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放松,这几天上午大家还正常学新课,下午的课程时间压缩到半小时一节,其余时间自由活动或集体活动,一切都听从安排。”
  “怎么去玩还要上课啊?”有人不满地唉声叹气。
  “高中生学习这么紧迫,能让你上山就不错了,还想纯玩这么多天?”郑书盈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毫无上进心。”
  “还有,到了上面全年级都打乱重新分组,带班老师也会临时换。有问题的来问我,其他人继续休息。”
  景冬睡了半路,被动静吵醒,起床气有点上来。
  长久维持一个坐姿腰有些酸,他烦躁地换了个姿势,身上盖的校服外衣就要往下掉。
  他下意识把衣服扶住盖好,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睡着前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盖。
  嗅到熟悉的皂香,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下手里捏着的校服一角,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你盖给我的?”
  季洛淡淡“嗯”了一声,“山上会凉,你要睡觉就先盖着。”
  景冬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问:“到哪了。”
  “还早。”
  得到回复,他便踏实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车已经停了。
  车门自动打开,学生排队下车。如季洛所说,空气果真寒了不少,景冬把校服掀开物归原主,想说谢谢又止住了。
  沉默片刻,才不自在地开口,“有点冷,你穿上吧。”
  “嗯?”季洛将衣服接回去。
  指尖无意间相擦,景冬收回手,拇指无意识地轻触那里,说:“穿太薄会生病。”
  季洛怔了一秒,笑了,“收到。”


第30章 那你觉得班长好不好看?
  等全部人下了车,大巴一辆接一辆开走。全年级学生三两聚堆,常子封搓着胳膊就近寻过来和他们抱团。
  “郑老师刚说的什么意思啊?这几天要打乱班级?”
  “谁知道。”季洛说。
  等待安排的空隙,常子封又开始和他们讲起八卦。然而还没完全展开自己的话痨本性,就被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哥”给叫停了。
  他很快锁定了叫他的人,高兴道:“我还以为你找不到我们班。”
  找过来的女生梳马尾辫,瓜子脸,也是一身校服,小跑几步停到了他们面前。
  “可算找到你了,我要累死了。”她喘着气道。
  常子封嘿嘿一笑,先和景冬他们解释说:“这是我妹妹,跟我们同届。”
  又和他妹妹介绍,“这两位是我同学,这个叫季洛,这个叫景冬。”
  季洛微笑道:“你好。”
  常子瑶像刚注意到他们似的,很自来熟地说:“你们好啊,我叫常子瑶。”
  她说完,不经意看了眼景冬,眼睛瞬间瞪大了:“怎么是你啊?”
  景冬疑惑地看她:“我认识你?”
  常子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能忘了,但我可记得你,收款码同学。”
  最后五个字她特意咬重了字音,终于让景冬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
  刚开学的时候,是有人跟他要什么收款码来着……
  所以当时那个女生,是常子封妹妹?
  景冬看着面前笑开了的女生,嘴角抽了抽。
  世界好小。
  场面有些诡异,季洛见状,挑眉问道:“认识啊?”
  常子封更是早早换了张八卦脸,凑近表达了不解:“你怎么会认识我妹?”
  景冬面无表情把他推走:“不认识。”
  “不认识?那她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常子封指着他妹妹,满脸写着不信,“看见没,现在还在笑。”
  景冬事不关己地瞥了女生一眼,“鬼知道她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不是,”常子瑶笑得掐了把她哥的胳膊,“我那天在路上碰见他,想着好不容易碰见帅哥了加个微信吧,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常子封捂着被掐疼的胳膊。
  “我让他给个码,他直接拿收款码冲着我让我扫,我当时直接愣了。”常子瑶说完又笑了,“这件事我连着笑了好几天才忘了,结果这么巧,居然是你同学啊?”
  “我去。”常子封对着景冬一乐,“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景冬不干了:“她又没说要扫什么,我怎么知道她想干嘛?”
  常子封边陪着他妹一块笑边无语说:“大哥,你2G网吗?走路上被女孩子要二维码不差不多都是加联系方式吗?”
  景冬理直气壮:“我又不懂这些。”
  他不太常玩微信这类社交软件,也从来没研究过功能,联系人屈指可数,列表少到像和时代脱了节。仅有的几个联系人也都是通过微信号加到的。
  季洛唇弯了下,插话说:“他确实不太懂,这个我能作证。”
  常子瑶这会儿也笑够了,看景冬不说话了,还没忘了跟他道个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嘲笑你,是觉得这事太搞笑了。别误会啊。”
  景冬说:“没误会啊。”
  “哦哦,我看你冷着脸,还以为你不高兴。”
  景冬对这类话语已经从无数人那里听了无数遍,闻言习惯性地摇头。
  不高兴倒没有。
  他只是觉得他们的笑点莫名其妙。
  “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他平常就这个表情。”常子封说着挠了挠头,又八卦起来,“不过不应该啊,你长这么好看没被女生要过微信?”
