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一旁的卿梓钰就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托尼老师开始感慨林湛惊人的五官并强烈要拍照留恋时终于爆发。他不顾林湛瞬间僵硬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回拒理发师的请求，强硬地拽着林湛走出了商场。
　　“你怎么不拒绝他，你很想被人拍吗？”
　　在回程的车上卿梓钰咄咄逼人地把矛头对准林湛，而林湛只是沉默着。
　　于是卿梓钰更加忿忿，“你不是挺会拒绝的吗，怎么是只会拒绝我吗？”
　　他的情绪真的很突然，让林湛经常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不知道该往前一步还是干脆后退。
　　“你真是莫名其妙。”
　　终于下了车，林湛不管卿梓钰黑如碳的脸，也不顾车上一堆大包小包，飞快地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卿梓钰瞬间就被气笑了，他一边跟上林湛的脚步，一边正琢磨着要怎么才让某人有点“自觉”时，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梓钰，我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回家一趟！”
　　蔡毓芬的语气很平静，但卿梓钰还是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安。
　　“怎么了？我还有事。”卿梓钰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还要跟林湛好好掰扯一下。
　　“高考完后咱们都还没见过面，怎么让你回个家还得三请四请呀？”
　　父亲卿正平的声音传来，卿梓钰无奈了，“爸！我真有事，过几天我再回来吧？”
　　“需要我直接派车过来接你吗？”
　　是不容拒绝的意思，强硬得让卿梓钰瞬间气结，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努力忽视心中的不安，他径直朝林湛的房间走去。
　　铁链再次锁住了林湛的脚踝，明明心里厌恶得要命，但他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动作。
　　“我要出去一趟，待会我把吃的给你放过来，要是饿了就垫一下。”
　　“手有点麻。”林湛闷闷地开口，想提醒一下卿梓钰。
　　“没关系，我出去不会很久，回来的时候你手也不会废掉。”
　　卿梓钰很不爽，虽然他知道这样会对两人间的信任造成很大的影响，可不好的预感也在心里扩大，如果不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安心地离开这个房子。
　　林湛沉默了一会就直接转过身把整个人埋进被窝里。
　　行吧，这点任性还能接受。卿梓钰去厨房端了一点东西上楼，看到床上那团鼓出来的小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是回来再好好哄一下吧，他这样想着，坐上了司机的车，驶离了城南。
　　没人知道林湛现在的心跳有多快，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听着卿梓钰进门又离开的声音。
　　过了好久，直到再也没有动静，他才打开手里的一小张纸条，里面掉下来一个小小的纽扣一样的东西。
　　“带着这个，等我找到了位置就来接你。”
　　林湛抖着手，把纽扣紧紧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昨天晚上林湛确实崩溃了，他不知道卿梓钰到底是真的睡熟了还是挖了个坑在等他。但最悲哀的是，他发现在第一次失败之后，自己有点不敢赌了。
　　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万遍后，林湛终于还是重新拿起了玉石俱焚的心态，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几乎忘记了呼吸，林湛抖着手按下在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号码：
　　“我被卿梓钰关起来了，不知道位置在哪儿，不到万不得已的话最好不要报警！勿回！”
　　抖着手删掉短信记录，直到重新躺回床上，林湛几乎被抽干了所有的心力。
　　他不敢把全部希望都放在那条短信上，但又不断回想着里面的每一个字。他又开始痛恨自己的心软了。
　　“啪”
　　一巴掌落在卿梓钰脸上，卿正平气得双眼通红，“你就是这么对你妈说话的？”
　　“我说什么了？”卿梓钰抬眼看着暴怒的父亲，“我又没去哪儿野，就只是在城南那边呆着。”
　　“我们都回家多久了，你一次都不回来看看！”
　　卿正平喘着粗气，瞪着卿梓钰脸上的巴掌印，又皱了下眉头。
　　作为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卿正平和妻子确实花费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公司上，对于唯一的孩子，他心里是有亏欠的，也理解妻子心中的担忧。
　　但是当卿梓钰越长越大，他们一边欣慰于他的优秀，一边又忍不住更加严厉起来。


第六章 
　　“你妈也只是担心你，你刚刚那个态度是不是不太对？这是有礼貌的样子吗？我们家虽然现在看着还不错，但实际上在C市也不算头几个能排上号的，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听着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卿梓钰也知道他是焦虑又犯了。月初去外地竞标失败，对公司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卿正平看着上火得要命。
　　“那也别把你们的情绪发泄在我身上啊，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卿梓钰也很委屈，他是在看手机上的定位显示，压根就没注意蔡毓芬在厨房里说了什么，结果就被抽了一巴掌，想他都多少年没挨过打了。
　　“你看你这个样子！”卿正平瞪了一眼，似乎很看不上卿梓钰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了行了，回来了就行。”
