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你别只顾着接话。”李言按住他的手腕，“我能回答的，让我自己答。吃完饭你要是想抱我，现在就可以，别等到周日回来才想起。”
　　陈川笑了，绕过桌角抱住他。两个人原本坐得就近，李言手里还拿着筷子，只好把它们放下。陈川在他耳边说：“这回我记住了。”
　　周五晚陈川先坐车去安平。李言把第二节课的材料交给许姐，确认周一只需讨论一处图示，回屋时房间里已经少了陈川的背包。他把合影从书挡上拿下来，看了看两人的脸，又放回去。
　　陈川打来电话，背景里有车站的广播。李言问：“我明天要带照片吗？”
　　“你人来就好。她真想看，我手机里有。”
　　“我没打算拿照片替我说话。”李言打开衣柜，挑了件干净外套，“只是突然想起，照片是咱俩一起挑的。”
　　“等你回来还能看。”陈川说，“明天不用拿着它坐车。”
　　李言把衣服叠进背包。陈川在那头核自己的证件，说周六考完先吃饭，不让李言赶早车。李言应了，提醒他夜里别再练到太晚。
　　“你呢？”陈川问，“会不会睡不着？”
　　“也许。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不用回。”
　　“我想回就回，你明天下车给我电话。”
　　“好。”李言把背包拉链拉上，“面试结束也告诉我一声。我到了以后，先陪你走走。”
　　电话断开前，陈川说：“李言，明天见。”
　　“明天见。”李言把手机放到桌边，抬手把合影重新摆正。


第64章 明天见她
　　陈川的消息发来时，李言刚把糕点盒装进纸袋。
　　“出来了。中午去吃饭，你按原来的车次走。”
　　后面跟了一张街口的照片。李言放大看了看，没找到陈川，只看见路边一排共享单车。
　　他回复：拍反了。我想看的人没在里面。
　　隔了半分钟，陈川发来一张自拍。画面歪着，领口倒很整齐，人被午后的太阳照得眯起眼。李言把图存下来，回他：行，下午当面验收。
　　大巴进安平时，窗外已经换成连续的街铺。李言下车报了平安，按陈川发的路线坐上公交。旅店门口有个窄台阶，陈川站在台阶下面，面试穿的衬衫换成了深色外套。他先看见李言手里的纸袋，伸手来接。
　　“给阿姨的。”李言把袋子换到另一边，“这个我拿。”
　　“那背包给我。”
　　李言侧过身，让他把背包取下来。陈川接住肩带，手掌在他后背停了停，才领他进门。补好入住登记，上楼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言挨过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考完了，怎么还这么端着？”
　　“你不是要验收？”
　　“我说的是照片。”
　　电梯到了，陈川先出去，刷卡开门。李言刚把糕点放稳，就被他揽住了腰。
　　陈川低头亲过来。李言嘴边那句“水在哪儿”没能说全，手还搭在纸袋提绳上，拉得袋子窸窣响。陈川替他松开那根绳，才又吻了他一下。
　　“这样还端着吗？”
　　“你等我把东西放下能少亲一口？”李言说完，自己笑了，手顺着陈川的外套往里收，抱住他的腰，“上午辛苦了。”
　　陈川低低应了一声，脸贴在他颈边，没有马上松手。李言摸到他后脑刚剪短的头发，扎着掌心，便多摸了两下。
　　“别摸了。”陈川说。
　　“剪坏了？”
　　“怕你一会儿不肯跟我出门。”
　　李言侧头看他：“你对自己是不是太有把握了？”
　　陈川笑着去给他倒水。
　　房间比他们在临江的住处宽，背包放地上也不挡路。李言坐在床边喝了半杯水，才问上午怎么样。陈川把椅子拉过来，讲起一道记录不全、设备又反复报警的题。
　　“我说先核现场，不能看见上一班写了处理过，就当这次也一样。后来用新柜那张表举了例子。”
　　“戴手套看错箭头的事？”
　　“嗯。还说了改完怎么让他们试。”
　　李言听他讲完，问：“时间够吗？”
　　“最后一题有点赶。问能不能接受偏远站点，我说愿意了解，但想先问轮值和住宿。现在想想，好像答得太实在。”
　　“你真有这个问题。”
　　“有。”陈川靠回椅背，“进去前还想着，怎么都得答得漂亮点。”
　　“结果？”
　　“坐下就只顾着想事该怎么做了。”
　　李言把杯子递给他：“那等结果吧。你昨晚睡得好吗？”
　　陈川看着杯沿：“醒过两次。”
　　“现在补一会儿。我也坐累了。”
　　李言脱了外套，把手机调成静音。陈川原本说躺十分钟，靠过来没多久，呼吸就慢了。李言的袖口被他压住，抽了一次没抽出来，索性把手搭在他肩上。窗帘没拉严，下午的光落在陈川眉骨上。他伸手挡了一下，陈川眼睛没睁，先握住了他的手。
　　李言也睡着了。醒来时，挡光的手已经收在被子里，陈川撑着头看他。
　　“几点？”他伸手摸手机，先摸到了陈川的胳膊。
　　“快五点。饿了吗？”
　　李言摇头，声音还没完全醒：“我头发是不是乱了？”
