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陈川说你现在做课，是给学生上课？”
　　“我主要做内容整理，跟老师一起准备短课。老师讲，我把需要用的例子、图和练习整理清楚。”
　　“那不用自己讲？”
　　“暂时不用。试录的时候要在旁边听，哪儿没听懂，就得再问。有时候问多了，老师也嫌我打断她。”
　　陈秀兰笑了笑：“那是你的活，不问不行。”
　　李言点头，说上一家公司是聚点传媒，现在换到知行课堂，还在熟悉课程怎么做。陈川给他添了点汤，没插进来讲他熬过的夜，也没把第一节课说得多了不起。
　　“这份工作你愿意做？”陈秀兰问。
　　“愿意。刚做出一点东西，我想再做下去。”
　　陈秀兰放下筷子，往陈川那边看了一眼：“那他真考回来了呢？”
　　李言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我暂时还会留在临江。他那边的站点和班次没定，我们也没商量好怎么见面。我现在答应跟过来，到时做不到，您会更担心。”
　　“两地跑，钱和工夫都得搭进去。”
　　“是。”李言说，“所以我也不敢说很容易。”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陈川把汤勺放回碗里：“妈，我报安平，是我想试这份工作。李言没劝我回来，也没拦着。真到了要选的时候，我会自己拿主意。”
　　“我问问。”陈秀兰说，“你别我一开口，你就急着解释。”
　　陈川点了点头：“你问。”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年糕，却没有吃：“你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上回说的那么小？”
　　“七平方米。”陈川说。
　　“两个人，东西放哪儿？”
　　“桌子底下也放。”李言说，“书多了还得换个位置。我们没准备一直住在那里。”
　　陈秀兰看着他：“一张床？”
　　“嗯。”
　　李言答完，指腹贴在温热的碗沿上。
　　过了一会儿，她问：“以后房子怎么找？”
　　“等这边结果和条件都明确，再算能负担多少。”陈川说，“我就算回来，也会找自己的住处。不会把行李一放，让你收拾。”
　　“我又没说不让你住。”
　　“知道。你家我也会回来。”
　　陈秀兰把那块年糕吃了，没再追问床的事。锅里还剩一点汤，她起身去端，陈川比她先站起来，被她拿筷子点了一下手背。
　　“我膝盖好些了，端个锅还不至于。”
　　“那我盛饭。”
　　“你把锅底垫上。”
　　李言把隔热垫递过去。她接时问他还要不要饭，他看了看盘里剩的年糕，说够了。陈秀兰又给他夹了两块：“这个凉了会硬，吃不下别撑。”
　　饭后李言收碗，陈川在厨房洗。陈秀兰坐在沙发边拆糕点盒，里面分成了几个小包。她看清口味，留下一包，其他的又放回盒里。
　　“这个慢慢吃，不怕搁坏。”李言说。
　　“嗯。”她撕开包装，“你坐会儿。”
　　陈川还在厨房。李言在另一端坐下，陈秀兰把糕点掰开，尝了小半块。
　　“他在外面有事，总挑能让我放心的说。”她看着厨房门，“这次也是，报名了才跟我讲。”
　　李言没有接话等着，她便又问：“他真觉得这份工作好？”
　　“他想做。准备面试那几天，跟我讲过他现在做的巡检，也说过想多学一点设备维护。具体过去做什么，还得再问。”
　　“我怕他觉得我一个人待着，就什么都说行。”
　　水声停了。陈川擦着手走出来：“我听见了。你这儿我惦记，工作我也会看。”
　　“买菜我能下楼，重东西让店里送。隔壁有人，真有事我会打电话。”陈秀兰把剩下半块糕点包起来，“你别瞎答应人家，到时候回来怪谁？”
　　“谁也不怪。”陈川在李言旁边坐下，“问清楚了再答应。”
　　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起身告辞。陈秀兰去阳台拿了两个苹果，装进小袋，让他们带着。李言接过来，说路上吃，她又让他有空再洗，现在别拿袖子擦。
　　陈川换好鞋，叫了一声妈。
　　她站在门内，目光从他转到李言脸上：“你们俩的事，我还得想想。今天叫来吃饭，该问的我得问。”
　　“嗯。”李言说，“谢谢阿姨这顿饭。”
　　陈秀兰扶着门：“到了发个消息。”
　　下楼以后，李言一直走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从陈川手里拿走自己的背包。
　　“肩膀松点。”陈川说，“刚才上楼都没这么绷。”
　　“刚才还没发现。”李言转了转肩，“你妈问一张床的时候，我差点把碗端起来。”
　　“想喝汤？”
　　“里面没汤了。就是想拿点东西。”
