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够了。”
　　李言夹起面，陈川看着他，等他开始吃了，才低头拿自己的筷子。吃到一半，李言伸脚碰了一下他的鞋，陈川抬眼，也碰了碰他的鞋尖。
　　回到小屋，陈川把李言的外套挂好，问他下午是不是困了。李言坐到床边，说有一点，手却还拉着陈川。
　　“你先坐。”
　　陈川在他身旁坐下，李言靠过来，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才说这里跟临江不一样，离街近，能听见店里搬凳子。
　　“晚上会安静些。你躺一下，去我妈那儿还早。”
　　李言点头，把枕头往旁边挪。陈川替他拉好窗帘，刚要起身，李言又摸到他的手。
　　“陪我十分钟。”
　　陈川留在床边，让他握着。李言闭上眼以后，手指慢慢松了，陈川却没抽走，坐到他睡着才去收桌上的杯子。
　　午睡醒来，李言见陈川把一袋米拎到门边，也起身找外套。陈秀兰上午就说自己在家，两人约好了下午去坐一会儿。
　　“别待到晚饭。”李言穿好外套，“我还想跟你去河边。”
　　“知道。送完米，坐一会儿就去。”
　　路上李言买了几个梨。陈秀兰开门，接过水果，说家里还有，别总从车站拎着东西走。李言说是在附近买的，没坐一路车，她才把袋子放到桌边。
　　她问李言新屋住得惯不惯，李言说睡觉比原来安静，去公司也近。陈川放好米回来，母亲又问这周夜班多不多。
　　“跟着周师傅值过。现在先把路和设备认熟，登记也在看。”
　　“你别只看表，去了现场才知道哪儿绕路。”
　　“知道。李言今天跟我走了一段。”
　　陈秀兰转过脸：“走来的？”
　　“从站外走到住处。路比看地图长一点。”李言说。
　　“是长。下雨还有一段不好走。”她给两人添水，“你们下午出去，别又走太远。”
　　她说自己明天要跟邻居去市场，新棚子搭好了，想看看哪家卖的菜鲜。陈川问还要不要再带米，她摆手，说今天这袋够吃一阵。李言问市场离家远不远，她指了指窗外，说走到第二个路口就到，不用坐车。
　　李言放下杯子，说起第三节课刚上线。陈秀兰问手机里能不能找到，陈川给她看了那一小段演示。李言指给她看下面的播放键，她碰了一下，等老师在画面里重新开口，才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看完说字清楚，问是不是已经不用熬那么晚了。李言说上线那几天忙，现在缓下来一些，陈川在旁边补了一句，说他今天可以好好休息。
　　告辞时，陈秀兰把刚洗好的梨切了两只，装在小盒里，让他们拿去吃。陈川说水果是带给她的，她把盒子递给李言：“还有几个，够了。”
　　李言接过来，叫了声阿姨。她扶着门，提醒他们明天坐车别赶最后一班。
　　河边的长椅有空位，两人坐下，李言打开水果盒，拿一块梨给陈川。陈川问母亲那儿待得怎么样，他想了想，说这次自己没把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她问住得惯不惯，我就照实说。”
　　陈川点头。李言把盒子放到两人中间，肩膀挨过去：“今天面馆那句话，我还想听一次。”
　　“哪句？”
　　李言转过脸看他。陈川笑了，低声说：“我男朋友。”
　　“嗯。”李言把手放到他膝上，“我是。”


第76章 两只牙刷
　　从河边回去，李言把空水果盒收进袋子，跟陈川去了还没关门的五金店。老板照着尺寸截好短轨道，陈川拿起来对过配件，李言在旁边给他提袋子。
　　杂货店就在隔壁。李言买了面条和两只番茄，走到收银台前又退回去，拿了一小盒蛋糕。
　　陈川看见了：“给那把小勺子找活？”
　　“给我自己买。它想来就来。”
　　回屋后，陈川换下外套，踩着凳子装轨道。原来的固定孔能用，他把螺丝逐个紧好，李言扶住凳子，看他伸手把最后一个卡扣按进去。
　　“好了，你试着拉。”
　　李言拉到一半，布料停住了。陈川下来，才发现工具箱压到了垂在地上的帘角。他挪开箱子，李言又拉一次，这回顺当了。
　　“刚才还想夸你。”
　　“现在也能夸。”
　　李言把窗帘拉好，转过身，亲了一下他的脸：“先给这些。”
　　陈川笑着把凳子收到墙边。
　　晚饭煮面，陈川洗菜，李言看着锅。小厨房窄，陈川想过去拿盐，李言侧身让他，手却搭在他腰上。
　　“让一下。”陈川说。
　　李言往旁边挪，手仍没收。陈川拿到盐，回来也不急着走，就站在他身后。李言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肩膀往后靠过去。
　　“你再站一会儿，面就软了。”
　　“软了也能吃。”
　　李言笑着拍他手背：“拿碗。”
　　饭后那盒蛋糕被放到桌上，小勺子终于用得合适。陈川切下一口递给李言，自己拿另一只勺子吃。李言尝完说奶油有点厚，陈川便从边上挖了一块只剩蛋糕的给他。
　　“你吃这个。我吃边上的。”
　　李言张嘴接了，等陈川低头去吃，又伸手抹掉他嘴边沾着的奶油。
　　“你怎么吃得比我还像过生日。”
