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钓,怎么不钓了》作者:茫浅 文案: 江氏,现任当家江记叙去世,临死前指认步斯律去教养小儿子,以抵抗其他三个哥哥的迫害。 保镖X少爷 步斯律X江宿(年龄差11)
步斯律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涩意:“是我太蠢了,有一瞬间真信了你是因为同性恋才被老宅放弃,以为没了我你或许会过得更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腿断了也能爬回来找你,但班叔下了狠手,就算打死我也不能接受我喜欢男人。是我太独断了,逃出来后看你有霍家助力,便被眼前的假象骗到,以为我消失以后你或许也能走上正道,却没想到你会生病。”
江宿趴在他胸口没抬头,肩膀轻轻颤动,像是把那些积压的委屈一点一点从骨缝里挤出来。
步斯律心疼到发紧,轻轻顺着他的背脊,“我确实以为过,你如果能得到江家,或者比和我搞在一起强。”
“你以为你以为都是你以为的!”江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都哑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觉得江家比你重要?因为我是同性恋才被剥夺继承权?才被老大和老二群殴而看着不管?这样的江家到底有什么可继承的!”
步斯律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谎,步斯律,你通篇都在说谎!”江宿的声音在颤抖,“你以上说的这些屁话我通通不信,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通透。什么你以为的,你独断的,通通都是狗屁言论!你就是个混不吝的浪荡货,你才不会考虑放手成全那一套!说到底,你就是因为腿断了,以为帮不到我了,才不敢回来的!”
步斯律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钉在了原地。
江宿死死盯着他,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你说啊,是不是这样?你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逃。”
江宿一句话揭开真相,仿佛捅进了步斯律心窝子。
“就像你退役,看着战友死掉而无法平衡情绪,干脆挥刀处理俘虏一了百了,从此老子浪荡不羁过一天算一天,不交心就不会受伤。”
江宿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进步斯律最深的骨缝里。
是这样吗?
自己已经被这个小子看透到这种地步了?
“你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受伤,才不会管世俗舆论那一套,你既然和我在一起了就不会后悔。什么你以为继承江家比我们在一起更重要,这些都不过你后来找的借口罢了。你就是不想回来了,步斯律,你就是不想要我了。”硕大的泪珠从江宿的脸上滑落,砸在步斯律的胸口。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步斯律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被人剥开了一层伪装多年的壳,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真相。
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抬手覆上江宿的后脑,指节微微发颤。
江宿这一次没有甩开他,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角落。
步斯律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宿以为他又要像过去那样用沉默当作回答。
可这一次,步斯律却开了口:“要复健很久,可能一辈子都这样走路了。”
江宿从步斯律胸口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用力摇了摇头:“那就一辈子这样走,我扶着你走。你就算是爬,我也跟着你爬。”
步斯律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某种野兽被驯服的喘息,“江宿,”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名字,嗓音低哑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我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步斯律没有立刻回答,眉心微蹙,像是被这个问题逼到了墙角。
江宿却不肯放过他,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回答我,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步斯律摇头,“不,我希望你扶着我一辈子。”
江宿怔住了,片刻后,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又哭又笑的神情:“你可算是说了句人话。”
步斯律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喉间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替他抹去腮边的泪痕,“哭够了没?”
“没有!”江宿再一次掐上他的脖子,“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被班固带走的。我怎么不信你能被他带走,说,敢说一个字的谎,我现在就掐死你!”
黑暗中,步斯律眨着他雪亮雪亮的眼睛,“我是自己走的。”
江宿露出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步斯律扶上他的手腕,寻着吻了一下,“我看着小四他们救出了你,安然无恙,我自己走的,班叔左右不了我。”
所以还是知道自己腿断了,开始嫌弃自己不能再帮他,最终选择走掉了。
江宿的眼眶又红了一圈,手指抵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却舍不得真掐下去。
“老太爷毕竟是我恩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知道你不会吃亏,我就撤了。霍不尊那里,就算你不去找他,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逼他出手。”
江宿听完后,好似松了好大一口气。
手一点点从男人脖子上松下来,却没有离开,转而轻轻抚上他的膝盖,“还疼不疼?”
步斯律摇了摇头,“早不疼了,而且……”
话未落,旱地拔葱,天旋地转,江宿到了下面。
“这些天玩够了吧,气出够了吧。”步斯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那股雪亮的光又回来了,像是潜藏已久的猎手终于亮出了爪牙。
“没有,没有,我没出够气呢!”江宿想要挣扎,步斯律却早有预判,一只手轻巧地扣住了他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俯下身去,气息近在咫尺:“没出够?老子都差让你上了。”
江宿满目哀怨瞅着他,“可是我没成功!”
