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霍不尊原本还能装作漫不经心的表情彻底僵住,脸上的戏谑也一点点收了起来。
  江宿欣赏着霍不尊难得吃瘪的神情,补充道:“虽然出家人的法号是在受戒时由师父正式赐名,但小叔例外,因为他打算把所有的信托基金都捐出去,就为了法号自由权。到时候,法号挂在佛堂前,不管是方丈还是香客见了都得尊称一声无尊师父,钱成,即虔诚。”
  霍不尊的脸彻底黑了,隐约有杀气溢了出来。
  江宿并没有见好就收,微扬唇角,“小叔虽然还没想好去哪家庙,但第一个pass的就是西郊那间,说香火太旺,听着吵。也不知道是不是借口,西郊方圆百里有你这个断香阎王在,香火怎么可能好。”
  霍不尊终于绷不住了,抬起一脚作势要踹,江宿早有预料地侧身一闪。
  “你敢动我一下,步斯律不会放过你的。”
  “我怕他?他把你教成这个样子我还没找过算账呢。来呀,叫他来,我倒要看看他那条断腿能禁得住我几脚?我出钱出力地扶持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宿火了,不允许别人揶揄步斯律,眸如寒茫瞪着霍不尊。
  雨不小渐旺,似刀割。
  舅甥俩在廊下又站了良久,终是霍不尊没忍住,开了口,“你小叔真说他要出家?为什么?”
  江宿瞥了他一眼,好似他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自己去问,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我跟他才认识几天。”
  霍不尊满目阴郁地蹙眉,没说话。
  “说实话,江家一宅变态,他却很邪门,始终不争不抢,但他越这样,越让人捉摸不透。”二人视线短暂交汇,江宿的语气忽然放轻了些,回忆道,“之前我因为气急了,挖了他妈的坟送到江莲那里,事前跟他打招呼,他竟然想都没想的就同意了,就像早在等着这一天一样。再怎么冷漠的人也不至于会这样,至于原因,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他妈对他不好吗,怎么感觉我再不去挖他妈坟,他就要自己去挖了。”
  霍不尊神色一变,眸底的阴郁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江宿,“舅,你知道他妈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大概他五岁那年。”霍不尊说。
  “怎么死的。”江宿又问,“她是江莲的妹妹,就算今年活着算起来也才不过四十几岁,二十岁就生了小叔,二十五岁就死了?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霍不尊沉默了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由他说起这种事。
  “对外放话,确实是生病死的。”
  江宿很敏锐地捕捉到“对外放话”这四个字,心头一凛,眸色沉了下去。
  “那真正原因呢?”
  霍不尊的目光落在廊外如刀的雨幕上,缓缓开口,“被蠢死的。”
  江宿:?
  “去问姓步的,江家的事,没有人再比他清楚。”话落,霍不尊向雨中走去。
  雨声渐急,江宿凝着男人雨中行走的劲长背影,不禁越发好奇。
  .
  复健是艰难且需要毅力的,复健师是年轻的小姐姐。初见步斯律,被其英挺俊阔的外形迷得眼冒桃花。
  复健室,步斯律每抬一寸腿,都牵扯着枪口的缝合处,挫磨,剧痛,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到地板上。
  他咬紧后槽牙,冷汗涔涔,扶着栏杆硬撑起身,膝盖打颤。
  从一开始的不断跌坐,到现在的一连五个,十个,十五个的进步,步斯律证明,只要他家宿宝要他做,欲速也能达。
  江宿站在门口,看着复健室里的男人,头缓缓靠上门框,有些心疼。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复健师拍了拍步斯律的胸肌,示意今天的训练任务达标了。
  笑眯眯道:“步先生今天进步很大,可以休息了。”
  步斯律喘着粗气,额上青筋未退,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一回头,便看见倚在门框上的江宿,江四少爷没什么表情,却偏是那样安静地望着他。
  步斯律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疼。”
  江宿面无表情掏出手机,电话那头响了很久。
  江淮意接起手机,“什么事,我忙着呢。”
  “你们医院的复健师只有女的吗?”
