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步斯律耸了耸肩说:“他们说山上风景不错,想趁着过节开放来郊个游,毕竟机会难得嘛。”
  班固闭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你太急了。”
  “不急不行,他们已经把刀架在我家孩子脖子上了。”
  “你以为你这样逼宫,就能让老太爷乖乖把藏库交出去?”
  “只是藏库,”步斯律说,“只是藏库,他又不要别的,我不懂,本来就是他母亲的东西,为什么不给呢?”
  “因为江家是老太爷作主,他说不给就不给,没有理由。”
  “哦。”步斯律嗯了声,抬起冷煞的眸,“是我脾气太好了。”
  班固眉头一拧,陡然想起多年前,老太爷教导小步斯律玩枪,步斯律贪玩耍混,不耐烦地将枪口对准老太爷。那一年步斯律才九岁,撩起眼皮,对着老太爷呲出一口白牙:“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老太爷当年没恼,反倒笑了,笑声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一粒碎石:“这崽子的脾气,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班固回过神来,再看步斯律,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分明写着“说到做到”四个字。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已经长成男人的孩子,比起当年那个举着枪的九岁少年,更让人心底发寒。
  “班叔,”步斯律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您放心,我不动老太爷的命,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有些东西,攥在手里太久了,会烫手。”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班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没有接话。
  步斯律转身欲走。
  班固突然道,“你不能玩男人。”
  步斯律脚下一顿,回身望着班固,那双眼在烛光里晃出一层暗色:“……”
  班固调整了下气息,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教养了多年的养子,竟然是个同性恋。但当那些照片甩在自己面前时,他除了惊愕外,只剩失望。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那孩子才十八岁,他以后的路还长,他现在能和你山盟海誓说不掺和江家的事,只要藏库。但以后他长大了呢?你和他待得时间比谁都长,你认为他是那种肯乖乖认栽的人吗?他可是姓江的,等有一天他长大了,再想起那些曾经放弃的东西,会恨你,还是怨你?”
  步斯律垂下眼,“这个问题我想过很久,如果有一天他还想回来要那些他的东西,我会陪他。他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认了,重要的是我现在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只想让他当下开心,后面的路还长,我顾不了。”
  “你倒是想得开,”班固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疲惫的讥诮,“我当初答应你父亲收养你,可不是让你来走这条路的。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看着你走正路。”
  步斯律垂着头,“什么是正路?”
  “……”
  “同性恋就不是正路吗?”.
  “你——”班固被他这一句问得噎住,喉头仿佛卡了根鱼刺,半晌说不出话。
  “你为了我父亲终身不娶,就是正路了?”
  班固:“……”
  他活了这么些年,见过世面,什么风浪都趟过,偏偏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搓了搓指腹上磨出的老茧,像是要从那粗粝的触感里碾出几分道理来。
  “道理不是搓出来的,班叔。”步斯律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在静夜里通透得像一记钟声,“把小宿要的东西给他,我们本可以安然无恙。”
  “不可能了,”班固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决,“藏库里面,已经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了。而老太爷,也不会让他知道事实。”
  步斯律瞳孔一怔:“……”


第92章 老宅
  江宿冲着众人微微一笑:“都在这干什么呢,不开饭吗?”
  就连向来厚脸皮的江仲南都开始佩服这个四弟的心理素质,说:“在等老三呢。”
  “哦。”江宿看向门外,一辆特斯拉驶向主楼方向,车停后,被佣人开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三哥这不就来了吗?”
  江淮意小跑似的跑来,脸上是不假掩饰的焦灼。
  他听说,老二和老四就子公司的事干起来了,老大亲妈也亲自下场力挺儿子,却被步斯律用非常手段拦下了。
  这一家子,真是乱成粥了。而罪魁祸首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安然无恙地挂在墙上。
  江淮意环视一屋子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江宿身上,“你自己回来的?”
  江宿迎着江淮意那双明显担忧的眸子,有些消化不了地退了半步,“步斯律送我。”
  “哦,那就好。”江淮意好似放心了。
  其实,有件事他藏在心里很久了。前段时间,他看过江宿的体检报告,他不知道江宿为什么要检查下面,但综合种种,他有了某种怀疑。
  向来头铁的步斯律谁也不沾,如今却铁定根深地站在江宿那边,其中缘由,深究是虐。
  江亥一拍大腿站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吃饭吧。”
  江淮意看了看四周:“班叔呢?”
