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明天吧，我知道我考得不怎么样，但是去澳洲那几个学校应该够了吧？”卿梓钰不解。
　　“5分钟后你没上车，就别怪我和你爸爸来找你！”
　　“什么？”卿梓钰一下站直了，整个人暴躁得不行，“有什么大事啊？我现在还在忙啊。”
　　“我不说第二遍！”蔡毓芬果断地挂了电话。
　　卿梓钰在厨房呆了一会，心里瞬间涌上巨大的不安，里面有无数个可能翻涌着，但最大的那个，他不敢想。
　　怎么可能呢？他扯下身上的围裙，飞快跑进林湛的房间。“你先起来，我待会让人把你送去一个地方，你在那边等我一会。”
　　林湛好像有些不在状态，但卿梓钰没时间琢磨了。他掏出手环卡在林湛手上，又迅速拨通手机，讲了几句后，把林湛拽进客厅。
　　“干嘛？”林湛努力挣脱卿梓钰的手臂。他费了很大的劲，现在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了，我要先回去一趟。”
　　卿梓钰双手死死捏着林湛的肩膀，眼睛定定注视着他。确实不论谁来看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不要走，林湛。”卿梓钰没想到自己嘴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林湛也愣住了，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卿梓钰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勉强对林湛扯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把人往门口拽。
　　两辆黑车停在外面，卿梓钰头也不回地路过迈巴赫，优先把林湛塞进了一旁的卡宴。
　　“卿少。”
　　驾驶位上的人戴着口罩和黑色鸭舌帽，一双眼古井无波，很明显不是之前见过的司机，林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情况有变？
　　卿梓钰握紧了林湛的手，对司机点了点头，“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然后用力关上了车门。
　　站在原地，眼看着黑车慢慢远去，卿梓钰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走吧！”坐上迈巴赫后排，卿梓钰把车窗升起，脸彻底隐进黑暗里。
　　回家的路上，他反复在心里回顾这些天的经历，尤其是第一天夜里，把林湛带来这里的过程。
　　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奇怪，虽然当时很多细节都做得粗糙。但这种事情究竟有谁能发现？
　　他自认已经摸清了林湛所有的社交关系，父母那边很好打发，亲戚朋友更是不用操心，况且，想找到证据还要废不少力气，究竟有谁愿意为林湛花这个心思？
　　祁连泽，这三个字闪现在脑海似乎和那天晚上重合了。但周毅说，两人之间的联系只是因为林湛的某次见义勇为而已。
　　真是麻烦啊，卿梓钰恼火得要命。
　　但一切思绪最终都停留在了卿家大门口，卿梓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沉重的气氛他在玄关就感受到了。可他没想到，刚刚在车里反复想到的名字，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第七章 
　　“爸、妈”
　　卿梓钰还是先跟脸色铁青的父母打了声招呼，再把目光转向面带微笑的祁连泽身上。
　　“没想到伯父伯母还能把你叫回来。”
　　祁连泽淡淡出声，卿梓钰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但他还没来得及怼回去，就听到一声怒斥。
　　“你干了什么好事！”
　　卿正平真的气坏了，他自认平时可能是对卿梓钰严厉了一点，但起码还是在正常的范围里吧？
　　同一个圈子里别的父母不是推崇泯灭人性的冷酷式精英教育，就是完全对孩子不闻不问只在出席必要场合的时候带上。
　　明明他更重视孩子的成长健康和情感需求，结果卿梓钰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你在说什么？”卿梓钰一脸平静，似乎压根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让卿正平几乎想喷出一口火。
　　“你你你！”卿正平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来，半天说不出下一个字
　　“听说你在城南养了个男孩？”
　　蔡毓芬好像终于看不下去了，轻轻拉过卿正平的手，眼睛利刃般扫了过来。
　　卿梓钰垂下目光，既然现在一切情况都已经明朗了，那他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是，找了个玩意在那里陪我。”
　　“我倒不知道你现在还有这种癖好了？”卿正平冷笑起来。
　　“你当然不会知道了。”
　　卿梓钰眼睛抬起来，瞪了卿正平一眼，扭头看向蔡毓芬。
　　“你们出差一走就是那么些天，我就找了个人来陪我怎么了，他也是自愿的…”
　　“呵…”
　　一声轻笑传了过来，卿梓钰顿时扭过头，正对上祁连泽那双细长的微微挑起来的，令人讨厌的桃花眼。他的眼睛倏然眯起来，有股警告的意味。
　　“我倒不知道，卿家现在有人还敢一手遮天了。”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几人顿时脸色都白了。卿正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蔡毓芬皱紧了眉头。卿梓钰刚张开嘴要反驳，顿时就被一道录音打断。
　　开头是杂乱的环境音，紧接着几句人声响起，卿梓钰瞳孔放大是林湛的声音，在六月的天里，让卿梓钰顿时如坠冰窟。
　　“我没死！我没死！我是市一中xx级的学生，本来跟家人在一起，结果卿梓钰伪造了车祸现场，还把我关起来了和栓一条狗没什么区别！我逃不掉，他还想让我跟他一起去澳洲，我不敢拒绝他，我太恨他了，我真的受不了！”