  “……啊?”江淮意愣了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磨了磨牙:“江宿,你当我是院长吗!你忘了,前几次的复健师是男的,是你让换成女的,如今又要……”
  江宿觉得他很聒噪,便挂断了电话。
  步斯律扬了扬眉,眼底浮起一丝浅淡且浪荡的笑意,撑着栏杆独自朝江宿走过去。只是步子还有些虚浮。
  江宿虚着眼,就那么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一个多月前,江宿翻遍海市所有医院找人,无果后,向沿江流域城市继续找,不找到人誓不罢休。国内枪伤是大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手术,更是凤毛麟角。最后是江淮意看不下去,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找到某灰色医疗产业中疑似步斯律的踪迹。
  步斯律是江宿亲自带人抓回来的。
  小四与其早有勾结,失联期间一条一条向步斯律反馈江宿这边的消息,而江宿后知后觉地发现。
  其实步斯律走时,所有事都安排妥善。
  集团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用,都一一标注清楚,以匿名邮件发送给了沈听。曾被江伯东和江仲南忌惮的沈听是个聪明人,并未言语半分。商业对抗江宿不怕,有霍家兜底,资本看重利益,谁也不会轻易站在资历更深的江伯东一侧。资金流动江宿也不怕,季家和汪家的两名小世祖虽然年轻不着调,却都能在关键时刻给江宿递上刀子。舆论操纵江宿更不怕,八卦杂志虽然平时如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可专业挖坑者的干巴男和爆炸头,哪一个不是握着各家的喉舌,真到了要撕破脸的时候,白的都能说成黑的。甚至警署的程巽,都被步斯律打了招呼。再往上的政厅,蹦跶最欢的江莲,也早早被步斯律以举报证据拿捏了七寸,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这些,还有严政率领PT安保全部身家为江宿保驾护航,黑白两道没有一个人能动得了他分毫。
  就连小四,本来想跟步斯律一起走,最后连人带狗判给了江宿。
  他就像是一个操盘者,断了腿,绝了心,带着一腔孤勇隐到暗处,却把所有路都给江宿铺好。江宿在抓到他的那一刻,钳住他的手腕,万语千言堵在喉间,步斯律才知道,他生病了。
  后怕,恐慌,冷静决堤。
  他以为他这一走,江宿少个累赘,断条错路,今后只剩光明大道。却不想,把江宿的心也一并带走了,甚至他自己,都差点一颓到底,坠入黑荒。
  步斯律走到他面前,抬手掸了掸江宿的肩头,指尖微凉,“外面下雨了?”
  复健师小姐姐还站在原地,江宿的目光凉凉地扫过去,她立马会意,双手赠上黑色碳纤维拐杖一根,转身飞快溜走。


第98章 我陪你
  傍晚时分,绚烂的橘红色渐渐沉入地平线,风里带着海市夏日特有的湿意。
  江宿和步斯律并肩走在滨海步道,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温热的石板路上。步斯律侧过头,目光落在一处,与此同时,江宿也向那处看去。
  二人视线一对,又都将视线收回。
  有人跟着他们,长枪短炮,忽近忽远,不知是敌是友。
  自从江宿强势进入集团内部,从花边八卦到财经头条,他是如何逼宫清算,重击手足,信托重组,清退异类,各路媒体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如今这趟海边散步,如果被拍下来传上网,都免不了成为新的谈资。
  时年,他也不过才十九岁。
  步斯律从江宿的脸上看到习惯性的淡漠,仿佛那些镜头不是落在他身上。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呼吸也平缓,只是微微偏过一点头,牵上步斯律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皆感到一丝微微的凉意。
  步斯律顶了顶腮,望着天边:“明天新闻就得炸。”
  “关我什么事。”江宿挑衅回视,“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来江边。”
  步斯律的腿还是能看出异样,如日中天的江四少爷牵着个瘸子到江边出柜,他是没想退路的。
  但凡现在步斯律有一丝犹豫,别说,他还真怕江宿就地扒了他。
  四十五度望天,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从当初那个撒娇正太,长成现在这副狂野楚霸王的,步斯律觉得自己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叹了口气,步斯律捧着他的脸,猝不及防地凑上去,亲吻起来。
  江宿先是一怔,随即反手扣住步斯律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快门声在不远处此起彼伏,闪光灯刺目,但他恍若未闻。
  “你就是这个意思吧。”步斯律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拇指擦过江宿唇角,“要出柜早说呀,爸爸刮刮胡子。”
  “刮不刮都一样。”江宿仰着头,“反正又不嫌弃你。”
  步斯律哑然失笑。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牵着手漫步,路边有个卖花的小姐姐,水都溢出来了,惊讶得满目爱心。
  江少爷在其摊位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睨着人家,问:“配吗?”
  冷白皮长睫毛的小帅哥,大长腿痞帅风的一男的。
  小姐姐哪见过这画面,冲击力不亚于晴天下刀子,雪天炸惊雷。
  点头如捣蒜,两只手捧着花束递过去,嘴唇翕张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配……配得不得了!”
  江宿唇角勾出一点弧度。
  叮。
  步斯律付的款,让本就不富余的余额雪上加霜。
  小姐姐看着收款页面,又看了看远走的两人背影,吸了吸鼻子,悠悠道:“基佬万岁啊。”
  出柜新闻在他们漫步间甚嚣尘上,热搜词条从“江氏狼崽恋情曝光”“世纪出柜现场”“江边激吻靓眯狗眼”,再到“匪夷所思”“石破天惊”“骇人听闻”等一系列抓人眼球的形容词,攻占文娱、社会、财经、商业等版面的头条位置。
  明天集团股价是跌是涨,江宿是不会考虑这种问题的。
  步斯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抽空扫了一眼,身边那些察觉的未察觉的都来问一嘴,寻个真假。他没理会,手机又塞回口袋,偏头看向江宿,在关机。
  “对了。”江宿突然停下,扬头看步斯律,“你和江伯东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之前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年纪相仿,以命相救。你,是从我这开始弯的吧。”
  步斯律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话题为何跳转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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