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汪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凝重,“那个拾破烂的一定拾走了他很重要的东西,就没查查监控吗。”
  季令仪眼角一耷:“……”
  .
  集团内部的斗争愈发激烈,江宿与江伯东之间除了争权上的矛盾,更多了一层别人不懂的复杂关系,在暗流涌动的家族棋局中,每一步都牵动着旧日恩怨。
  步斯律自那日起不见了,江记星曾对江宿说过,怀疑是江伯东带走了他。
  但后来江伯东也在寻找步斯律,让人窥不得真相。
  江宿深吸一口气,按下指纹锁,房门“啪”的一声弹开。
  五月的天气,窗户全开着,咸湿的海风吹进室内,卷起桌角散落的几页手写稿,吹到江宿的脚下。
  江宿弯腰,拾起,是空白的。
  总说什么诗性大发,文曲星下凡,其实全都是骗人的。
  跟着一咬牙,大步走向书房。
  男人坐在书桌旁,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闻声回了下头,“回来了?”
  “嗯。”江宿把捡回的纸页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周身怒气沸腾。
  像之前的每个夜晚一样,江宿把步斯律压在身下发狠,用力到像要把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慌乱与不安都揉碎在动作里。步斯律没有反抗,任由他发泄,只是在那间隙里抬起手,
  轻轻抚过江宿紧绷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兽。
  江宿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平静得骇人,死寂得让人发慌。
  “是你,是你不要我了,你抛下了我。”
  “为什么所有人最后都会抛弃我,为什么?”
  步斯律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从他后颈滑落,落在枕边。
  “我会把你关起来,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你哪里都去不了!”
  江宿发狠咬在步斯律的身上,步斯律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那声音太轻,轻得像被海风吞没,但江宿听到了。他抬起头,眼底是烧红的痛意,继而目光触及之处,很快令他浑身冰凉。
  那是一处被子弹洞穿的伤口,触目惊心,透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江宿的动作彻底僵住,伸手触及那处伤口的边缘,指尖微颤,像不敢确认那是真的。
  步斯律任由他发泄完,才慢慢坐起身来,将衬衫拢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晚上想吃什么?”
  江宿没有回答,看着步斯律一拐一拐的走向厨房,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连走路都带着沉沉的滞重,像是每一步都在拖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江宿盯着那道背影,低头捂着脸,过了很久,才从指缝间泄出一声低哑的笑,那笑比哭还难听。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伴随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着切菜时刀刃撞击砧板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江宿的心头。
  “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晚,江宿没有和步斯律一起吃饭,而是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如今的江宿已不似曾经那般青涩,从前的他遇事会先问步斯律,如今他宁愿点一支不擅长吸的烟,烟雾缭绕里,映出他冷毅的下颌线。
  步斯律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两人份的菜,一荤一素,都是江宿爱吃的。
  他拨打了小四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小四虽然犹豫了下,但还是如实说:“这些天,少爷一直在找陈阿皮的下落,刚刚接到霍家那边的消息,说是人找到了。”
  步斯律的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声音平静无波道:“人在哪。”
  “老大……”小四犹豫。
  “说。”步斯律下最后通谍。
  一个废弃修船厂,临海而建,锈迹斑斑的钢架被海风蚀出深褐色的沟壑,远处潮声如闷雷滚动。
  江宿将车停在最后的路茬,熄了火,下了车。
  台风要来了,天空中已经堆满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碾碎这片废弃的港湾。海风一阵紧过一阵,吹伏起的尘沙扑在他的睫毛上。
  他站在船厂门口,眯着眼看了一阵,才迈步走了进去。脚步很稳,却每一步都踩在锈蚀的铁板上。
  徒地,远处十几盏远光灯亮了起来,江宿被强光刺得抬手遮了遮眼,随即又缓缓放下,目光冷淡地看着从灯光里走出来的人影。
  领头的警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挺巧啊,在这遇到了。”
  陈阿皮被程巽的人押着,从人群后方走出来,脸上挂了彩,嘴角还渗着血,却仍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江少爷,步斯律还好吧,还能站起来吗。”
  江宿的目光从陈阿皮脸上平平掠过,像在看一件没有价值的货物。
  “你们怎么在这?”他转而对程巽等人说。
  程巽一笑,“瞧江少爷这话问的,人民警察为人民,我来抓坏人啊。”
  江宿没再接话,继而回头,看到一道瘸拐的人影走来,是步斯律。
  江宿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在那人影出现的瞬间,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但他忍住了。
  步斯律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吃力,一边走一边说要是有个拐杖就好了。
  江宿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身影,直到步斯律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是你报的警。”
  步斯律双手插着口袋,目光却越过江宿肩头,落在那群被灯光笼罩的人身上:“不然呢,不报警你想干什么?”
