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会被制裁（近代现代）——风泊野桥

　　“我就当你现在心情不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幽幽地开口，“我们明明可以一起生活得很开心的，你又不用担心生活费，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去读大学。”
　　“你最好想想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房门被猛地关上，林湛痛苦地往后仰倒在床上，在寂静的空间里，绝望、恐惧一齐涌了上来，几乎把他淹没。
　　被这样的人喜欢上，简直比被蟒蛇缠住还令人窒息。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来祁连泽的警告，苦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声音越来越大，嘴角越扯越宽，他不断用手锤着胸口，一边笑一边咳嗽，到最后简直像要把肺都吐出来。
　　林湛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样，被一段畸形的感情摧毁至此。严格来说，他从来没想过恋爱这档子事。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会经常接到情书，但爱情，对一个尚在温饱线挣扎的人来说似乎太过遥远。
　　贫穷就是原罪，这是林湛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里体验最深刻的一句话。
　　有必要拖着另一个人跟自己一起受苦吗？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更何况林湛压根就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也就不关心不在意不上心，一直到毕业典礼那天，卿梓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般学生确实很难看到平时张扬暴戾的校霸露出那样羞赧的表情，刚开始林湛还觉得十分新奇，调笑着打趣了他两句，直到卿梓钰僵硬地说出喜欢后，他不由得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这下惨了，平常面对别人告白都能坦然拒绝并报之友好微笑的林湛，此刻心里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好像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一样，于是他下意识开口拒绝。
　　“对不起，梓钰，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不喜欢男的，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就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吧。”
　　卿梓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告白除了拒绝和接受之外竟还会出现第三个选项。
　　于是他整个人都忙了起来，好像是想点头，又好像是要借道离开。
　　但结果是卿梓钰往前迈了一步，脸似乎是无意识地擦过林湛的脸之后，快速路过他僵直的身体，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湛是愣住了，也是有些疑惑。默默地摸了一下脸，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指尖，心情瞬间低至谷底。拒绝是对的吧？
　　希望卿梓钰的心血来潮能快速消退，二人的关系也能再次回到正常的轨道。
　　结果没想到，现在别说是正常的轨道了，他人都直接被弄“没”了。
　　二人争执后的当天直到晚上，卿梓钰都没再出现。
　　林湛有些着急，但不论他怎么大喊大叫也无人回应，最后只能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
　　这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等。但究竟是卿梓钰在等自己妥协，还是自己在等卿梓钰意识到现在的一切有多么荒谬？他也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的林湛下意识被这完全陌生的房间吓住，隔了好一会才回忆起那离谱的一切。
　　“还以为只是噩梦，没想到…”
　　林湛下意识地就想抬起手，但没动静，浑身瘫软无力的感觉似乎预告着什么，让他瞬间跌入更加绝望恐惧的状态。
　　他不是睡到现在的，而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后晕到了现在，这期间卿梓钰肯定来过。
　　完了，卿梓钰是真的在逼他妥协，也是真的做好了要把自己彻底关一辈子的准备。
　　林湛几乎要疯了，他一想到自己这么辛苦地、刻苦地读完高中，本以为能上大学开启崭新人生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疯子，把他的生活全部抹去，把他本人缩成一个点，放置在这个透明的鱼缸里，把他变成被圈养起来的东西。
　　他唯一的用途就是供卿梓钰一人观赏，并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会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难道是要呆到喜欢上卿梓钰？但是如果真的喜欢上他，也只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意识到这些的林湛，整个心都往下沉沉坠去。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接受不了戛然而止的人生，更接受不了做一辈子囚徒的命运。
　　他想大喊大叫，想把头往墙上撞，但现在比崩溃更痛苦的是无能为力，被人如此拿捏却没有一点反抗的办法。对方三天前还是自己的朋友，现在却彻底变成了恶魔。
　　下一秒，恶魔就推门走了进来。
　　卿梓钰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眼神就像在看小时候最爱的那款玩具，让林湛厌恶得几乎想杀人。
　　“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因为太久没喝水，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不会的，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知道了就会高兴了。”
　　卿梓钰有点兴奋，上嘴唇不自觉地撅起来。
　　可能是因为唇珠过于明显，平时卿梓钰的上嘴唇就总是微微翘着，配上这张脸倒有几分天真可爱。
