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分类:2026

作者:风泊野桥
更新:2026-10-14 16:19:02

  尸体跟林湛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上下经手的人也都打点过,再加上过分惨烈的车祸现场,正常人都很难想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直到他看到通讯录里“祁连泽”这三个字时,心里突然涌上疑惑。这两人之间有过交集吗?
  卿梓钰迅速打电话给周毅,让他去仔细地查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后,卿梓钰顺道预定了明天上门做菜的厨师,淡淡地压下了心里的不安。这个祁家的吉祥物能有什么用?他毫不担心。
  夏蝉在窗外聒噪地叫唤,是独属于毕业生的六月。本来以为能好好放松地度过一段闲暇时光,结果被莫名其妙地关在了这里。
  林湛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盯着玻璃外透绿的树叶,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这破房间甚至连个钟都没有。
  学校、书本,甚至父母的脸,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把头埋进被子,比绝望更痛苦的事情,就是现在他的状态,在绝望里等待。
  林湛其实不敢相信从卿梓钰嘴里的说的任何一个字,只是现在他没得选。
  更难以承受的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似乎也开始妥协,也许相信一下卿梓钰的话会比真实情况更好受一点。
  比如父母是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不是毫不在意地收下赔偿金;又比如弟弟妹妹们也会为他的突然离开而伤心,而不是想着家里少了一个讨人厌的古板哥哥,还有朋友…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没死吗,还是压根连葬礼都不会来呢?
  就在林湛胡思乱想到又快崩溃的时候,卿梓钰推开门看到,一眼就看到床上乱糟糟的一团。似乎心情很好,他翘起嘴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拿出一叠招生简章丢在林湛面前。
  “我们去澳洲吧,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学校。”
  林湛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卿梓钰,颤抖着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一起去澳洲读大学啊,很难理解吗?”
  卿梓钰一边高兴地说,一边轻轻靠在林湛身上。一股淡淡的清竹香传来,和自己的洗浴用品香味一样,他很满意。
  “那边很不错啊,四周都是海,游泳的时候就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一样,没人会认识我们。”
  卿梓钰越说越开心,手里摆弄着柔软的黑发,“你不用担心别的,生活费那些我都会解决的。”
  林湛震惊了,在他每次以为这已经是卿梓钰最疯狂的时候,卿梓钰都能理所当然地说出一些让他更难以接受的话。
  “你都已经决定了,问我还有什么意义?”
  刚刚的崩溃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了,在一秒钟的时间里,林湛既想跳起来离这个变态远远的,也想穿越回三年前狠狠给那个踏进市一中大门的自己一巴掌。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还要拼命地思考,究竟做点什么才摆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局面。
  “我是在给你说事实啊,反正你努力学习也只是为了上重点大学,这个不也一样吗……”
  卿梓钰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但在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被林湛没头没脑地打断了。
  “我说过我会…陪你,不要去澳洲了好不好,那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
  看着卿梓钰的表情似乎好了一点,林湛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恨你,我只是很讨厌你这样对我,好像我只是一个被圈养在家里的宠物…”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了,头越来越低。
  卿梓钰没接话,沉默了一会才伸出手,把林湛悲伤的脸掰了过来。
  “你是有点紧张是吗?去国外也没那么吓人啊,而且我也会在你身边的。”
  停顿了一下,卿梓钰自觉做出了很大的让步,“那再给你多点时间吧,好好选一个你喜欢的学校。”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林湛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尽管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呐喊,但他还是贴在卿梓钰手中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卿梓钰第一次留在这个房间过夜,之前他都只是出现一会,跟林湛聊几句话,有时候甚至只放下吃的就匆匆离开,似乎很忙的样子。
  明明知道他是在尝试用这种方式击垮自己的精神,是想在自己彻底崩溃后控制自己,但林湛觉得自己还是可耻的动摇了,现在他对卿梓钰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痛恨了。
  在极度无聊的状态下,卿梓钰的出现,甚至会让他心里涌起小小的雀跃。
  终于有人能跟自己说说话了,终于有另一个生命体在身边呼吸了,自己终于不再是一座没人记得的孤岛了。
  更可悲的是,精致的食物、舒适的宽敞的房间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生活用品,可以说是林湛有生以来接触过最高品质的生活。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担心生活费,不用再紧张父母吵架砸东西,更不用躺在四处漏风的土砖搭建的房子里忧心未来的人生方向,除了被限制自由、剥夺当人的权利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坏处了。
  林湛闭上眼,在一片寂静的黑暗空间里,感受着柔软的蚕丝被包裹住他们两人的身体,卿梓钰就躺在他白天睡过的枕头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种温馨的画面,林湛只在小学写完作业的晚上,跟一群同样年纪的小孩们一起在隔壁邻居家的电视机上见过。
  只可惜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一起看电视的同龄人越来越少。他们不是辍学出去打工,就是随便结了个婚开始忙家务。
  渐渐地,林湛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再去坐在别人家的客厅,只为看那台小小电视机上光怪陆离的城市生活和冒着粉红泡泡的爱情故事。
  可是,那些爱情故事里主角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吧。林湛想,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他也想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样优渥的物质条件和被掌控的生活,但最后还是悲哀地发现,他做不到。
  自由是他过往人生里唯一能感受到存在的证据,在未来的生命里似乎也无法舍弃。


