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桌上多了那本借来的书，窗边立着旧站牌合影。陈川坐下来，把李言的短课从头看完。到结尾他真的停了几秒，选完才等老师报答案。
　　“这回对了。”他把手机还给李言，“你们重录那段值。”
　　“评语只有这个？”
　　“还有，画面里老师的手没挡题。”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你周一跟我讲过。”陈川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记得。”
　　李言去热菜，陈川跟进厨房，替他把另一盒从冰箱里拿出来。李言侧过身，让他把盒子放下，顺手搂住他的腰。陈川将杯子搁到台面，回抱了一下，额头靠近他颈侧。
　　“先吃饭。”李言说。
　　“你今天比我先动手。”
　　“接站那会儿有人。”
　　“现在呢？”
　　李言把火调小，转过来亲他。锅里的菜热起来，盖子轻轻跳了两下。陈川松开时去拿碗，李言把手机放到桌边，看见发布页下多了一条留言，问练习题能不能单独下载。他记下问题，打算周一问许姐。
　　陈川已经把两副筷子摆好。他拉开椅子，指着自己旁边那张：“你坐这儿。课我看完了，饭不能再算工作。”


第61章 男朋友三个字
　　陈川考完后的星期一，李言上班先找许姐看了那条留言。学员想把练习题下载下来，留着自己再做一遍。许姐打开录课用的题卡，答案和老师的提示都挤在同一页。
　　“直接放资料区行吗？”她问。
　　“一下载就看见答案了。”李言指着右下角，“我做一份单独的，题和讲解分开。”
　　许姐让他沿用已经确认的图，不必重新找设计。同一张图离开视频以后却没那么好用。老师原先用手势指给学员看的选项，印在纸上成了两种意思。李言把题干缩短，拿给旁边没参与录制的同事试读。
　　同事读完，问：“这里的‘先处理’，到底是先删掉重复项，还是先核来源？”
　　“你要是得问，就说明还不能发。”李言把纸拿回来。
　　他重新写明动作，又把答案移到第二页。第二次试读，两位同事选出的意思才一致。老师确认过后，许姐让他把旧版撤出共享文件夹，再传新文件。午后李言用自己的手机下载了一遍，翻页能看到答案，第一页却不会提前漏出，才去回复那条留言。
　　学员过了半小时回了句“找到了，谢谢”。李言关掉页面，开始整理下一节短课的材料。上回老师没放进结尾的两个例子还在备选栏，他没有因为答应过“下节再看”，就把它们全塞进开头。他写下第二节要解决的那个问题，准备周三见老师时先问清。
　　茶水间里，同事接水，问：“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男朋友去安平考试，我去市图借了本旧书。”李言把杯子从水龙头底下挪开。
　　“考得怎么样？”
　　“他说有道题没写全。分数还得等。”
　　同事点点头，说她弟弟去年考完也不肯估分，随后抱着杯子去开会。李言在原地喝了口水，热得不得不慢下来。他原本只想回答借书的事，“男朋友”三个字却顺着周末的安排一起说了出去。同事并不需要他补上一段从前怎样拼床的解释。
　　下班前陈川发消息，说新柜的记录表让两个仓试了一周，有人戴着手套站在柜前，把两根挨得太近的箭头看成了一根。徐强让他第二天去现场看一次，别坐在桌前猜同事为什么看错。
　　李言回：你上次还说我题卡的停顿留短了。
　　陈川：这次轮到我改。
　　到家时，陈川已经把表摊在小桌上，拿铅笔在两条箭头中间添了一道空白。李言把刚借的厚书放到桌角，书脊一滑，正压住陈川那张做完的卷子。
　　“你答应过不拿它压我的题。”陈川说。
　　“压的是边。”李言把书抬起来，“一页都没折。”
　　“边也算。”
　　“你这人考试结束了还护着卷子。”
　　陈川拿起卷子，放进文件夹，空出地方给李言摆书。那张旧站牌前的合影立在书挡旁，李言顺手把书往另一边挪，免得挡住照片。陈川看见，没拆穿，只把两个文件夹叠好收了。
　　晚饭热的是陈秀兰带来的那盒不辣的菜。李言昨天闻过，今天尝了才知道她把青椒也挑了出去，味道淡了些。他添了点盐，陈川问合不合口，他说：“比腌萝卜适合我。”
　　“这话我不转给我妈。”
　　“别转。我又没让你替我打分。”
　　陈川把杯子递过来，等他喝完，才问题卡有没有人找到。李言讲了同事看不懂“先处理”的事。陈川说自己那两根箭头也差不多，明天改完得让戴手套的人再看。
　　“你是在说我们俩都犯了同一种错？”李言问。
　　“我是在说，有人给你指出来挺好。”
　　“嗯。”李言用筷子点了点他的碗沿，“你也别拿表回来让我一个做课的替你验收。”
　　“我想让你先看。”
　　李言抬头。陈川把纸折好放在桌边，没有继续解释。过了一会儿，李言说：“今天同事问我男朋友考得怎样。”
　　“你怎么说？”
　　“说你有一道题没写全。”
