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第二节短课通过复审以后，老师想把结尾的例子换得难一点。李言请她先看过前面的讲解，又问难例子要解决的那个问题，这节到底讲了没有。
　　老师看完，说留到下一节。许姐让他把理由写进备课记录，练习卡仍跟着已经确认的版本走。
　　下班前，陈川告诉他体检通过，后续材料还要核，单位约了下周谈岗位。李言发去一句恭喜，又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川回复：要。今天不在饭桌上睡。
　　李言说：那我把书收起来，省得你拿它装。
　　陈川去安平谈岗位的那天，李言没有跟。他午后收到消息，说已谈完，晚上回来细说，便把留给陈川的那份菜先装好，等人到了再热。
　　饭后陈川拿出岗位说明。按目前的安排，他可能去县城西边的河西站，做设备巡检和报修衔接。正式分配要等聘用手续，班次也还没排出来。
　　固定收入比启衡低一些，轮值另有补贴，不能拿排得最多的月份来算。站里有值班休息室，不能当长期宿舍。陈川把这几件事讲完，抬眼看李言。
　　“我妈家过去得换车。夜里收班以后，公交不一定还有。”
　　“所以要在附近找房子？”
　　“嗯。我妈也这么说。她怕我赶早班，在路上耽误。”
　　李言把说明翻过来。背后是陈川自己记的租房范围，还没有具体地址。
　　“租下来，加上车票，还能攒钱吗？”
　　“会少。基本开销付得起，要是每周两头跑，就紧了。”
　　陈川把两个确定的收入数写给他看，又补上自己问到的房租。李言拿手机算了一遍，没有把轮值补贴添进去。
　　“你觉得这个差额能接受？”
　　“能。但我得把住处找合适，不能省房租，又在路上全花回去。”
　　李言点点头：“工作呢？今天看了什么？”
　　陈川往前坐了些。接待的人让他跟着周师傅去站里走了一圈，纸质报修登记和电脑记录放在两处，有时电话接完，纸上记了时间，后来录入又少一项。
　　“我问为什么要记两遍。他说有些现场的人不方便用电脑，交班再补。”
　　“跟你现在那张表不一样。”
　　“不一样。不能把启衡那份拿过去，说照着这个就行。”陈川指了指记下的一行字，“我想先看他们交班时怎么对。周师傅说，真来了，再跟着走几次。”
　　李言听他讲了站里的一段路，雨天不好走，巡检得绕到另一边；又听他讲那间办公室，桌子不够用，旧档案占了半个柜子。
　　“你连柜子都看了？”
　　“一进去就在旁边。放那么多纸，想不看也难。”
　　陈川笑了一下，手仍压着岗位说明。李言把纸还给他：“你今天回来，比出门前想去。”
　　“嗯。想弄明白的事多了。”
　　李言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起身给两人倒水。陈川接过杯子，等他重新坐下，才说：“你有话就说。”
　　“我在想，我周五下班，坐上车，到你那儿可能已经很晚。周日又得往回赶。一趟过去，也没多少时间。”
　　“所以不能都让你来。我有连着的休班就回来，先看排出来的是哪几天。”
　　“我下个月有个周六要跟课上线。头几回不一定凑得上。”
　　陈川低头喝了口水：“那可能得隔两个星期。”
　　“也可能更久。”
　　“嗯。”
　　两人都没马上说话。李言把杯子放下，脚尖碰着陈川的鞋，过了一会儿才挪开。
　　“到时你别因为我说想你，就马上买车票。我会想你，也不想你值完夜班又坐几个小时车。”
　　陈川看着他：“那你还得说。不然我会以为，你已经习惯一个人待着了。”
　　李言抬起头：“这才几句话，你就想到那儿去了？”
　　“所以先跟你说。到时候我也不一定次次都能回来，可我想听你说想我。”
　　李言伸手过去，捏住他的手腕：“现在就想让你过来一点。”
　　陈川把椅子挪近，膝盖撞到桌角。李言伸手挡了一下，笑着让他别再往前了。两个人挨着坐，岗位说明被推到桌子另一端。
　　他们一起查了周日返程的车。最晚一班到临江以后，只剩很短的时间接地铁，陈川原先觉得能赶，李言给他看出站再进地铁要走的路。
　　“别把每回都排成这样。”
　　“那这班留作备选。”
　　李言把时刻表存好：“临时走不了，早一点告诉我。我也一样。别让对方拎着包，在门口等一句到底来不来。”
　　陈川答应了，又问这周末李言有没有安排。
　　“唐悦约我还书，周六上午去。”
　　“周日下午呢？”
　　“没定。”
　　“给我留着。”陈川把水喝完，“我想带你出去，不看电影也不查车。你想去哪儿，再慢慢挑。”
　　第二天李言去市图，把那本借来的厚书放到台上，夹在里面的凭条滑了出来。唐悦伸手捡起，让他再翻翻，别把自己的东西一块还了。
　　“你到底看完没有？”
　　“用得上的几章看完了。后面还得慢慢看，下回再借。”
　　唐悦拿手机记了书名，说自己最近也在改一份材料，总觉得页上挤。他翻出记过的页码给她，又说这书里的例子有些老，不能照搬。
　　“先让我看看，借走还能翻。你别在这儿就给我讲完。”