　　录音播放完毕，死一般的寂静顿时在空间里蔓延开来。
　　“这样可以了吗？”
　　林湛盯着眼前的司机，他原来以为自己得再等上一段时间，但是幸好，总算是来了。
　　“可以了。”司机摘下口罩，他的轮廓极深，流畅的下颌角似乎自带着一股锋利感。“你自由了。”
　　林湛扯开一个苦笑，他直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哪怕已经出来了，都还不敢轻易地相信这句话。
　　短短半个月不到的囚禁生活，听上去很短，但林湛总觉得好像经过了一次地狱般的试炼。
　　“你可以用这个手机联系祁连泽确认一下情况。”
　　一个方块被丢到林湛身上，他没着急打开，沉默一会后亮出了自己的手腕，“这个定位器，能解开吗？”
　　看着司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林湛心里涌上深刻的羞辱，但他尽量没表现出来。
　　“捆得很紧，还带了电流，要是被发现了，他很快就能找上来……”未尽的话意味着什么，两人都十分清楚。
　　“可以解开。”
　　司机沉着地说完，一脚踩下油门。
　　执行计划很复杂，维持顺利很难，但是崩坏却只要一瞬间。这是卿梓钰今天深刻体会到的事情。
　　在祁连泽走后，他被没收了一切通讯设备关在了房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卿正平的痛心疾首和蔡毓芬的耳提面命早就被抛在脑后，卿梓钰躺在床上，耳朵里似乎只有那一句话在循环播放，“我太恨他了”。
　　“妈妈！”
　　卿梓钰一骨碌站起来，疯狂敲打着房门，冲外面大喊。
　　“求你了，我要他，我只想要他！求求你了，你让我出去，我可以立马去澳洲，我明天就订机票，我跟他一起去澳洲，我们说好了的！”
　　此刻好像全世界的痛苦都被灌溉在这个房间里，沉默地淹没了他。
　　过了很久都没人回应，卿梓钰喊累了，慢慢往后退，直直地往前冲，重重撞上门。
　　没撞开，就再重复一遍。
　　一次又一次，神奇的是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感到一点疼痛，好像自己是钢筋铁骨正在接受锻造。
　　直到眼睛被一些浓稠的液体糊住，他还想继续来着，但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太不甘心了，太不甘心了。卿梓钰眼睛死死地盯住那扇紧闭的门，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我是建议你出国躲一下。”祁连泽认真地开口。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林湛觉得自己面对这样正经严肃的祁连泽肯定会忍不住笑出来，但是现在…
　　“只能这样了吗？”
　　林湛眼底涌上疲惫，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回忆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好像变成了一道很宽的河流，把高中那些轻松的时光彻底拦在对岸。
　　“你知道的，卿梓钰现在是还被他爸妈关着不会作什么妖，但他总不可能被关一辈子。”
　　祁连泽顿了顿，“卿家这些年势头很猛，根也扎得深，现在我是还能保你，但要是等卿梓钰出来，估计就有点麻烦了…”
　　也是，一辆不小心错轨的火车，从踏错了第一步开始就没有再回到原定路线的选项了。
　　“虎毒不食子，别看他爸妈现在是松口了，但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儿子承担什么后果，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了。”
　　祁连泽微笑，看到林湛表情的松动，就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便赶紧趁热打铁，“你父母那边我会关照的，你不用太担心。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俩也算是同一种人。
　　“好，只希望不要连累你。”林湛苦笑了一下，“那天的司机是你安排的吗？”
　　祁连泽点点头，“那个你不用担心，他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为什么？”林湛愣了一下。
　　“哈哈哈，因为他跟你一样，也是个“圣父”吧。”
　　林湛脸红了一点但不明显，“你不损我会死吗？”
　　祁连泽又大笑起来，他觉得很奇怪，似乎只要跟林湛聊天，二人就能回到以前那段无忧无滤的时光，只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临走前，林湛红了眼眶，“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
　　说到这，似乎再也无法继续了。他只能用力握了握祁连泽的手。但可能是难得看到好友俊逸脸上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肯定还会再见的。”
　　人来人往的机场，祁连泽用力抱住了林湛。
　　这不是他第一次送别，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离别该有的情绪。
　　“去吧，这下我可有的忙咯。”
　　目送林湛走进安检后，祁连泽长腿迈进车里。亮黑色的宾利在路上疾驰，他悠闲地靠在后排，拨通电话——既然有了预感还是得提前做下准备。
　　等到月底的时候，林湛已经离开一周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卿正平和蔡毓芬把卿梓钰放了出来。
　　蔡毓芬本来觉得自己和卿梓钰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健康的，她既有身为母亲的引导意识，但又不会大包大揽像别的家长一样严厉束缚孩子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