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他从口袋拿出耳塞,正欲一个人清静一会儿,前桌男生回头拍了几下他桌子:“哎哎,怎么是你啊?”
  景冬将耳塞放进耳朵里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到常子封正笑得像个猴一样。
  “哇,咱俩还真有缘。”常子封嘿嘿两声,“当时我在你后桌,现在轮到你成我后桌了。”
  景冬面无表情把分给他的那个眼神收走了。
  常子封却没脸没皮地追了上来,“在这里也没有个熟人,咱俩聊聊天呗?”
  景冬不搭理他,他也不恼:“行了别装了,你跟那谁做同桌时也没见多高冷啊,还送人家一堆吃的。”
  “……”景冬闭眼不答。
  分班突然,他还没几分真实感,加上昨天晚上那几十张一想起来就让他绞紧衣襟的尴尬照片,一说起这个名字,他心里就乱乱地烦。
  谁知常子封不依不饶,“说起来那个谁,叫季啥来着……哦,你知道季洛分去了一班不?我就知道他得考去那里……”说到一半,他新奇地凑上来,“等会儿,你脸色咋这么臭啊?你咋了?”
  景冬忍无可忍,冷声吐出两个字:“闭嘴。”
  眼见对方大有要继续长篇大论的架势,景冬只感觉太阳穴要炸。正准备启动趴桌屏蔽大法,教室门及时开了。


第27章 又见面了,景同学
  附中抓纪律抓得严,除了十六班那帮子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被学校基本放弃了外,其余班级都管理得很严格。看清进来的人是老师,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停下了手头事情,快速噤声坐好了。
  教室一秒安静,察觉到气氛已不适合闲聊,常子封又“啧”了一声,不情不愿把头转了回去。
  九班的班主任是个头发烫成卷儿的中年女人,一副窄窄的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不苟言笑,看着就不怎么好惹,属于最典型的那类吓人的教师长相。
  她从第一排传下张座位表,让大家依次写上自己名字,说话十分简明扼要:“我姓郑,教物理。写好名字的出去排队准备去操场参加动员大会,回来再选班干部。”
  座表从靠门的这列开始传,很快就轮到了景冬。
  他漫不经心提笔,一笔一画,写下了孤零零的一个“景冬”。
  又似是无意地扫了眼表格上自己邻座的那片空白,什么表情都没有,将表格传走了。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阳光普照大地,却只有苍白的冷,丝毫不显暖意。
  景冬被常子封从教室烦到了操场,尽管他始终都将这个“烦”字明明白白外露到了脸上,但仍是低估了常子封的话痨程度。这位选手在新班里暂时没找到能说得上话的熟人,遂而死皮赖脸地忽略了他的抗拒,说什么都要缠着他讲这个讲那个。
  前面台子搭得高,两个人即使站在队伍末尾,视野也完全不受影响,能清楚看到台上拉开的写着激励话语的横幅。景冬却头都不抬,只把常子封的声音和台上校长的讲话当作背景白噪音。
  校长什么时候结束致辞的景冬一点没注意到,但那句“下面就请高二年级代表——来自高二1班的季洛上台发言”却被他结结实实听了进去。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已经朝前望着了。
  常子封比他更兴奋,又转过脸冲他得意洋洋地哎来哎去:“哎哎哎,熟人啊,你前同桌啊景冬。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就是去一班了。”
  景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顾抬脸看着台上那人。
  少年端正立着,仍是熟悉的笑容和声音,语速缓慢地面朝全校人读着稿,只着一身普普通通的校服,却是别样的干净——像天上云彩那样,让人触及不到的干净。
  ……明明在昨天还走在一起,还一同看了星星逛了花街。
  却在突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景冬就这样看着,心头是一片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涩然。
  在十六班做同桌时,他们间的距离那样近,近到只有几厘米,很容易便让他忽略了,这个人的优秀和他们这些人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不自量力的无力感。
  从同桌间的厘米距离到分班表上一班与九班中间相隔的那几百人,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个少年离他是那么那么遥远。
  ………
  大会很快结束,各班组织回班。景冬跟在队伍最后,不自觉便掉了队。
  他回头,看向一班的方向。
  一班所在的教学楼和九班正相反,在操场南边的图强楼。季洛就在队伍中央和其他人边聊边往前走,而他身边的年级尖子生们几乎个个洋溢着笑,不知谁拍了下季洛的肩膀,和他说了什么玩笑话,旁边的几个人都笑了。
  他们在聊些什么呢?
  是探讨那些季洛在十六班时曾抱怨过找不到一起钻研的人的大题题目?还是谈论总结上次的考试难点?
