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陈川回复：忘了。早上一直顾着看你。
　　李言坐到床边，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才回：借口先收着。东西放我这儿，下回带走。
　　陈川发来一段语音，车厢里有人说话，他的声音压得低：“好。下回先抱你，再拿。”
　　周一早上，李言去床头拔充电线。陈川临走时把东西收得很齐，床边只剩下李言自己这根。卷尺还搁在桌上，他把它放进抽屉，去公司核第三节课上线前的最后一版。
　　老师还想多留一段演示，怕讲短了学员跟不上。李言让她听过剪好的开头，再对着练习卡看哪一步已经教过，哪一步尚未解释。讨论到午后，两个人才定下把长演示放到补充材料里。
　　同一天，陈川跟周师傅去核一处报修地点。两个来电说的门牌不同，走到现场才发现指的是同一处拐角，第二个人补了更清楚的方向。
　　回站以后，他去问小魏，这两次来电在电脑里怎样能找到同一条记录。小魏把旧记录翻给他看，指出有时靠地址能找，有时还得问接过电话的人。
　　陈川拿最近几件试着对。周师傅看过，说可以做张空白样表试填，正式记录仍由值班的人按现有办法处理。
　　他晚上把经过讲给李言听。李言正把白天改的材料存好，一边听一边问，小魏有没有提醒他别丢掉后来补的地址。
　　“提醒了。今天才知道，两通电话不能直接当成两件故障。”
　　“那得留着来电，也得找得到处理的那一件。”
　　陈川应了，接着说自己想先试哪一栏。讲到一半，李言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聊了二十分钟。
　　“陈川，表明天再讲。”
　　“怎么了？”
　　“今天想听点别的。”李言把电脑合上，“你回来那天，我们吃饭、投篮，说了好多没用的事。这两天一接电话，又只剩下课和记录。”
　　陈川在那头停了一下：“我怕你想知道我做得怎么样。”
　　“想知道。但你做得不顺，也能讲别的。昨天你说累，我让你早点睡，今天又接着说工作，睡前好像还是没见着你。”
　　“那开视频？”
　　李言答应了。画面亮起来，陈川还穿着没换下的衣服，靠在椅背上，头发有一点乱。他看见李言坐到床上，也把手里的本子收了。
　　“今天午饭吃到鱼了吗？”李言问。
　　“没有。今天吃土豆。鱼剩最后一份，我前面那个人拿走了。”
　　李言笑了，问那把小勺子还在不在。陈川拉开抽屉给他看，小勺子放在一只空碗里，旁边是刚买的长柄勺。
　　“买到合适的了。”
　　“嗯。小的留着，等你来吃蛋糕。”
　　李言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说，我就想去。”
　　“我今天也想回去。”陈川往前坐了些，“下班路上看见有人骑车载着花，想问你要不要。等我停下来看了，才想起你不在这儿。”
　　“你可以给自己买。”
　　“我想看你抱着。”
　　李言把枕头拉到怀里：“现在只有这个。”
　　陈川笑着看他：“看见了。别勒那么紧。”
　　电话结束以前，李言又叫住他，问刚才是不是只顾着换视频，还没洗澡。陈川说是，这就去。李言让他到时候说一声，自己也不再开电脑。
　　接下来那几天，他们仍有短得只能说晚安的晚上。陈川跟着周师傅临时出现场，会提前告诉李言，没法通话就留一条语音；李言跟老师核稿迟了，也直接说今晚还要忙，不让陈川坐着等。
　　有一晚两个人都早到家，陈川发来视频邀请，李言刚把窗帘拉好。陈川看见两边齐平，先说这回终于不用隔着屏幕验收。
　　“你已经验过了，还看？”
　　“看你住的地方。”
　　李言把手机往后放：“那你今天看清一点。书架收好了，箱子也拆了。”
　　陈川看完，问床头空出来的是不是放卷尺的位置。李言伸手去拿，给他看过，又放回抽屉：“给你留的。下回自己拿。”
　　第三节短课上线那天，李言留在公司确认页面和练习卡。链接打开以后，他用手机下载了一遍，老师的演示和那份补充材料都能找到，才把确认结果交给许姐。
　　回家时已经过了九点。陈川发来消息，说母亲问这节课是不是今天上，又问能不能在手机里看。
　　李言回：能看。你给她看一小段就行，不用特意下载软件。
　　陈川说她还问忙完能不能早点睡。李言站在楼梯上读完，给他发去一条语音：“告诉阿姨，上了，我也忙完了。现在回去吃饭。”
　　第二天，补充材料下面有学员留言，说自己先做了练习，卡住以后再看长演示，这回能找到对应的那一步。李言把这条和另外两条疑问一起留在反馈表里，发给老师看。
　　老师问要不要马上再加一个例子，他说先等一批学员看过，看看是哪一步反复被问。他下午把这件事告诉陈川，最后添了一句：昨天改那么久，今天看到这条，挺高兴。
　　陈川回复：我也替你高兴。晚上不用从头讲怎么改，先告诉我你高兴的那一句。
　　晚上陈川打来电话，问他今天还有没有新的留言，又问今晚想吃什么。李言说冰箱里有番茄，煮个汤，再热饭。
　　“我也去热。”陈川说，“你做好了叫我。”
