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钓,怎么不钓了》作者:茫浅 文案: 江氏,现任当家江记叙去世,临死前指认步斯律去教养小儿子,以抵抗其他三个哥哥的迫害。 保镖X少爷 步斯律X江宿(年龄差11)
“小四,你要怪就怪妈,把你生在了江家!”江伯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掺着扭曲的快意,“怪就怪你不该回来,怪就怪就不该让他护着,怪就怪你自己没用!”
“放开我,放开我!”江宿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像困兽撕裂喉管挤出的呜咽。他拼尽全力拱起脊背,却被江伯东一脚踩住后腰,整张脸重新砸回冰凉的地砖。
“放开我。”滚烫的泪滑下脸颊。
陈阿皮的枪口昌着青烟,班固老泪纵横地看着。
“我的孩子,你不能走歪路,你不能喜欢男人,更不能背弃江家,你怎么能为了个私生子,与老太爷针锋相对,毁江家利益,你背离自己曾经的初衷,你忘了你的初衷吗孩子。”
“我的初衷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步斯律拖着被打穿的腿向外走,“我家孩子在叫我,你这些废话能不能晚点再说。”
陈阿皮再提枪,对上步斯律血凝如铁的眼睛,手下意识地顿了下。
“滚开。”步斯律拖着伤腿一步步往前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陈阿皮的枪口依然对着他,却始终没有再扣下扳机。
细雪从门口涌进来,卷着寒气和一种不祥的寂静,纷纷扬扬落在人们的眉眼。
步斯律望着主楼的方向,用呼吸缓解着腿上的枪伤,“我家孩子在叫我。”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条被血染红的长路。
被屏蔽信号的手机终于恢复了跳动,步斯律掌心一动,接起狂震的手机。
“老大!”
步斯律脚步未停,目光冷煞,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把老宅给我抄了。”
第93章 老舅
廊下的风铃被夜风拨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一夜江家发生了什么,谁失了体面,谁撕了脸面,都随着檐角的铜铃轻响,渐渐隐入了夜色深处。
江宿再睁眼,是在医院。
汪述和季令仪都守在病床前,见他醒来,汪述率先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宿哥,你可醒了,喝水吗。”
大脑疯狂运转,江宿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
昨夜,他听到枪声阵阵……
小四和严政来救他……
江记星把江伯东从自己身上拉下……
江淮意紧急查看他的伤势……
然而……
江宿缓缓开启:“步斯律呢?”
汪述和季令仪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你家那个保镖大哥吗?”
“他不是保镖。”哪知江宿一下急了,按着床就要起来,后被疼痛紧急拉回了理智。
汪述赶紧按住他的肩:“别乱动,你伤了肋骨,医生说至少卧床三天。你说你大晚上的去滑什么雪?”
江宿额上沁出冷汗,“滑雪?”
他们以为自己去滑雪了。
季令仪接过话头:“你三哥说你半夜睡不着,独自上山滑雪,不慎摔了,是巡山的保安发现送来的。你也真是的,滑雪去阿尔卑斯,海市能滑个毛。”
江宿:“……”
那一夜的混乱与枪声,一屋子企图教训他夺他命的人,成了这些人口中的半夜睡不着觉,独自上山雪滑?
支手遮天,黑白通吃,这就是江家。
江宿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指尖微蜷,强忍发作。
他硬从床上起身,手指生疼也不管。汪述和季令仪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踉跄下床,扶住床沿喘了两息才站稳。
江宿的眼神冷得瘆人,“我要见步斯律。”
“好好好,见见见。”汪述叹了口气,“等他回国,就来见你。”
江宿动作一滞,如遭雷击“回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去哪了?”
汪述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是呀,他不是出国玩了吗?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了。”
江宿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发干,一股窒息感从胸口涌上来,他猛地抓住了汪述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渗红:“他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汪述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够呛,连忙安抚道:“他不是你保镖吗,为什么问我……”
“你闭嘴吧!”季令仪已经发现了江宿的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江宿微张着嘴,呼吸急促,喉咙发紧,眼眶通红映着血,浑身发麻至无能站力。
“江宿!”汪述连忙扶住他。
季令仪往外跑:“医生医生!”