  “没有。”景冬利落给出了否定回答,并对他的问题提出质疑,“而且我不觉得我长得好看。”
  常子封抓狂了,“人言否?不觉得那你送我好了!”
  “为什么?”景冬更疑惑了,“长成什么样不都还是人吗?有什么差别。”
  常子封:“………”
  他难得认真无语一次:“您真是个神人。”
  常子瑶笑点低,早就在一旁再度笑得不行了,快把她哥的胳膊掐肿了才勉强止住。
  常子封嚎了几声,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向旁边没参与进对话的季洛抬了下巴,“那你觉得班长好不好看?”
  景冬蹙眉:“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嘛。”常子封说,“你俩这么有缘,两回都是同桌,你都没觉出过班长好不好看?”


第31章 最特别的他
  这个问题景冬还真没想过,也从没关心过。
  经常子封这样一提问,他想起这个名字,却发觉脑中首先成像的并不是对方的相貌。
  淡淡的皂香,亮色的眸底,排列整齐的蝴蝶酥,捡笔时帮他护住桌角的手腕。
  ——这个人在他心底留下的印记,早已深过了初见时外貌给他的冲击。
  “他……”景冬低声说,“是我见过最特别的。”
  “你说啥?”常子封听不清,“你大点声呀。”
  季洛却笑了一笑,“好了,不要为难他。”
  话说了一轮,玩笑也开够了。常子封注意力转得快,话题很快又被他拐去了别处。
  景冬听他喋喋不休地给常子瑶控诉着这回碰上的班主任有多严格,心思却还落在刚才的问题里难以抽出。
  “你听见了吗?”他扯了下季洛衣袖。
  “什么?”季洛看他。
  “……没事。”
  季洛好像没注意到他回答了什么。
  景冬用鞋底玩着脚下石子,舒出了口长气。
  心情却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了那句回答的话,反应过来时,升腾而起的微妙感反而更盛。
  这样的感觉,在周一的分班之前,还没有像这般黏糊糊的成型过。顶多在某瞬从他心间晃过去,让他痒一下却抓不到。
  所以他那时并没有太留意。
  如果常子封把这个问题放到那之前问他,他的答案很有可能不会是现在这样。
  顶多随便答两句“是啊”,更有可能连想都不会多想。
  可自从季洛来到九班——在他摘除掉一切打算接着独自生活时,这个被他剔出生活的人却出乎意料地回到了他的身边——从那时候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在胸口缓慢生长,横在了他的心脏当中。
  无法忽略,更无法想通那是什么。
  景冬不得不承认,哪怕他再独来独往,再不愿与旁人接触过多,这个少年依旧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最特别的那个例外。
  先是偶然成了他同桌,打破了他社交为零的生活,在相处中告诉了他朋友是什么;又在突然分班后,被他习惯性决定断联时,毫不犹豫来到他所在的班级,再度挤进了他的生活。
  景冬本放弃了这段同学关系的,哪怕他们的关系已经很熟。他依然本能地选择缩进自己的壳里。
  可对方却回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自己。
  景冬便想。
  从小到大都未曾有人这样与自己相处过。
  所以他产生出一点新鲜的、以前没有过的心情,再正常不过了吧?
  尽管这样正常的“心情”,隐秘到他自己都无法深入探究。
  ………
  常子封跟常子瑶还在相互控诉自班老师,像是终于觅到了知音,越说越激动。山上空气很凉,景冬缩了缩肩膀,胸前却被混乱思绪堵得热了一团。
  季洛察觉到他的动作,开口问道:“你很冷么?”
  “有点。”景冬看着脚下碎石路。
  “自己都穿得这么薄,还要我多穿衣服。”
  “又不冲突。”景冬悄悄反驳道。
  话落,头顶和耳朵突然一热。
  景冬呆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双手扶住脑袋,摸到了一手的软毛。
  是季洛在他头上扣了顶厚大的毛绒帽。
  “刚下车时我就感觉凉了,”季洛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位置,“所以一直拿在手里。”
  “……”景冬默然一会儿,“你对你的所有朋友都很好吗?”没头没尾问出一句这个,头顶上给他调整帽子位置的那只手停顿了几秒。
  “我没刻意想过这些。”思索片刻,季洛才答道,“可能吧,毕竟是朋友。”
  “只是这样?”景冬喃喃问。
  “不然还能是哪样?”季洛似是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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