　　“前面那句呢？”
　　“哪句？”
　　陈川端着碗看他。李言明明听懂了，偏去夹最后一块菜：“等成绩出来，你可以自己去跟她说。”
　　“我又不认识她。”
　　“所以得由我介绍。”李言把碗放下，“陈川，我男朋友。这样行吗？”
　　“行。”陈川应得很快，“刚才那句也行。”
　　李言笑出声，拿两只碗去洗。陈川在背后说，等成绩公布，先由他自己查，再第一个告诉李言。李言答应了。
　　“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就这么说过。”李言打开水龙头，“我记着呢。”
　　“怕你到时候坐在我旁边，手比我快。”
　　“成绩页又不会因为我先点开，分数变高一点。”
　　“那我还是想自己点。”
　　李言把洗好的碗递给他擦，陈川接过去，放得很慢。李言看他一眼：“我答应你了。成绩是你的，我等你说。”
　　陈川把碗搁上架，手上还沾着水，没碰李言，只用手背轻轻抵了抵他的手腕。李言把水关了：“你周日在车站说想我，我那会儿只顾着拉你的包带。”
　　“你现在可以说。”
　　“我也想你。”李言趁他擦手时看过去，“周日我在出站口，看见你一出来就在找人。我站那么靠边，你还是找到了。”
　　“你拎着豆浆。”
　　“我就知道你先认出来的是吃的。”
　　“先看见豆浆，再看见你。”陈川说，“接着就不想看别的了。”
　　洗完碗他们没有马上回到各自的纸上。李言把摄影集翻出来，给陈川看唐悦对合影的回复。她在“人终于拍全了”后面又问了一句：栗子真的比以前好吃？陈川坚持说那天的是“还行”，李言说“还行”能让他主动买第二袋，已经算很高的评价。两人就这点事争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定出一个更准确的词。
　　“下次换你挑地方。”陈川说。
　　“我以为你下个休班要留给模拟面试。”
　　“等通知出来再安排。半天总能空出来。”
　　李言把书合上：“那我挑个没站牌的地方。到时你别跟我说，先把那一上午的题做完。”
　　“上回你问我是不是约你，我答得还不够清楚？”
　　“够清楚。”李言说，“我这回也想约你。”
　　陈川把桌上的记录表折好，塞回包里。他没再摸手机，先问李言想去哪儿。李言说没定，定了会告诉他，两个人都没急着把那个周末填满。
　　闹钟响时，陈川起身去洗漱。李言把厚书放到床边的小凳上，给小桌腾出地方。陈川回来时从他身后经过，指尖在他后颈停了一下：“你明天还要早起？”
　　“老师的材料得先看。怎么了？”
　　“那今晚不找你复盘栗子了。”
　　李言转过身：“只准谈栗子？”
　　陈川没有答，俯身亲了他一下。屋里仍有半桌工作纸，台灯却先让李言关了。


第62章 第二名也庆祝
　　笔试过去两个多星期，成绩入口开通那天，李言正陪老师核第二节短课的开头。老师带来两个例子，坚持先把难的讲完，怕学员觉得内容太浅。李言把上节课的三条反馈摆出来，问她这节到底要教人做哪一步。谈到第三页时，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他瞥见陈川的名字，没有当着老师的面点开。等老师去茶水间接水，李言才拿起手机。陈川发来成绩页截图，下面只有一句：第二名，进面试了。
　　李言把图放大，姓名、岗位、排名一项项看清，才回复：看到了，恭喜你。今晚我去接你下班？
　　陈川回得快：不用跑仓库，咱们在地铁口见。晚班结束按原车回来。
　　李言又打字：我很替你高兴。发出去后，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老师回来问他刚才说哪一个例子可以留下，他指着纸上的第二项，把话接了回去。
　　同岗位只招一个人，进面试的是前三名。下午陈川又发来一句，他和第一名差三分多，还得好好准备。李言看完没有劝他“差得不多”，也没有让他这就开始练答案。手上的课稿改到傍晚，许姐只让他明天和设计同事核图，另外那个例子先留着。
　　同事过来借订书机，想起他提过男朋友考试：“成绩出了？”
　　“出了，进面试。”李言说。
　　“那今晚得庆祝一下。”
　　“是。”李言把订书机递过去，“我约他吃面。”
　　下班后他先到常去的面店，挑了靠里的一张桌子。店主见他一个人，问是不是还等那位不吃香菜的。李言说等，先要一壶热水。陈川进门时工服袖口还沾着灰，先在门边拍了两下，才走到他对面。
　　“怎么点面还得等我？”陈川坐下，“你先吃也行。”
　　“今天谁考的第二名？”
　　“我。”
　　“那我至少得等到本人来。”李言把菜单递给他。
　　两人点完，店主端来一小碟腌萝卜。李言把碟子往陈川那边推，陈川尝了一片，说还是这里的好吃。李言想起窗边那两袋酸橘子，忍不住说：“你嘴里的‘好吃’到底分几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