　　李言笑着收好手机，陪她去书架边找了一圈。他提起陈川可能去安平，唐悦等还完书才问他：“你也走？”
　　“我想留在知行。那边还差公示和正式通知，他的班也没定。”
　　唐悦点头：“以后要去看他，别只告诉我你没空。给我看看安平有什么好玩的。”
　　“他先给我介绍了档案柜。”
　　“那你去之前，得跟他说清楚这不算景点。”
　　李言笑了，回去时把这句转给陈川。陈川回复：我会挑别的地方。
　　晚上李言从公共厨房洗完杯子回来，陈川坐在床上，正在把枕头往里挪。见他进门，陈川拍了拍身边。
　　“来。今天没纸了。”
　　李言放下杯子，靠到他怀里。陈川的手臂绕过来，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颊贴在陈川胸前。
　　“明天下午想去哪儿？”陈川问。
　　“还没定。先这么待着。”
　　陈川把床边那本书放远了些，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


第69章 饺子馆见
　　约好的那个下午，两人沿街慢慢走，逛进一家卖衣服的小店。李言试了件薄外套，拉链刚拉到胸前，陈川就说这个好。
　　“你都没看另一件。”
　　“那你再试。”
　　李言换完出来，陈川站在镜子旁，还是选前一件。李言问哪里好，他伸手把领子翻平：“这个颜色衬你。刚才从里面出来，我就想多看两眼。”
　　李言在镜子里看他，过了一会儿才把衣服脱下来，交给店员。结过账，陈川接住纸袋，问他还逛不逛。
　　“逛。刚才那句，你再说一遍。”
　　陈川笑着往前走，李言追上去，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
　　拟聘名单公示那天，李言在公司楼下等午饭，看见陈川发来的截图。
　　他找出名字，又看了公示日期，回了一句：看到了，这回字够大。
　　陈川说：我妈要的。我发给你的是同一张。
　　接着一条消息写得认真些：周五下班前回复接受意向。公示和后面的手续还没完，签约、报到等正式通知。
　　李言把消息看完，轮到取餐，先收好手机。他下午还要改第二节课练习卡上的一处提示，学员看不懂少写的那个动作，老师的录音里讲了，文字却没有跟上。
　　修订送审以后，许姐问他第三节课愿不愿意继续跟。老师已定，前期资料可以让他先整理，有问题再一起讨论。
　　“愿意。”李言说，“这次想先把学员要做的那一步写出来，再找例子。”
　　许姐让他周一拿初稿，别先忙着排版。李言记下时间，下班给陈川发消息，讲了自己接到的事。
　　陈川回：晚上我听你说。先恭喜。
　　李言站在地铁口等他时，陈川从另一侧出来，隔着栏杆叫了一声。他走过去，陈川伸手接包，李言没有递，先把手放进了他掌心。
　　“这个先给你。”
　　陈川握住，过了一会儿才松开，跟他一起穿过斑马线。
　　回屋吃过饭，两人把已经核实的岗位条件再看了一遍。陈川没有问李言“能不能去”，把那张说明收好，告诉他自己准备答应。
　　“我想去做。这几个确定的条件，我能接受。后面正式材料出来，再核一次。”
　　李言点头：“我也把第三节接下来了。”
　　“知道。”陈川伸手碰了碰他的膝盖，“刚才还在想，周一你要拿初稿，我周末别总占你的桌子。”
　　“你可以占另一半。”
　　“那我坐你旁边。”
　　李言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笔，又放下：“头两个月我可能去不了几次。现在告诉你，我自己也有点难受，怕以后你真空出时间，我又走不开。”
　　“我会失望。”陈川说，“但你不用现在就替那些周末请假。我也想先把那边的工作学会，刚过去，有些休班可能只想睡觉。”
　　“那就说想睡觉。别找个别的理由。”
　　“你也一样。走不动了就说，不用硬撑着来。”
　　李言把笔推远，坐到他身边：“有空的时候，我还是想见你。”
　　陈川转过身，手指在他耳后摸了一下：“我知道。我也会留时间。”
　　两人又谈到现在的房租。陈川说自己离开以前仍按原来的分法付，租期内剩下的费用也要一起结清，不能因为他搬走，就全落到李言身上。
　　“之后我自己找房子。”李言说，“挑一个能负担的，离公司近一点。你那边也要租，别两头都付。”
　　“行。你看房时想让我陪，就告诉我。”
　　“你还没走呢，当然得叫你。”
　　陈川把账本合上，李言没有起身。他伸手抱住陈川，脸贴在他肩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开始看房子，就有点舍不得这儿。”
　　“七平方米你还舍不得？”
　　“你明知道我说什么。”
　　陈川收紧手臂，低头吻他的耳边：“嗯。我明天回来还在这儿。”
　　第二天陈川向徐强说明公示和自己的接受意向，正式离职仍要等签约、报到安排。徐强让他提前整理交接文件，新柜的表和修改记录都放进公共盘，别只留在自己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