　　“第一次等到你来。”陈川看着他，“多吃一口也行吧。”
　　李言把剩下的那一小块推过去：“行。”
　　洗漱时，李言从背包里拿出牙刷，看见洗手池旁已经摆了一只干净的杯子。
　　“昨天就洗好了。”陈川说。
　　李言把牙刷插进去。陈川的杯子就在旁边，两支刷柄高低差不多，李言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陈川探头看：“连我也拍进去了。”
　　照片边上露着他半张脸，头发刚洗过，额前有一点水。李言放大给他看，说这样正好，陈川又朝镜头前凑近些。
　　“那拍全一点。”
　　李言举好手机，陈川的手搭到他肩上，脸挨过来。快门响了，两个人还站在原处，李言偏过头，鼻尖碰到他湿着的头发。
　　“头发留到这个长度好看。”李言说。
　　陈川抬手摸了一下：“那先留着。”
　　“吹干再上床。”
　　“你也没干。”
　　吹风机放在抽屉里。李言先拿起来给陈川吹，手指拨开压在一起的头发，陈川低着头，等风声停了，才接过去。
　　换李言坐下，陈川的手碰到他耳边，李言便缩了缩。陈川调小一档，顺着发尾慢慢吹，李言从镜子里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看够了吗？”陈川问。
　　“还没。”
　　陈川关掉吹风机，低头看他。李言仰着脸，手拉住他的衣摆，陈川便俯下身亲他。亲了一会儿，李言仰得脖子发酸，索性起身，把人拉到床边。
　　陈川坐下来，李言站在他两膝之间，掌心贴着他的肩。陈川的头发被吹得松散，李言伸手顺了两下，越顺越乱，自己先笑了。
　　“别弄了。”陈川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颈后。
　　李言靠过去，陈川抱住他，嘴唇碰到他的下巴，再慢慢往上。李言低头接住那个吻，手指在他后颈收紧，直到陈川的呼吸贴着他耳边，他才把脸埋到陈川肩上。
　　“这边还有位置。”陈川轻声说。
　　李言挪到床上，坐到他身旁，又把他的手拉过来。陈川替他扯平卷起的衣角，李言却抓住他的手腕。
　　“别总替我理衣服。”
　　“那做什么？”
　　“刚才那个，接着。”
　　陈川看着他，把床头灯调暗。李言先靠了过来，手臂环过他的背。窗外有人关店门，卷帘落下时响了几声，陈川停住，李言摸到他的脸，让他转回来。
　　“看我。”
　　陈川低下头，李言的吻重新落到他嘴唇上。
　　夜里下了一阵雨。李言醒来时，陈川的胳膊还搭在他腰边。他听了一会儿，听见陈川小声问是不是太吵。
　　“没有。以前住楼上，没这么近。”
　　“要关窗？”
　　“先别，挺凉快。”
　　李言翻过身，碰到陈川的膝盖。陈川把他往怀里带了一点，问明早想不想去市场吃早饭。
　　“想。你别自己先出门。”
　　“叫你一起。”
　　李言的手落在他胸前，没多久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两人到市场买了包子和豆浆。出口旁有个配钥匙的摊子，挂着几串塑料钥匙圈。李言挑了一个蓝色的，递给陈川。
　　“这个给安平的门钥匙。你每次都翻半天。”
　　陈川解下那把钥匙套进去，又举给他看。李言点头，拉着他去找能坐下来吃早饭的地方。
　　吃完从市场出来，陈川在花摊前停住了。摊主把几束桔梗摆在桶里，陈川挑了一小束，等对方包好，递到李言手上。
　　李言接过来，低头看过，才抬脸问：“这回买了？”
　　“你在这儿，能给你。”
　　李言把花抱在臂弯，空出来的手拉住他。陈川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李言就把花往自己身前挪，让他看清楚。
　　“这样？”
　　“嗯。好看。”
　　“只看花？”
　　陈川伸手替他扶正纸边，抬起眼，目光留在他脸上：“看你。”
　　李言笑起来，牵着他走过路口。回屋时，他找了只杯子装水，先把花放进去，等下午走再拿。陈川看他摆到桌上，便把自己的杯子挪远了一些，空出中间的位置。
　　午饭后，李言收拾背包。牙刷装回洗漱袋，杯子还留在洗手池旁。他擦干杯底，正要放回去，陈川过来接到手里。
　　“留着。下次来还用。”
　　“别拿去装螺丝。”
　　“有工具箱。”
　　陈川把杯子摆回原位，陪他找过充电线，两人才出门。
　　等车时，陈川握着他的手，说这两天过得太快。李言靠在他肩旁，眼睛看着候车室里的钟。
　　“我也不想走。”
　　陈川转过脸看他，李言却先伸手抱住了他。广播响起来，两个人松开，陈川替他拉好背包带，送到检票队伍旁。
　　回临江以后，李言把衣服放进洗衣篮，找来玻璃杯，把花插好，再给自己热了饭。陈川发来那只空杯子的照片，说收好了，没装螺丝。
　　李言笑着回了句知道，又点开昨晚拍的合影。陈川额前的头发还湿着，手搭在他肩上。
　　睡前，视频接通。陈川已经坐到床边，问他困不困。
　　“有点。”李言把手机靠好，躺下来，“但你先陪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