  不同战线的老大和老二、老四竟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江淮意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滚了下喉咙:“……”
  祠堂,步斯律看着班固,“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了。”
  “不然你以为虞枳那些东西放在江家,为什么霍不尊不来要。因为那些东西早就没了,江家这么大的产业,黑的都能转成白的,没有理由放任别人的东西在自己藏库,而不变成自己的东西。”
  步斯律顶了顶腮,缓缓吐出两个字:“卑鄙。”
  班固有些病态地笑了笑,浑然不在意这个评价,“思律,你要走正道。”
  “到底什么是正道!”步斯律气结大喝。
  突地,一人持枪站在祠堂外,光线勾勒出他挺直的背脊,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竟是江伯东身边的陈阿皮。
  饭桌上,江宿极尽伪装,给爷爷敬了酒,给小叔敬了酒,最后还给三个哥敬了酒。
  他笑盈盈说:“过完年我想出国留学,我学的学科国内本就不好就业,所以我就想啊,毕业后留在国外,以后家里就靠大哥二哥,还有三哥撑着了。”
  这话一出,满桌寂静。江仲南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睇了眼江伯东。
  江家老大面如寒铁,指尖颤抖。
  江淮意一时没分出个左右,江宿把话说得轻巧,但满桌人都听得出分量。江家老幺要撤,这不仅是表态,更是抽身。
  他不想玩了。
  江记星率先回过神,语气清和却带着试探:“以后你要留在国外?”
  “嗯,我本就在国外长大,或许外面的人文环境还更适合我,这半年来给大家添麻烦了,怎么说呢,我也是刚决定的。”江家老幺眸色一收,渗着冰色,“我只要我妈的东西,其他我都不要了。”
  气氛骤然凝结。
  江记星看向父亲,江家老二看向江家老大,江家老三始终看着江宿。
  江宿站起身,“那什么,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再敬大家一杯。”
  刚要仰头喝下,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江家这些人都是从小玩枪,自然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酒杯贴唇,江宿端杯的手微微一顿,一瞬间大脑飞快运转,心脏陡然停了一拍。
  高座之上,江亥摇了摇头,“你看你这孩子,既然姓了江,怎么竟说些外人说的话。”
  那些老友们说得没错,当初他答应认江宿回来,无非是看重他和霍家这层关系,但这段时间据他所知,霍家似乎并不想理他。
  既然这样,便罢了吧。
  江宿全然听不到江亥在说什么,此时他心脏骤缩,瞳孔微缩,握杯的手一松,杯掉在了桌子上。
  “外面什么声音。”江宿出神往外走。
  浑然不觉身后一人跟着,上前一把握住他的头,“砰”的一声将其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
  江淮意大喊一声:“老大你干什么!”
  下一秒,却被江仲南拉下。
  “当哥哥的教训弟弟,老三你就不用插手了吧。”
  江淮意不敢置信盯着江仲南,见其眼底通红,恨意汹涌。
  江记星紧握着拳,能感觉到身后一道威压目光盯着他,心脏怦怦直跳,没做下一步动作。
  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所有的佣人都散了,偌大的餐厅只有姓江的。
  脸着的瞬间,江宿的头嗡了一下,他试图动动手指,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
  “卑鄙!”少年血贯瞳仁,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挣扎着想要抬头,后脑却被死死摁住,冷硬的地砖贴着脸颊,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江伯东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唐装袖口上翻,手腕上还有江宿留下的伤痕。
  “放开我。”江宿声音低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戾,即便被按在地上,那股子压迫感依然穿透了空气:“我要去外面找他。”
  窗外黑云密布,凭空开始落雪。
  江伯东登时血脉冲头,“找他?你凭什么找他!”
  “放开我。”江宿手指扒着地面,泛白的指尖透了血,“我要去找他。”
  江伯东的力气更大了,像是要将其头骨压碎,“凭什么,凭什么我就放弃了他一次,他就从此不再理我,凭什么,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他现在却什么都听你的!”
  江宿的嘴角渗出一丝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原来如此,你是在嫉妒他只听我的,那你大概也知道了,我们晚上睡在一个被窝。去你妈的狗屁同性恋,以后我还要跟他葬在一座坟里!”
  “闭嘴!”江伯东暴喝一声,压住江宿手臂的膝盖用力一碾。
  江宿尖叫一声,指节在地砖上擦出几道血痕。
  “老大!你住手!”江淮意挣脱不开江仲南的钳制,焦急看向江亥,一瞬间,江亥眸底的冷漠抽了他一记冰刀。
  他再看江记星,手指在抖,呼吸都刻意放轻,像是一尊被寒气冻住的雕塑,站在原地未动。
  江淮意瞬间明了,今天晚上,本就是一场针对小四的鸿门宴。
  尽管他说要放弃江家的财产只要藏库,却没人听他的。江家就是这样,老太爷就是这样,容不得任何人脱离掌控。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