　　如果是以前，林湛会更有心情看几眼。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琢磨卿梓钰的心思了，只是把自己的恨意都放进眼睛里。
　　兴高采烈的卿梓钰又被浇了一盆冷水，积压了几天的恼怒似乎顷刻间就涌了上来。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也许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卿梓钰想，反正人已经在这了。
　　林湛虽然长得高，但并不壮，甚至因为常年埋案学习，整个人透出一股病态的白皙瘦弱感，眼看着卿梓钰整个人跨坐在自己身上时，他还在瞪着通红的眼叫骂，直到身下一凉，才惊觉事情似乎又奔向了另一个不可预料的地方。
　　“不要，不要！求求你，卿梓钰，梓钰！我受不了的，这样我真的会死的！”
　　极度的恐惧顿时覆盖了愤怒，林湛这才发现原来在真正的羞辱和死亡之前，还有这么多东西他不想舍弃。但无论怎么挣扎恳求，卿梓钰都充耳不闻。
　　当修长的手指抚摸上来，林湛绝望地咬紧了嘴唇。
　　一切痛苦都能造假，只有快感真实地驯服身体，哪怕心里直泛恶心。
　　“唔…”
　　林湛不小心倾泻了一个音就立马崩溃地闭上眼睛，宁愿假装自己灵魂出窍，也不想看到面对这一幕。
　　“别摆出这幅样子好像要死了一样。”卿梓钰很不高兴，连林湛的表情都想控制。
　　“这次是我让你的。”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快感就直接攀上林湛的全身。
　　被很紧致的包住了，他顿时惊讶地睁开眼睛，面前是连梦里都不曾出现过的场景。
　　卿梓钰长得很好看，这是林湛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平时的卿梓钰总刻意的展露着凶恶，乖戾的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现在他正跨坐在自己身上，狭长的眼中带着迷茫的痛苦，脸上泛着大片的红晕，漂亮的花瓣唇也紧紧咬着，似乎在忍耐什么。
　　林湛只看了一眼，脸就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卿梓钰实在是太白了，简直白得晃眼，关节上还泛着点点粉红，此刻正努力地往下坐着。
　　“痛…怎么会这么…痛…”
　　卿梓钰是真的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做过准备，但没想到是这种几乎要把身体劈开的痛。
　　虽然现在房里的气氛充斥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迫感，但是天呐，他可能还要再准备一下。
　　惨白着脸犹豫了半天，卿梓钰又龇牙咧嘴地扶着床头站了起来，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太痛了，不好意思啊，下次再继续吧…”
　　尴尬、羞耻，但无论如何也只能这样了。泪花都快要从他眼睛里涌出来了，卿梓钰赶在彻底滴落之前，踉跄着跑了出去。


第四章 
　　这下林湛是完全懵了，眼看着赤条条的人影消失不见，心里几乎立刻涌上了失望。
　　不对，这种结果应该是庆幸啊，他发红的眼睛紧盯着天花板，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不对，也许还有转机…
　　“梓钰，我是想你出国去读几年再回来。你小姨在澳洲那边新做了点产业，你也可以跟着她学一下。”
　　卿梓钰窝在被窝里吸了下鼻子，他刚从林湛那儿出来就立马后悔了，本来还想讨人欢心的，怎么弄成了这样？但要他再回去继续也是不可能的，一脸郁闷地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蔡毓芬的电话。
　　“再给我点时间，我看去读什么学校吧？”
　　卿梓钰老早就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了，出国读书再回家继承公司，在合适的人选里找一个联姻对象。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直到遇到林湛。
　　很难说到底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欣赏，他就想看看，像林湛这样的人，在面对自己无法摆脱的命运时会有什么反应？
　　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玩脱了，卿梓钰很烦，林湛的坚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他永远无法被驯服呢？
　　起码就现在看来，对方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没有要归顺自己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真出去了，他估计会立马逃得远远的。
　　“哎，电话里说不清这事，等我过几天到家再跟你说。”蔡毓芬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瞬间把卿梓钰的思绪拉回实际。
　　“到时候再说吧。”
　　卿梓钰郁闷地挂了电话，他这会身上痛，心里堵，实在是没心情扮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不过认输向来不是他的风格，想要的拿到手，麻烦的事情好好规避，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后来几天，卿梓钰有意与林湛更亲近一些。虽然上次的痛感让卿梓钰心里有了阴影，但也算因祸得福，林湛似乎对他没有那么愤恨了。
　　大概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可能是担心卿梓钰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现在带着脚铐的林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卿梓钰恶语相向，还会像在学校时那样跟卿梓钰聊天交谈，就连无意间地触碰都不再那么抗拒了。
　　如果有更害怕的东西存在，那当下的厌恶就能忍受了。卿梓钰默默地想着，照这个情况来看林湛必然会习惯待在他身边的，到时候一起去澳洲或许也是个不错选择？
　　深夜，看着林湛睡着后，卿梓钰返回自己的卧室，就像平时一样，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一边玩游戏一边懒懒地应付那些聚会的邀约，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点开一个文件夹。
　　是当时急匆匆复制下来的林湛的手机数据，林湛的那台早就被当做“遗物”交给了他的家人。卿梓钰倒是不担心有什么人会起疑心。毕竟这整场事件都是经过他精心策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