江淮意破门而入,紧接着,几名护士也围了上来,将汪述和季令仪挡在了外面。
——呼吸碱中毒,江宿被按回病床上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只剩下眼角的湿意与胸口剧烈的起伏。
……
住院期间,周姐和小马来看过他几次,江宿靠在病床上,目光穿过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电视新闻上,江伯东以集团名义为江氏文旅冬季项目剪彩,画面里他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江仲南走私之事也黑不提白不就了,一场惊天的案子,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抹平了。江宿盯着屏幕上那张笑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跟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指节。
电视被人关了,江淮意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刀锋沿着果皮一圈一圈转得极慢,削下来的皮薄得透光,中间断了好几回。
苹果皮断在第三圈时,刀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江淮意没抬头,声音却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是这样的,撼动不了什么。”
江宿没接话,目光仍停留在那台黑屏的电视上。病房里静得只剩输液瓶里气泡上浮的细碎声响。
江淮意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江宿没接,他也没勉强,搁在床头柜上,拿纸巾慢慢擦着刀锋。
“至于他,我只能说还活着。”
“连他也不要我了。”
江准意的手一顿,凝着江宿活死人般的脸。或许让他这样以为也好,是步斯律不要他了,断了他喜欢男人的念头。
事后,江淮意曾冷静分析,爷爷并不讨厌江宿,反而很是欣赏他,不然也不会中途把老二负责的子公司给他。
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他,其中缘由,无疑是他喜欢男人这一点。
同性恋不可能继承江家,是左右爷爷最终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宿像被抽去了灵魂,短短几天,人变得缥缈而透明,像是风一吹,就要散了。
最后,江淮意没能忍住,说道:“是交易。”
江宿看他。
“班固最后用命逼他离开你,他没有办法,只得就范。但他在此之前揽下一切,承认是他自己因私利举报的江莲和老二,最后用消失来换取你平安无事。”
江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是吗?”
“就因为这,他不要我了。”
声音很淡,淡到听不清。
江淮意出了病房,他说谎了。
他并不知道步斯律为什么消失,班固以命逼他就范没错,但步斯律并没有认。所以他更是搞不懂步斯律为什么会消失,更想不通他为何连一句解释都不留。
那晚,明明谁都没有占上风。
步斯律现在在哪,他也不知道。
翌日,江宿出院了,不知在医院的最后一夜发生了什么,出院时他没带行李,也没让人送,一个人走的,像是从病房出逃了一般。
只是从监控中,江淮意看到,江宿眼中的迷茫突然散了,变得清明无比。
江宿独自打了计程车,直奔霍家宅邸。
霍宅的铁门半掩着,门卫认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行。
正当时,霍不尊正在院中修剪一棵老槐树的枯枝,剪刀咔嚓一声落下,断枝砸在脚边,弹起些许尘土。他没回头,却像是早已知晓来人。
见江宿大步而来,雷蒙有些手足无措的满地转圈,“怎么办怎么办,甥少爷中午要不要留下吃饭,让厨房做点什么好呢,做点什么好呢?”
江宿睇了眼梯子上的霍不尊,径直向主楼走去,脚步沉稳,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雷蒙跟在他身后,絮叨声渐渐远了“咦,这是谁?这不是我家甥少爷吗?”
霍不尊从梯子上下来,将剪子搁在工具箱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沉沉地望着江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主楼的门廊下,然后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又折了回来。
江宿问:“祠堂在哪?”
被问了雷蒙愣住了,歪着头看霍不尊。
霍不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你要去祠堂做什么?”
“你不说,我自己找。”
江宿无头苍蝇一般的满楼转,他刚出院,体力还有些虚,脚步却执拗,像是被什么牢牢定住了方向。他翻遍了主楼的书房、客厅、偏厅。
书书画画瓶瓶罐罐被扔了出来。
额头青筋暴跳,霍不尊终于开了口:“祠堂在老宅北院,最后一进。”
“不早说。”二楼,江宿手里捧着青花瓷瓶,停下了往下扔的动作。
祠堂门口有人守着,两个穿黑色对襟衫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尊泥塑。见到江宿,皆愣了下。
这身姿这气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霍不尊。
追在后面的雷蒙连忙使眼色,这样江宿就不会被这两个门神拦。
江宿迈过门槛,祠堂内光线昏暗,供桌上一排排灵位静默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的气味。
他不由分说,跪在了蒲团上。
双手合手,“啪”的一声。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江宿来晚了。从今往后,再不为他人作子,只为……我舅差遣,吩咐,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祠堂里一片死寂。
供桌上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应了他的誓。
两个门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视线投向院中嘴角直抽的霍不尊。
江宿站起身,膝盖上的灰拍了拍,目光落在最下方那排灵位上,那里空着一个位置,没有牌位,但他就是知道,他是他妈的。
他盯着那个空位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霍然回头,舅甥俩目光相接,霍不尊掐灭烟头,孟浪瞅着他。
“这是哪根筋没搭对,突然想起认祖归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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