　　陈川伸过手，碰了碰他的指尖。李言顺手握了一下，听见背后有自行车铃响，又往路边让开。
　　“我以为你会替我说以后再看。”李言说。
　　“你已经在答了。”陈川看着他，“你说想继续做现在的工作，我听着挺高兴。就是想到以后下班回去见不着你，又不大愿意。”
　　“我也一样。还没到那一步，先让我缓缓。”
　　上车后，李言坐到靠窗的位置。车开出站，他才靠到陈川肩上，脸颊被外套拉链碰了一下，陈川立刻把拉链往下松。
　　“现在好点没有？”
　　“嗯。”李言闭着眼，“你今天吃了大半碟萝卜。”
　　“没注意。”
　　“我还以为只有我紧张得不知道在吃什么。”
　　陈川把手放到两人中间，李言摸过来握住。
　　“歌还欠着。”他小声说。
　　“到家唱。”
　　“不能只唱半句。”
　　陈川低头看他：“行。你先睡。”


第66章 第一名以后
　　那天回到临江，陈川真的把歌唱完了。
　　李言洗完苹果，靠在床头听。他没再笑，等陈川停下来，才把咬过一口的苹果递过去。
　　“还行。”
　　陈川接住苹果：“我以为能有一句别的。”
　　“挺好听。”李言拉住他的袖子，让他坐到身边，“下次还想听。”
　　周一早上，两个人照常出门。李言去找设计同事讨论第二节短课的图示，把一处容易看反的方向重新标清。陈川回仓库，梁朔拿着补过的表问他，遇到同一天两次报警，该不该挤在同一行写。午休时陈川发来一张被写满的表，抱怨自己空的位置还是不够。
　　李言回：别缩字，戴手套的人会来找你。
　　陈川说：他已经在我旁边了。
　　那几天，陈秀兰问过一次成绩，得知还没出，就发了张糕点盒的照片，说上次拿出来的那种不太甜。陈川给李言看，李言记下包装，没有再问她对那顿饭怎么想。
　　面试过去十天，综合成绩在一个工作日下午公布。
　　陈川打来电话时，李言正在给录音里的停顿做标记。他看见名字，摘下耳机，走到走廊才接。
　　“李言。”
　　“嗯，怎么了？”
　　“第一。”
　　走廊尽头有人在搬纸箱。李言往旁边挪了一步，手指按紧手机：“综合成绩？”
　　“对。我又核了一遍岗位和准考证号，第一名。名单上写了，进体检。”
　　李言靠住墙，笑着说：“陈川，你真把那三分多追上来了。”
　　“嗯。”
　　电话里静了两秒，陈川也笑了：“刚看见的时候，我还往后翻了一页，怕不是我报的那个岗。”
　　“截图给我。”
　　“已经发了。”
　　李言点开图片，陈川的名字在最上面。他从左看到右，再回去看那个“1”，直到陈川问今晚几点下班，才切回通话。
　　“六点能走。你呢？”
　　“今天正常下班。”
　　“那早点回家。我买点好吃的。”
　　挂电话前，李言又叫住他：“刚才忘了说，恭喜你。”
　　陈川在那边应得很轻：“晚上当面再说一遍。”
　　李言回到工位，把剩下几段录音听完。许姐来问试录记录，他拿错了一张纸，递到一半自己发现，换过来时还在笑。
　　“有好事？”许姐问。
　　“男朋友考试排第一，后面还有体检。”
　　“那你赶紧把这里记完，今天早点走。”
　　他把最后一个时间点补上，保存文件，临下班又核了一遍，才关电脑。
　　李言绕路买了半只烧鸡和两份菜，路过面包店，又进去挑了一小块草莓蛋糕。店员问要不要蜡烛，他看着柜台上一排数字，摇了摇头。
　　回到屋里，蛋糕盒还没拆，陈川就到了。他站在门边，看着满桌饭菜：“这都是给我的？”
　　“也有我的。你别全吃了。”
　　陈川洗过手回来，李言正拆筷子。他把筷子从李言手里拿开，放到桌上，张开胳膊。
　　李言走过去抱他，力气比平时大些，陈川往后让了半步才站稳。
　　“恭喜。”李言贴着他的耳朵说，“当面说了。”
　　“听见了。”
　　“下午看完那张图，差点想跑去找你。”
　　陈川笑着抬头：“跑到仓库？”
　　“就想了一下。后来觉得还是得先把饭买好。”
　　两人分开时，陈川的手还留在他腰上。李言看了一眼桌子：“饭要凉。”
　　“我知道。”
　　话说完，他又亲了李言一下，才去拉椅子。
　　陈川拿到成绩以后给母亲打过电话，她连着问了两遍，第一是不是还要等通知。陈川解释完，她说那就好好等，别今天把启衡的工作辞了，转头又把成绩图要走，说字太小，要戴眼镜再看。
　　“我妈可能还在放大那张图。”陈川说。
　　“我下午也放大了。”李言把鸡腿夹给他，“看见你名字在最上头，挺想喊你一声的。”
　　“电话里不是喊了？”
　　“想当着你的面。”
　　陈川抬眼看他。李言被看得笑起来：“吃饭，别一会儿又站起来。”
　　饭后他们分那块蛋糕。草莓不大，李言切开，自己先尝了一半，酸得缩了一下嘴，陈川看得直笑。
　　“别笑，你那半也得吃。”
　　陈川吃了，低头挖奶油，李言凑过去问酸不酸，他没答，先亲了李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