  不管是什么,大概率是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的话就是了。
  没来由地,熟悉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
  “我们是朋友嘛。”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钥匙链装进了校服兜里,触摸到那颗毛茸茸的星星,景冬心头很尖锐地涩了一下。
  —
  九班教室和原十六班同属同一座教学楼,从九班窗口也能远远看到那棵贴边栽着的樱花树,多半时候只有半边枝叶在视野中摇曳。
  听班主任郑书盈分配科代表和班级事务时,景冬就置身事外地望着窗外神游。
  早些天他还觉得,不管怎样,水煮蛋还在季洛家,有这层特殊关系在,不管如何他们之间都不会断联的。
  但仅仅是一天之隔,他们有关的一切都天翻地覆。
  何况昨晚醉酒,那几十张照片还深深烙在他心口,两人关系——至少对他来说,卡在了最尴尬最让他不愿面对的地步。
  他不由得就想,如果自己去强行联系季洛,对方还会把他当作朋友一样回应吗?
  会的。
  他一秒不到就笃定地回答了自己。
  季洛会笑着问他怎么了,会很有耐心地问他是不是有哪里不开心。
  但这样的耐心并不是因为对面这个人是景冬,而是因为季洛就是季洛。
  仅此而已。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哪怕对面是个陌生人也能一视同仁地将对方变成朋友。
  那么多朋友围着他,多自己一个少自己一个又有什么差别呢?
  想到这儿,景冬收回了落在外面的视线。
  班也分了,水煮蛋也丢了,最后还发生了那样的尴尬事情。
  就没理由也没必要再联系了吧。
  只是一个朋友而已,淡了就淡了嘛。
  他从小到大不都是一个人吗?
  只不过是回归了一个人的生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景冬,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给自己洗着脑,猝不及防,郑书盈点到了他的名字:“景冬是哪位?”
  景冬骤然回神,从座位站了起来。
  郑书盈看着他说:“你期中语文成绩不错,以后是语文科代表。行了坐下。”
  景冬:“……”
  几秒之内稀里糊涂混上了个班干部,又稀里糊涂坐下,他还没转过来弯,倒也成功中断了刚刚的神游内容。
  郑书盈宣布起其他科代表和班级班规,常子封憋不住,又把脑袋扭过来问他:“牛啊,你怎么偷偷逆袭了?考了多少分啊?”
  景冬没来得及吭声,郑书盈眼睛尖,先照着名单点了常子封的名字:“常子封,你交头接耳什么呢?站起来。”
  常子封吓了一跳,赶忙嗖一下弹了起来。
  “精力这么旺盛?”郑书盈斜眼横他。
  “不敢不敢,我错了老师。”常子封忙不迭道。
  态度良好,反应迅速,郑书盈满意道:“认错态度积极,从轻处罚。”
  “真的吗?”常子封贫惯了,高高兴兴地问,“我要抄哪科的书?”
  郑书盈没理他,不按套路出牌道:“以后你是纪律委员,坐下吧。”
  以为要挨罚,谁知还混了个小官当,常子封眼睛一亮,正要再贫个两句。
  前门不合时宜地“吱呀”开了。
  郑书盈侧头往外看了一眼,眼里带了点惊讶。
  “怎么了?”她朝外面问。
  年级主任的声音响在门口,“郑老师,给你们班送个学生。”
  有新同学来?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全都好奇地打起了精神,却在见到下一秒走进门的男生时集体睁大了眼睛。
  景冬本要睡觉,却不知怎的,也鬼使神差地跟着抬了头。
  这一下,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他唇不受控制地张了张,大脑瞬间“轰”一声炸开了。
  郑书盈被年级主任叫到了教室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教室里,众人也低声嗡嗡聊起了天。
  景冬却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坚定却那么的不真实。
  呼吸渐窒。
  须臾,课桌上撑上了一只瘦白修长的手。
  被他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联系的那个人,现在本应该坐在一班教室里的那个人,此时正站在他桌前俯身看他。
  少年忽略了他眼中的诧异,兀自歪了下头,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又见面了,景同学。”


第28章 的确舍不得
  “……”
  “我勒个去啊。”
  景冬还处在震惊里没动静,常子封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一跃而起。
  “我去,班长,不是……”他瞪着眼睛,“你不是去一班了吗?”
  季洛从容坐到了景冬邻座:“嗯。”
  “我去,那你这是?不是,你放着好好的一班不待,干啥跟来九班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啊?暗恋我啊?”
  季洛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才随口反问:“想不开么。”
  “那肯定啊。一班学习资源那么好,你考进去了还非要来普通班?不是想不开是什么?”常子封疑惑看他。
  “还好。”季洛就跟他解释,“去年我就在一班待过,一班课表安排太满,我的身体不适合那么高强度的学习。”
  听他这么说,景冬愣了愣。
  原来是因为这个离开一班的……
  所以被分来九班,也是凑巧?
  景冬把桌上课本随意翻着,心也安安稳稳地落了下去。
  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常子封也恍然大悟:“对哦,我想起来了,唐老师好像也说过你身体不好。看来之前大家说的是真的,我记得你好像是得过什么胃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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