　　李言去厨房，陈川那边也传来锅盖的声音。等饭热好，他们把手机各自放在桌上，聊着当天遇见的零碎事，一起把这顿迟了的晚饭吃完。
　　李言喝汤时，陈川还剩半碗饭，伸手去添水，暂时出了画面。李言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
　　“吃完也别急着挂。”他说。
　　陈川拿着水回来：“还想聊？”
　　“想跟你待会儿。没别的事。”
　　陈川点头，把碗拿到一边，又坐回来。李言把手机往近处放了些，听他说那边刚下过小雨，路边有家店提前收了摊。他们慢慢说着，直到李言打了个哈欠，陈川才让他去洗漱。
　　月底核过房租和日常开销，李言确认自己能去一趟安平，但不能一到周末就临时买票。陈川的轮值也常要等安排，两人把时间合到一起，最后定下再下一个周六，李言早车过去，周日下午回来。
　　“我先去你那儿。”李言说。
　　“嗯。我接你。”
　　“要是班有变化，周四晚上告诉我。我那天再把票确认好。”
　　陈川答应了。李言把日期记进日历，随后拿出卷尺，塞到背包侧袋里。
　　陈川在视频里看见，笑着问：“这回它先上车？”
　　“它没法自己忘。”李言把包放好，重新坐过来，“这次换你等我。”


第75章 面馆那句话
　　周四晚，陈川确认周末没有轮值，李言买好早车票。背包里除了衣服和洗漱袋，还有那根一直留在临江的卷尺。
　　周六到安平时，陈川站在出口边。李言看见他，隔着几个拖箱子的人抬了抬手，陈川也朝他走过来。
　　“车上睡了吗？”
　　“睡了。后面那个座位的人一直拆饼干袋，我醒了三回。”
　　陈川接过他的包：“那下午补一会儿。”
　　“下午再说。先让我看看你这几天走的路。”
　　他们坐公交往河西站去。经过服务中心主楼，陈川指给李言看，说签约和报到办手续都在那儿，平时上班要到站点。
　　下车以后，他带李言从站外走过。院里停着维修车，门廊下放着收起来的警示牌，陈川在门外停住，指了指自己通常出来的那个门。
　　“骑车十来分钟回去。今天走，要多一会儿。”
　　“没事。我跟你走。”
　　陈川领他走有店铺的大路。路口要绕过一段施工围挡，李言经过时把陈川拉到自己身侧，免得背包擦到。走了近半个小时，才转进出租屋那条街。
　　屋门打开，李言先看见折叠桌和墙边的工具箱。小厨房里，两只洗好的碗倒扣在架上，旁边有一只长柄勺。
　　“小的呢？”他问。
　　陈川拉开抽屉，拿给他看。李言伸手比了比，笑着说视频里看着已经小，真的拿起来，还没自己两根手指宽。
　　陈川把勺子放回去，才给他倒水。李言接过杯子，看了窗边和床头，又走到厨房门口。镜头里见过的地方，这回都能自己站过去看。
　　“比照片里窄一点。”
　　“镜头拍得宽。住起来还行。”
　　陈川把他的包搁好，问要不要先洗把脸。李言放下水杯，转过身，伸手抓住他衣袖。
　　“刚才一路有人。”
　　陈川看着他，拉着他往自己怀里靠。李言的额头贴在他肩边，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低声说：“到你这儿了。”
　　“嗯。”
　　陈川低头亲他。李言的手从袖口移到他背后，抱紧些。陈川托着他的后背，掌心慢慢往上，碰到他颈后的头发。窗外有人推着车经过，车轮在路面响了几声，李言贴着他笑了一下。
　　“卷尺在包里。”
　　“知道。等会儿。”
　　休息过后，两人一起量了窗。窗框上方有管线，陈川把尺寸记好，准备选一条合适的短轨道，李言扶着卷尺另一端，看他从凳子上下来。
　　“这回别再送回临江了。”李言说。
　　陈川把卷尺收进工具箱：“留在这儿。你下次不用带。”
　　中午他们去陈川常吃的面馆。店里坐得满，老板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人，问：“今天带朋友来？”
　　“我男朋友。”陈川说，“还有两个位置吗？”
　　老板往里面看了看，指给他们一张刚收好的桌子，接着问李言吃什么，要不要辣。
　　李言答慢了半拍，才说少放一点。陈川看过他，去拿两双筷子，回来时李言还站在桌边，捏着外套拉链。
　　“坐里面？”陈川问。
　　“嗯。”
　　李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接住筷子，又抬头看陈川。陈川坐到对面，手指在桌边碰了一下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
　　“让我高兴一会儿。”
　　陈川停了一下，笑起来。李言也笑了，低头倒水，倒完却又去看他。
　　“老板以后见到我，是不是就记得了？”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脸。”陈川把杯子接过来，“你来，我还会这么说。”
　　面端上来，老板问哪位不加香菜。李言伸手指给他：“我男朋友。”
　　陈川抬起头，李言把碗推给他，低声问：“这样够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