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季洛淡笑着将话题搪塞了过去,“是吧。”
  常子封“喔”了声,“怪不得。分到这里的老同学除了我就是景冬,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你同桌。”
  他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乱输出。景冬心里有点堵,正要让他闭嘴,就听季洛轻轻笑了笑。
  “是啊。”顿了一下,又复述道,“舍不得。”
  景冬翻书的手滞住了。
  他蜷了指尖,像被这话烫到,一种难言的异样在心头悄然滋生开来。
  季洛说话时总这么坦然,常子封只当他在开玩笑,没再聊下去,捧场笑了两声便转回了身子。
  刹那,景冬有很多话想问想说。
  比如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打了那么久的电话;比如你为什么要来九班;比如……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却不知怎的,话到嘴边一句都问不出口。
  季洛也不着急说话,只兀自收拾着书桌。班里不时有人向这边行个几秒的注目礼,却完全没有引起这位当事人的注意。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那边年级主任交代了几句话离开了,郑书盈风风火火回到讲台,简略介绍道:“季洛同学本来是一班学生,因为身体原因暂时来到我们九班。”
  这位班主任将雷厉风行的性格贯彻到底,气都不喘一下就接着说,“季洛你有空了来办公室找我。好了我们先继续刚才的话题,今天要说的事有点多,来几个人把期中卷子发了。”
  她话没说完,手已经很快地将讲桌上的卷子平均分了几沓给座位离得近的学生,示意他们把卷子发下去。
  —
  得益于季洛期中前那几天的强行补课,景冬各科分数几乎都有进步,稳定在了班上的三十多名,不算多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差劲。
  除了……
  景冬看着新发到手上的那张语文试卷,被上面用红笔大写出的五十九分搞得嘴角抽了一抽。
  行吧,果然如此。
  他就说,从小到大语文都没好过,明明记得这次考语文时自己也只是瞎写了一通,怎么可能像郑书盈说的那样考得还不错?
  这么一看,顿时合理多了。
  从前面常子封被设成纪律委员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看到班级排名,才彻底明确了这个郑老师十句里至少有八句都是说的反话。
  ——各科的科代表都是各自对应单科的倒数第一。
  还真是挺“不错”的。
  他略带无语地腹诽了一番,季洛也往他卷上的分数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我教你那么多答题思路,你就是这么学习的啊?”
  语气轻飘飘的,明显是在刻意逗他开口。
  景冬把卷子折起来,“嘁”道:“你懂什么。”
  “哦,我不懂。”季洛虚心求教,“景同学是昨晚喝过酒开悟了么。”
  “……”
  他不提酒还好,一听到“酒”这个字眼,景冬就条件反射,再度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几十张照片……
  他低下头,咕哝了句:“什么啊。”
  昨晚好像喝断片了,太靠后的事情他不太记得。此时听季洛调侃起来,头皮下意识就有点发麻。
  但不想面对归不想面对,有对方先开头,顺道趁机问清醉后细节就容易开口多了。
  景冬没一秒就又把头抬起来了,一点弯都不带拐的:“昨晚,我……有没有冒犯到你?”
  “……昨晚?”季洛闻言挑眉,表情变得古怪,“你不记得了。”
  ……好像不太妙。
  他不会真做什么离谱事了吧?
  景冬心虚地含糊道:“记不太清。”
  季洛点点头,淡声道:“这样。”
  他把最后一点书装进课桌里,竟真的思索着,一条一条罗列起景冬的罪名。
  “先是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你睡不着。”
  这条聊天记录景冬酒醒后有看到,便竖起耳朵准备听下文。
  季洛却卡在这里不往下说了。景冬有点急了,追着他问:“然后呢?”
  “然后?”季洛歪着脑袋,慢声道,“我给你打去电话,问你在家没有。你就给我发了一大堆照片,好像还很生气。”
  景冬:“……”
  “再然后我让你早点睡,你还不让我挂电话。”
  季洛说至这里,还突然玩味地勾了下唇角,“说什么——想听我的声音?”
  景冬:“…………”
  是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第29章 看,又嘴硬
  魔幻。
  太魔幻了。
  什么“我睡不着”,什么“想听你的声音”,一想到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景冬就连自己是不是被夺舍都思考不出了。
  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句话。
  要不然他还是死了吧。
  “所以。”没注意到他的宕机,季洛半开玩笑地接着道,“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冒犯到我?”
  景冬不死心地艰难确认:“我真和你那样说了?”
