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李言拍完没关相机:“给我们也拍一张。”
  “在这儿?”
  “不然等站牌再换?”
  陈川把手机靠在栏杆上,设了倒计时。第一张他还弯着腰,第二张李言被风吹得眯眼。第三次倒数时,陈川走到他旁边,还顾着让站牌入镜,两人中间空出一截。李言攥住他的外套袖口,把人拉近。
  “站这么远做什么?”
  “怕挡住后面的站牌。”
  “站牌今天拍了七张。”
  快门亮起,陈川低头看了他一眼。照片里李言没看镜头,却笑得比前两张好。李言把这张发给陈川,又自己看了半天,指着屏幕说:“你这张像被我抓来拍的。”
  “本来就是。”
  “那你重拍?”
  “不重拍。”陈川把照片存下,“我喜欢。”
  李言滑回第一张,看着陈川弯腰去扶手机的背影,忽然说:“跨年那晚我拍烟花,照片里只拍到你一截袖子。”
  “你不是发给唐悦了?”
  “发了。”李言把手机递给他,“今天可以发一张人都在的。”
  陈川看过照片,问:“现在就发?”
  “等晚上。”李言说完,又把屏幕转回来,“不过你先别挑我站的地方。第三张是我选的。”
  “我挑你笑的那张。”陈川说。
  李言抬眼,陈川也正看着他。两人站在路边,刚才那辆货车又倒了回来,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李言拉着他让到店门内侧,直到车停稳,才把手放开。
  街上人来人往。陈川问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母亲,刚问出口,又补了一句:“不是现在发。她还没说想看,我先问你。”
  李言把手机收进口袋:“等她想认识我再发吧,这张先给我们留着。”
  “好。”
  相片店就在街角。两人选了普通尺寸,第一张印出来太暗,站牌上的字都没了。陈川帮着调亮原图,第二张才印清楚。李言想把暗的那张留给店员回收,陈川却接过去,塞进摄影集封底。
  “印坏的也要?”
  “两张都是今天拍的。”
  “你这是舍不得那几块钱。”
  “有一点。”陈川把印好的照片递给他,“这张你拿。”
  李言用指腹捏住相片两角,等表面干了才放进纸袋。陈川问他回去摆哪儿,他说书挡旁边。桌子不大,靠窗还漏风,放照片之前得挪走一摞旧稿。
  “你为了摆照片肯收稿子?”陈川问。
  “照片只占一张纸的地方。”
  “旧稿也是一张一张堆起来的。”
  “你今天怎么总帮照片说话?”
  “我也在照片里。”陈川说,“得替自己找个位置。”
  往地铁口走时,陈秀兰发来消息,问年糕吃完没有,又提醒陈川别把旧灯泡和新灯泡混放。陈川回说年糕吃完了,灯泡包着。过一会儿,她又问李言吃得惯吗。
  陈川把屏幕给他看。李言想了一下:“你说我吃了。煎过很好吃。”
  “只有这句?”
  “还有,腌萝卜真的酸。”
  陈川照实发了。陈秀兰回:那罐本来该再放两天。年糕喜欢就行。
  李言看过,把手机还给陈川。地铁来了,两人随着人群进车厢,站在门边。陈川的手垂在他身侧,李言伸出两根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手。车启动时他们扶住同一根杆,指节仍挨着。
  回屋后,陈川先把那道超字的题删了一遍,递给李言看。李言只划出一处挤在同一句里的原因和措施,叫他拆开写。陈川改好,去洗笔上的墨,出来看见李言把合影立在书挡前,正对着那条漏风的窗缝。
  “再往里放一点。”他说。
  李言把照片挪到两人都能看见的位置。陈川凑过来,指着照片里自己侧过去的脸:“你真不重拍?”
  “不拍。”李言拿起摄影集,轻轻碰了碰他的肩,“下回再拍别的。”
  陈川把印暗的那张夹回书里,才发现李言把原先压在书挡下的材料题挪开了。他将纸抽出来,放进自己的文件夹。李言伸手去关台灯时,陈川从背后抱了他一下:“还没给唐悦发。”
  “明天发。”李言回过头,“今晚先留给我。”
  陈川应了一声,松开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挂进柜里。李言没有立刻关灯,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把它往书挡里侧推了半寸。


第60章 考完有人等
  二月下旬,陈川下载了准考证。考场在安平县城另一头,早班公交从母亲家过去得换车,他决定考前一晚住在考场附近。陈秀兰听完只问他周日考完能不能回家吃午饭,别的没有劝。
  “能去。”陈川在电话里说,“下午回临江,不能坐太久。”
  “谁留你坐了?”她说,“两张准考证分开放,别都塞在一个包里。”
  挂断后陈川真多印了一张。李言见他将两张纸分别装好,没有再替他查路线。陈川这几周照常轮班、做题;新柜的巡检表也改好,徐强让新人试用一周。头一回培训时他把两个按钮说反,表上便专门把次序框了出来。
  李言翻了一眼:“这次没写反吧?”
  “你抓过一次,够我记半年。”
  “半年之后怎么办?”