“你还想成功?”步斯律挑眉扬声。
“想啊,怎么不想!”江宿理直气壮地叫嚣,却被步斯律压得更紧,“你松开,我可以。”
实际上,两个人心知肚明,江宿要想早想了,他舍不得,下不去手。
每每看到步斯律那条受伤的腿,便什么都做不了。
步斯律凝着他,似从他眸底感受到了什么,神色微动,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俯首贴近他耳畔,低声道:“舍不得下手,就别说大话。”
江宿被他戳中心事,更加哀怨看着他。
步斯律叹了口气,缓缓欺近,指尖拨开他额前碎发,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不要自责宝贝儿,也不要想我曾经多么意气风发,如今却连走路都是个麻烦。”
神色轻滞,江宿仰起脸承接住一个又一个吻,喉结轻轻滚动,刚要哭,却见步斯律嘴角一提,像个流氓道:“而且意气风发这个词吧,根本就和老子不配,老子走过颓丧风,亡命风,从来没有走过什么意气风发风,顶多就是嗯~更痞帅了?”
江宿眼角一耷:“……”
步斯律轻笑,指尖揩了揩他眼角那片薄红,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然我一刻也不会离开你。”
话尾沉下去,卧室里静了一瞬。
断腿的自卑,不过庸人自扰。事实证明,他那些有意无意的戒断,并没有让江宿离他更远,反而把他推得更深,更深地扎进了执念里。
江宿偏开脸,声音闷闷的:“都是因为你不要我了。”
又来?
步斯律没有反驳,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吻落下。
突地,江宿推在步斯律的肩头,“你刚刚说,你在我之前找过我二舅?”
“?”步斯律疑惑其发言,但点头,“嗯,怎么了?”
“有意思,怪不得我上门时他那么淡定。”江宿眯上眼睛,“我现在发现他到底哪点像我了。”
这话说反了吧,辈分呢?礼貌呢?到底谁像谁。
步斯律挑眉,捧着他的脸,“哪点?”
“不想让对方好这一点。”
茫浅
挺腰这俩字是不能写是吧。。。
第97章 小叔
正值六月黄梅时节,细雨如丝,山间雾气氤氲,青石板路湿滑难行。
上一次来庙里烧香,还是去年江宿高考。转眼一年多过去,同样的天气,同样的石阶,却是不同的境意。
那时他被步斯律按头祈愿,求的是金榜题名;如今再跪,求的是步斯律行如从前。
香火缭绕间,墨镜遮住了江宿的眉眼。相比一年前,他凌厉冷酷了,却也从未如此虔诚,下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目默念。
殿内檀香袅袅,檐角铜铃被风拂过,发出清越的声响。江宿的肩头洇着些许雨痕,他垂首跪了许久。
一身藏色唐装的男人站在一边,矜贵轻狂的气势被掩去一半,狼尾半扎向后,露出白净光洁的额头。
一根香烧了三截才燃不到一半,依旧和佛祖无缘的霍不尊呲了下唇,没什么好气地狂按打火机。
因不忍直视,雷蒙找了个理由走了,此时佛龛前只剩舅甥俩。
最后一下按动打火机,机体发出碎裂的悲鸣,宣告提前退休。
霍不尊挑了下眉,眨巴眨巴眼睛,继而连香带打火机扔在一边,双手插入裤袋,强行挽尊:“这鬼天气,潮死了。我说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乖。”
江宿依旧跪着,眼睛都不睁地缓缓开口:“就你的潮。”
霍不尊侧眸撩他一眼,不禁嗤道:“你保镖呢,不是说逮回来了,为什么今天没陪你一起来。”
江宿双手掌心向上,整个人伏在蒲团之上,继而起身,脊背笔直,整了整衣服,“他去医院复健了。”
霍不尊冷笑,“差不多得了,不是能走吗,他还想飞啊。”
毫不意外,江宿甩他一记眼刀,薄唇微动:“那也比你在这儿烧香还烧不着强。”
霍不尊被噎住,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得冷哼一声。
二人走至外廊,望着檐下如帘细雨。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语气中带着不耐烦,霍不尊抬手掸了掸袖口沾上的香灰。
江宿睇了眼霍不尊的烦躁,一个人趾高气扬惯了,老天爷的事都想管。
雪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被墨镜挡住了。江宿慢悠悠地开口:“前两天我回了趟老宅,小叔跟我说,他要出家。”
霍不尊动作一怔,又一怔。
半晌,反问一句:“他?出家?哪个庙敢收他。”
江宿不紧不慢地偏头看他,语气平淡:“为什么不收?小叔要学历有学历,要悟性有悟性,自带香油钱,身后有江家,海市的庙怕不是要抢着要他。法号他自己都想好了,就叫无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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