　　“左边翘起来了。”
　　他抬手去按，陈川笑着替他压了一下，松开以后，那撮头发又弹了起来。李言索性不管，把脸埋回枕头：“你看多久了？”
　　“刚醒。想叫你，又怕你没睡够。”
　　“现在叫。”
　　陈川低头亲他的额角。李言抬起脸，吻在了嘴唇上，陈川的手沿着被沿伸进来，握住他的腰。等分开，李言才去够床边的外套。
　　“下次这么叫，得留半个小时。”
　　陈川替他把袖口翻出来：“那再留半个小时？”
　　李言笑着坐起身：“走了，说好陪你逛逛的。”
　　两人到傍晚才出门。陈川带李言去河边，路上经过卖糖糕的小铺，说小时候放学常在这里买。李言买了两个，刚咬破外皮，糖汁烫得他停在原地。
　　陈川伸手托住纸袋：“慢点。里面比外面烫。”
　　“你晚说了。”
　　“我小时候也这样。”
　　李言舌尖还疼，看了他一眼：“你早说这句，我就知道该等。”
　　河边的长椅空着半张，他们坐下来吃。对岸有人拿着小音箱唱歌，唱到高处，声音压过了伴奏。陈川听了几句，说这人把第二段又唱回第一段了。
　　“你会唱？”李言问。
　　“听过。”
　　“我还没听你唱过。”
　　陈川往对岸看：“你想听哪一段？”
　　李言真等着。陈川清了清嗓子，刚跟了半句，对岸的人忽然拖长尾音，硬把漏掉的词补了进去。两边彻底岔开，李言笑得纸袋都攥皱了。陈川伸手按住他的膝盖：“不唱了。”
　　“别啊，你再来一遍。我这回不听那边。”
　　陈川没理他，拿过最后半块糖糕。李言靠近些，肩膀挨着他坐，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低声补完后半句。
　　晚饭吃得不晚。回旅店前，陈秀兰发来消息，让他们明天十二点半到，不用提早过来帮忙。陈川回复了，李言在旁边低头看衣袖上的折痕。
　　“回去挂一挂。”陈川说，“没多皱。”
　　“我没担心这个。”
　　陈川等着。李言把袖口放下来：“我在想，明天进去第一句说什么。叫阿姨好，接下来总不能一直坐着。”
　　“你还可以说我们这儿的糖糕把你烫了。”
　　“然后她问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提醒？”
　　“那你就有话聊了。”
　　李言踢了踢他的鞋边，跟他一起上楼。
　　洗漱以后，陈川坐在床边，把第二天退房要带的东西收进包。李言走过去，从背后搭住他的肩，低头在他耳侧亲了一下。
　　拉链拉到一半停了。
　　“怎么了？”陈川回头。
　　“想亲你。”李言说，“还要问原因？”
　　陈川把包放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过来。李言膝盖碰着他的腿，这回没拿玩笑岔开。
　　“我明天还是会紧张。”
　　“我也是。”
　　“你也怕？”
　　“怕她问得急，也怕你什么都忍着不说。到时候你要是不想答，就告诉她还没想好。”
　　李言捏了捏他的手指：“你也别忙着替我答应。我真要留在临江，不是明天为了客气才那么说。”
　　“记着呢。”陈川说，“她问我的，我自己说。”
　　李言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把他被睡乱的头发拨回去：“还有，今天跟你出来，我挺高兴的。”
　　“包括听我唱歌？”
　　“那个最好。”
　　陈川伸手关掉床头灯。李言刚躺下来，他便靠过来，手掌贴着李言的后背。
　　“那明天回来再唱。”
　　“回临江的车上？”
　　“回屋。”陈川把被子往他肩上拉，“只唱给你听。”


第65章 三只杯子
　　陈秀兰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
　　李言叫了声阿姨，把糕点递过去。她接住，先看盒子，再看他：“坐车还拎这些。进来吧，鞋在门边。”
　　陈川把两人的背包放到墙边，伸手拿拖鞋。李言换完鞋，发现茶几上摆着三只杯子，其中两只盛了半杯水，还冒着热气。
　　“晾了一会儿，应该能喝了。”陈秀兰说，“你们十二点二十就到了，我菜还没好。”
　　“楼下那班车没等。”陈川走到厨房门口，“还有什么要弄？”
　　“把汤端出去。用布，别直接上手。”
　　李言跟过去拿碗。陈秀兰看了他一下，让开半步，告诉他碗柜在哪儿。桌子不大，汤放下后，陈川把一盘青菜往里挪，腾出年糕的位置。腌萝卜只有小半碟，搁在他自己面前。
　　“他非要吃这个。”陈秀兰对李言说，“你尝尝年糕，炒得软。”
　　李言夹了一块，嚼完才说：“好吃，上次那盒菜也吃完了。”
　　陈秀兰拿公筷的手停了停：“吃得惯就好。”
　　起初她问的是车上堵不堵、旅店吵不吵。陈川说夜里安静，李言低头喝汤，没有提昨晚关灯后两个人又说了多久的话。陈秀兰给自己盛了半碗饭，才问起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