　　蔡毓芬端着果盘走到客厅，没想到一眼就看到爷俩在吹胡子瞪眼。一哥脸上顶着巴掌印，另一个脸涨得通红。
　　“你们是刚打完架吗？老卿你也是，对孩子发什么火？”
　　蔡毓芬上来揉了下卿梓钰的脸颊，“你也是别跟你爸计较，他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可别，那要是一年不见，是不是得把我打死了才行啊。”卿梓钰撇了下嘴，在母亲手里示弱一样地蹭了蹭。
　　“可闭上你的嘴吧，死犟。”蔡毓芬把一片苹果塞进卿梓钰嘴里，“澳洲的学校看了吗，你想去哪个？”
　　看着卿梓钰不做声的样子，蔡毓芬话里就带了点严肃。
　　“梓钰，你知道的，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我跟你爸是想把公司做得更大，未来走得更稳，也不是说你去澳洲之后就一定要按我们的安排走，但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尝试一下并不是坏事。”
　　“知道了，这不是还在选学校吗。”卿梓钰嚼着苹果嘟囔了几句。
　　墙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卿梓钰陪着父母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句后终于站了起来，“我在城南还有点事，过几天再回来。”
　　卿正平眼睛一瞪又想发作，被蔡毓芬制止了“那你忙去吧，可别忘了正事！”
　　“行！我知道的。”卿梓钰急匆匆奔出了门。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作祟，甚至返程路上还在不断扩大。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确实没离开林湛这么久过，也许是因为担心人跑了吗？
　　翻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林湛的房间是黑漆漆的一片，几乎看不见人影。
　　怎么不开灯，卿梓钰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林湛的手有没有不舒服。一想到这儿，卿梓钰几乎想飞到城南。
　　黑色的迈巴赫从灯火璀璨的市区一路驶入荒无人烟的郊区，到一幢白色的别墅前停下。一道人影迅速跳了下来，三步并两步地迈进大门。
　　“啪嗒”
　　明亮的光一下驱散了房里的黑暗，几缕黑发从床上乱糟糟的被子里垂出来。
　　卿梓钰没意识到自己心里那根弦默默松了下来，只感觉一股飘飘然在脑子里回荡，看来林湛确实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的现状了。
　　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掏了出来，解开手环后可以看到白皙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红痕。卿梓钰心紧了一下，尽量轻地揉了揉。
　　桌上的东西被吃了一半，林湛估计是困得不行了。卿梓钰有些内疚，不该在家里呆那么久的。
　　不过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他想，自己确实应该去澳洲多储备一点势力，不然总有受制于人的时候，这次无法反抗的是父母，如果有下次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林湛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总是不安，总是痛苦，哪怕睡觉也无法踏实地彻底放下心来。
　　直到那天晚上他才突然发现明白，是因为卿梓钰。他病态般的阴晴不定，毫无正常的道德意识，任凭心情的开心或暴戾，就是一切不安的根源。
　　林湛知道这个房子是个巨大的囚笼，但是只要始作俑者不在这里，哪怕是囚笼他也可以睡得安稳。
　　叉一口鸡蛋送进嘴里，人似乎比之前更放松了一些，卿梓钰看着林湛的动作，有些奇怪自己为啥会有这种感觉。
　　但总归是好事吧？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总算不浪费自己为此耗费的时间和精力。
　　“高考的分数是今天出来吗？”林湛淡淡看了一眼发呆的卿梓钰。“你不查自己的分数吗？”
　　“对啊，你想知道吗？”卿梓钰挑了下眉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好像压根没意识到这对林湛来说有多残忍。
　　林湛像突然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垂下头。
　　卿梓钰却来了兴趣，“我待会就去看，回来告诉你。”
　　“一起看吧！”林湛抬头正视着卿梓钰。
　　“哦，也行吧。”卿梓钰眼睛弯起来的，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里的警告非常明显，“我把电脑拿到你房间来，你可不要有别的小心思哦。”
　　林湛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很快，卿梓钰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二人挤在床上，四只眼睛盯着屏幕。
　　是很一般的分数，不过也能上重点大学了。卿梓钰毫不在意地撇撇嘴，转过头问林湛想吃什么。
　　“都行。”林湛深深地看了眼卿梓钰。
　　“哎，事情又要多起来了。”
　　卿梓钰无奈地合上电脑，“不过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总要庆祝一下才行呢！”
　　五分钟后，卿梓钰在厨房里挽起袖子。说实在的，这真不是他的长处，专业人做专业事更有效率，这是他一贯以来的认知。
　　不过既然要庆祝，那还是亲手来做更有意义吧。家常点的四菜一汤也不难。卿梓钰忙活一通后把排骨丢进汤盅里，正打算把菜先端去房间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卿梓钰压根没看，他没打算在吃完饭之前做任何别的事，可铃声却十分契而不舍。
　　“什么事？”卿梓钰压着不耐，半靠在料理台前搅拌着汤盅。
　　“现在立刻回家一趟。”是蔡毓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