  “再找你核。”
  “这项服务收费。”李言说。
  “我还欠你一顿面。”
  “别拿欠账付新账。”
  旧站牌那张合影已经在他们的小桌上立了几周。李言隔天把照片发给唐悦,她回了句“这回两个人都拍全了”,还问栗子到底好不好吃。李言答“还行”,陈川看见后说这个评价原是他先说的,让李言别拿去当自己的。照片没有发给陈秀兰,谁也没有再催这一件事。
  课程上线定在周五。李言与老师、设计同事核完补录的停顿和题卡,打开普通观看页面看了一遍。题目出来后确实有几秒空白,观众来得及选,屏幕下方的字幕也没有提前漏出答案。许姐问他还有没有问题,他说要再看一眼资料链接。核完后他在工作单上写下发布地址,没去刷新播放量。
  晚上回屋,陈川把卷子收进抽屉,看见李言仍盯着手机屏幕。
  “没放出来?”
  “放出来了。”
  “那你怎么这张脸?”
  “老师补录时说停顿听着像忘词。我听了八遍,现在自己也开始觉得像。”
  陈川拿过手机。李言把进度条拉到练习题前,自己去倒水。题目出现后,陈川照着选了一个,等老师继续讲才开口:“我刚才是在想题。没觉得她忘词。”
  “你是为了让我高兴才这么说?”
  “我选错了,高兴的是老师。”
  李言笑了,把水杯放到桌上。陈川让他把手机拿好,说周日考完再完整看一次,现在只看这一段不算。李言说他还给课程分两次验收,陈川说至少要让人把三分钟看完。
  周六早晨,陈川在门边检查证件和笔。李言把围巾递给他,陈川没像上次回家那样拒绝送站,只说:“你不是要去市图借书?到了车站别陪我等。”
  “我送到检票口,车又不会因此晚开。”
  “上回我从安平回来,还叫你别接。”
  “上回你是去跟你妈说我们的事。”李言替他拉好背包带,“今天是考试,我去接一个考完的人,谁也不用先想好怎么解释。”
  陈川把包重新背稳:“那我出来先找你。”
  陈川拉开门,李言伸手把他的围巾往里拢了拢,顺势亲了他一下。楼道里有脚步声上来,两人分开,李言提起自己的包跟他下楼。
  车站人多,陈川排队进站前回头:“周日我妈留我吃饭,你别太早来等。”
  “你先吃。车到之前给我消息。”
  “好。”
  李言看他进了检票口,转身去坐地铁。市图旧版工具书在靠里的书架上,封面磨得起毛,他要找的附表却还完整。借书时管理员提醒到期日期,李言记下来,没有为了拍那一页把书摊在柜台上。
  下午陈川发来旅店房间的照片,床尾有张小桌,考场走过去十分钟。李言拍了借到的书给他看。陈川回:真找到了,附表也在?
  李言:在。借回来再看,不用花钱买旧书了。
  陈川:周五的课也上线了,这周你办成两件事。
  夜里陈川打电话来,旅店走廊有人背题,声音隔着门板一阵一阵传进来。他下楼买水,站在避风的墙边说:“不想听我妈再问证件,也不想自己再看卷子。跟我说点别的。”
  李言坐在小桌旁,把旧版书翻开,给他讲管理员怎么从一排相同封面的书里替他找到旧版。讲到一半,陈川说:“你把它放远一点。”
  “你又看不见。”
  “我听见翻页了。明天别光顾着看你的书,等我消息。”
  “等。”李言说,“我也想听你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陈川说:“那我考完先打给你。”
  周日中午,陈川果然打来。他说题做完了,最后一道材料题有两点没写全,先不估分,要去母亲家吃饭。李言正在楼顶晾床单,风把一角吹到他脸上。他腾出手把夹子按牢,告诉陈川:“知道了。回来的车次别改了不说。”
  “会告诉你。”
  傍晚李言到车站时,出站口有一排人接车。他站到靠墙的位置,手里拎着一杯温豆浆。陈川拖着背包出来,先看见那杯东西,走近后才问:“你等了多久?”
  “十分钟。豆浆还没凉。”
  陈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低声说:“想你了。”
  李言看着他:“昨晚才通话。”
  “那时候也想。”
  身后有人拉着箱子经过,李言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陈川的背包带拉正:“回家说。”
  回去的地铁里,两人好不容易找到相邻的空位。陈川捧着豆浆,喝到一半,肩膀一点点靠到李言那边。李言看他眼睛快闭上了,便把自己带的书往包里塞。陈川又睁开眼:“你借的那本?”
  “先别管我的书。到站我叫你。”
  “我没睡。”
  “那就坐着想我。”李言说。
  陈川笑了,杯子仍拿得很稳,手背贴着他的手背放在座位中间。
  陈秀兰给陈川装了两盒菜,一盒不放辣,说李言上回没吃惯腌萝卜,先让他尝这个。她问过考试,听陈川说现在估不出分,也没再追问。李言打开不辣的那盒闻了闻,重新扣好盖子,等陈川洗完手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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