  “是啊,”季洛往他那边偏了点身子,小着声音调侃,“你喝醉了,和平常真是很不一样。”
  景冬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他尽力把季洛描述的那个人套到自己身上,却越想越呼吸不上来。
  聊天记录里的照片还摆在眼前,连刷屏这种不符合他性格的事都做了,好像再胡言乱语两句也不是不可能……
  给自己找不到补,空气连带着都闷起来了。他面子掉了一地,干脆不想了,胡乱辩解道:“我……反正我不记得了。”
  其实比起来说这个,他更想问一句“你能不能失个忆”。
  景冬话没说两句,实则脑中已经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他同桌见他就差把“尴尬”二字写到脸上了,非常善意地主动解围道:“不用太在意。冒犯我倒是没觉得,其实……我刚刚说的那句也不太准确。”
  “什么?”景冬微怔。
  季洛看了看他,“也不算不一样,和你平时还是很像的。”
  像??
  景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哪里像了?”
  他那么高冷那么冷酷的一个人,明明跟可爱八竿子打不着,这人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
  “比如现在这样。都挺——”
  季洛停顿一秒,像把接下来的话放在舌尖过了一遍,才掖着笑续上。
  “挺可爱。”
  一瞬间,景冬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第二次被季洛用这个词形容,上回忘了追究,他当即便质疑道:“可爱?”
  季洛肯定地说:“是啊。”
  “我?”
  “对啊。”
  景冬不服:“我哪里可爱了?”
  “嘴硬的时候就挺可爱。”
  “………”
  他噎住几秒,再开口时气势明显矮了一截:“我什么时候嘴硬了。”
  季洛悠然回道:“现在。”
  “……”
  景冬词穷,试图告知他拿这个词形容自己有多荒谬:“从来没人说过我可爱,你倒是第一个。”
  他说完,为了凸显严重性,又加上一句:“你还说了两次。”
  季洛“唔”道:“那真是怪荣幸的。”
  景冬:“……”
  聊不下去了。
  说不过他,景冬垂了眸,决定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来九班?”
  话题换得刻意又突然,季洛没能及时答上话。
  这问题问得实在有点蠢。沉默的这几秒,景冬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罗列好了一系列回答。
  身体不好。
  不适应。
  随机分来的。
  刚才常子封把他最想问的已经问了,季洛也明确说过了原因,现在再问起来也不过是等对方重复一遍答案罢了。
  景冬默然想着,就听季洛说话了。
  开口却只有三个字。
  “因为你。”
  答案过于直白,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景冬毫无防备,被砸得晕头转向。
  “因为……我?”他愣愣重复。
  看他不解,季洛提醒他:“在十六班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吗,不想分班,我那时候还问不出你不开心的原因。”
  景冬有点傻了。
  那么远的事他都记得。
  更多的话两人心照不宣,季洛没再说下去,景冬已经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原来……自己没说出口的心思早就被猜得明明白白……
  他本应觉得难为情的,鼻头却控制不住发起酸来。
  “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季洛问。
  景冬小小声地辩驳,“你怎么知道你猜的就是对的?”
  季洛失笑:“看,又嘴硬。”
  景冬低头不去看他。
  谁都没再说话。
  卷子很快发到了每个人的手里,郑书盈敲了几下讲桌,示意大家安静。
  “自己先对照着答案改改错题,我们先把事情说完,下两节课上自习,卷子半个月后再讲。”
  她没说完话,常子封举手插话:“老师,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讲卷子?”
  “让你说话了吗?”郑书盈白他一眼,“纪律委员扰乱课堂秩序,罪加一等,下两节自习课出去罚站。”
  常子封悻悻收回手,不敢再造次。
  郑书盈清了下嗓子:“这位同学提问的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鉴于大家学习平时压力过大,学校这周开始有组织课外活动,地点在灰云山,周三出发。能去的尽量都去,实在不想去的就留在班上刷题。”
  她边说边从讲桌里搬出一大摞试卷,“想留在班上的同学下课来找我领,一人一份。回来了我会挨个检查。有没有异议?”
  这摞卷子每份都厚厚一沓,堆在一起甚至把她半张脸都遮到了后面。班上学生皆打了个寒战。
  这谁敢有异议啊?
  —
  周三这天,九班学生无一留校。
  灰云山在榕川另一边,位置有些偏僻,离学校较远,开车也要花很长时间。
  大巴车一早便上了路。大家本来还都挺兴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但受不住路途遥远,车速太缓慢,离目的地才一半车程就基本全蔫了。
  车里安静不少,只能听见行驶时发动机的嗡嗡声。
  郑书盈坐在最前面,回头见学生都过了兴奋劲,一嗓子把大家全部喊醒了:“都先别睡,听我讲一下这几天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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