  江宿没有回答。
  风灌进锈蚀的铁架间,发出呜咽般的钝响,他觉得自己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愤怒,是一种他更熟悉的情绪,像是很早以前就埋在胸腔里的潮水,终于涨到了喉咙口。
  他张了张嘴,显得呼吸有些急促。
  ——呼吸碱性中毒。
  步斯律知道他又要犯病了,连忙拉着他上了车:“别说话。”
  程巽一个回头,发现步姓热心市民已经带着江家少爷走了。
  步斯律将他按进副驾驶,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些急促的蛮横。
  “呼吸,慢一点。”步斯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纸袋,粗暴地扣在江宿口鼻上,“别吸太快了。”
  江宿的手抬起来,想推开那个纸袋,却被步斯律按住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江宿的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没再挣扎,只是隔着纸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纸袋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渐渐被压得平缓,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纸袋边沿漏出的呼吸声,像退潮时残留在沙滩上的喘息。
  步斯律一瞬不瞬,注视着江宿泛白的脸渐渐恢复血色。
  窗外,警笛的红蓝光还远远地旋转着,晃动在车窗玻璃上,忽明忽灭。
  步斯律的视线从纸袋边沿移开,胸口像开了个洞,嚯嚯的灌着风。
  是他突然的离开,让这个本就没有安全感的人独自走过了那么漫长的路。可他已经是个废人,又怎么能再去握住拉着他的手往下走余生。
  他又要怎么跟他解释,说他并没有放弃过他,他当时只是被班固关了起来,等他逃出来时,江宿已经找上了他的舅舅。
  他以为霍不尊会好好带他往前走,没了他,或许也能改掉喜欢男人的臭毛病,以后堂堂正正的,不再被人因为取向之事戳脊梁骨。
  却没想到江宿一心向渊,不干倒江家誓不罢休。
  步斯律闭了闭眼,像是把所有被吞掉的解释都咽回了喉咙里。
  江宿隔着纸袋看着他,指节慢慢松开,纸袋皱成一团,
  “好点了吗?”步斯律的声音低哑一问。
  江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勾勾看着他。
  “步斯律。”
  “……嗯。”
  “我会这样,都是因为你不要我了。”


第96章 庸人自扰
  月光被云层遮住,系带被猛烈撕扯,呼吸在静谧的房中显得格外分明。
  壁灯的光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暧昧的界线,江宿靠近时,阴影在其轮廓一闪而过,咬着牙,发着狠。
  步斯律心口发闷,像要窒息,强忍轻拍他的背。
  “你不要再装了!”江宿丝毫不留情地肘开他,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红,“你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认真过,有一天过一天,更从来没有想过和我永远在一起!”
  步斯律因吃痛而蜷了蜷脊背,眼底的色彩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像是对骤然的指控措手不及。
  “班固说因为我是同性恋才被江家剥夺继承权的你就信了?你就跟他走了?扔下我一个人。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是……”
  “被强行带走的也不行!”江宿发了狠,下手没轻没重,一阵闷响,步斯律受伤的腿撞在红酒瓶上,皱起眉没躲开,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扔掉酒瓶,深红的液体像血一样蔓延在地板上,江宿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被这颜色刺痛了眼睛。
  目光紧锁步斯律,没有停,咬着牙继续,“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同归于尽也会去找你!”
  步斯律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化作心软的拥抱环住江宿薄削的背。
  他不会说别的,只叹了口气:“怎么感觉又瘦了。”
  江宿烦极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攥着他的手腕一把拉开,绷紧的下颌线在灯影里显得越发锋利。
  步斯律眯了眯眼,猛然想起这半年间,江宿独自找上霍家认祖归宗的果断,夜闯老宅逼宫时的决绝,恨不得和江仲南同归于尽时的疯狂,以及如今和江伯东火力全开的对峙。
  那些他缺席的日夜,江宿一个人是怎样咬牙碾碎希望和恐惧走过来的。
  一瞬间,感觉他真的长大了。
  江宿不解气,索性掐上他的脖子,“我烦死你这个死样子了!为什么认为继承江家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要抛弃我!”
  步斯律被他掐得呼吸一滞,脸憋得通红,江宿这才松了手。
  像个神经质的小疯子,下一秒,江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趴在步斯律的身上喘息,不知不觉间湿气自胸口漫开。
  脖侧青筋渐渐平复,步斯律重重喘了几口气,轻轻拍着江宿的背,眼底只有心疼。
  “我错了。”步斯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手指停在江宿的脊骨上,一点一点地顺过那紧绷的线。
  江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错。
  这是这么多年步斯律第一次跟他认错,就连那年把他扔到冰天雪地差点被狗熊吃,都只是简单地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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