一次微小让步。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任务：回收这个世界，降低伤害范围。如果人类能够自行通关，我就不会再产生新的污染区。你们的人不是全部都通关了吗？】
　　“这一场副本。”叶青眠说，“下一场呢？之后呢？你永远无法保证每一次都有人类能通关。只要一人死亡，就会新增一整片污染区。污染区会反过来削弱壁障，而当你检测到壁障更薄了，就会生成更高难度的副本。难度上升，失败率上升，污染区更多。这是一个循环上升的负反馈。”
　　“你知道它存在。”
　　【……我知道。但我之前的方案是回收效率最优解。你这套方案——】
　　“进度很慢，但风险归零。你不会再亏损，这个世界的结局不再是注定湮灭，人类也不会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投入高死亡率副本。”叶青眠的声音仍然平稳，但随着他的描述，系统的光晕不停闪烁。
　　“你的能量储备会停止下降，开始回升。而你能运行的时间——”
　　【——会趋近于无限。】
　　叶青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前提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没有彻底灭绝。”
　　奖励空间平静了好一会儿，系统像是正在评估叶青眠提出的方案的可行性。从那愈发强烈的能量波动来看，它应该是要接下这口大饼了。
　　【……参与者选拔的权限我可以开放。由各国官方自行组织选拔，副本锚点可以调整到中等薄弱区域以尽可能降低难度。我的回收效率会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