第五章 
  一块白光在黑夜里突兀地出现,是床边柜上的手机,可能是卿梓钰随手放在那儿的。林湛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下意识望向旁边熟睡着的,给自己带来痛苦的始作俑者。
  这是陷阱吗?是故意的吧,怎么可能…林湛一边想着,一边往床头柜的方向探过身去。
  “不要不乖。”
  卿梓钰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刚醒过来的人。
  几乎是瞬间,林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实在是有点懵了,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来的动作,只好硬着头皮装作要翻身的样子,把身体埋回被子里。
  砰砰砰的心脏在狂跳,既有被当场抓包的羞赧,还有止不住的痛恨,但到最后他还是挪到离旁边热腾腾的身体更近一点的地方。
  一夜混混沌沌直到天光大亮,卿梓钰并不知道林湛经历了一个怎样的夜晚,总之他神清气爽。
  进展比想象中顺利太多了,卿梓钰很满意林湛的乖顺,让他都忍不住开始思考该给予什么样的奖励。
  “老是闷在家里确实不好,我们今天出去一趟吧。”
  卿梓钰状似无意地说道,看到刚举起杯子喝牛奶的林湛因为这句话呛了一下后,似乎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看来是真的很开心了。”卿梓钰一边拍着林湛因咳嗽不断起伏的背,一边扯了张纸擦干净他嘴角溢出的白色。
  “真的吗?但是去干什么呢?”林湛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经过昨晚那一遭后,他突然发现卿梓钰不仅喜怒无常,阴险程度也远超他原来预计的。
  “林湛,要是偷偷逃跑的话,我肯定会把你再抓回来的。”卿梓钰幽幽地说道,“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有出门的机会了。”
  这么直白地威胁让林湛脸色瞬间发白,他难堪地点点头,僵硬着身体,眼睁睁地看着卿梓钰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支黑色手环。
  “这是定位器。”卿梓钰微微笑起来,“做得很紧,我们只能出去三个小时,不然你的手可能会因为长时间血液无法流通废掉。如果你要偷偷跑的话,还会释放电流哦。”
  林湛顿时如遭雷劈,这是什么意思?彻底把他当成一条狗了吗?浑身都冒起了一股恶寒,他顿时反胃得想干呕出来。
  “这个做起来也很麻烦,可花了我不少钱呢!”卿梓钰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拽了拽林湛的胳膊。
  难道还要夸他做了这样一个针对自己的刑具吗?林湛恨恨地想着,但又挣脱不开卿梓钰的桎梏,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现在他有多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不要狠狠揍向卿梓钰。
  二人一路走到门口,司机已经在车上等了,这是林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第三个人,心里还有种莫名的不适。
  车窗外的风景很好,四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远处的湖泊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
  林湛都不知道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竟然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简直越看越心惊,沉重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过来,让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貌似是一场约会行程,看电影、吃西餐厅,在商场里悠闲地逛来逛去。
  他被卿梓钰拉着,穿梭在以前甚至在门口连停留一秒钟都心虚的奢侈品店里,一套又一套地更换着身上的高定,像个人人摆弄的玩具。
  “去剪个头发吧,你头发有点长了。”
  卿梓钰熟练地伸手摸上林湛的额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四周不少年轻的情侣亲昵地牵着手路过,有的给女朋友挎着包,有的则搂着彼此的胳膊。
  林湛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纯粹地因为羞恼,他既痛恨自己的胆怯,也厌恶卿梓钰的掩耳盗铃,他们并不是这些情侣中的一对。
  “干嘛这么不情愿啊,只是摸一下头发而已。”卿梓钰有些不满,嘟囔着一把拉住林湛的手腕,迫使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紧盯着他们拉扯着渐远的背影。
  “这可真有意思…”
  那人随手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给了某个号码。
  “齐活!”
  林湛很适合三七分,之前略长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阴郁,但好在托尼老师妙手回春,让他的五官再次展示出该有的冲击力。
  这是个健谈且很有品味的男人,尽管刚开始林湛一直紧闭着嘴,到后来还是有了点放松的感觉。二人轻松地聊着天,让他有种回到曾经自由生活的错觉。
  尽管林湛从来没有过在高档商场购物的经历,也压根不会走进这种一看就贵得吓人的理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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