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照片里是蓝的。”李言说。
  “那我可能记的是旁边那块广告牌。”
  李言把书往他那边推,让他慢慢看,自己去把晚饭的米淘了。陈川回来的消息已经发给母亲,手机放在桌上安静了很久。直到电饭锅跳到保温,陈秀兰才回了一句:到了就好,橘子酸的话放几天再吃。
  陈川把那句话念给李言听,顺手将两袋橘子拎到窗边。今晚陈川能回来,坐在小桌前说完自己的话,而远在安平的陈秀兰,也还在用她熟悉的方式惦记儿子。这些都是真的,余下的还需要时间。


第58章 今晚先不忙
  周一早上,李言把试录音频从头放了一遍。到了结尾的练习题,屏幕上的三个选项才出现,老师已经说出答案。他倒回去看了两次,第二次暂停在题目刚露出的地方,发现老师握笔的手正挡住最下面那一项。
  许姐听完,说只在音频里加一段空白不行,得问剪辑同事原画面能不能用。李言带着时间点过去。剪辑同事把画面放大,指给他看:“手到这儿才挪开,学生前三秒只看得见两个选项。”
  老师同意周三补录,要求他们先把题卡定好。李言把原先想塞进结尾的两个例子挪到下一节备选,重新排了选项,又请许姐看。许姐圈掉一句提示语:“写了这句,人不用想就知道选哪个。”
  李言删掉,拿着新题卡去找设计同事。中午吃饭时,他才记起周六没买到的旧版工具书,给唐悦发了封面照片。唐悦让他先查市图目录,别为了附表把一本旧书买得比新书还贵。
  他回了声好,把这件事记在私人待办上。下午老师发来一段语音,说周三只有半小时。李言便把需要补的镜头和台词写在同一页,没让她到了录音室再听他们讨论。
  下班时陈川发消息问他买不买菜。李言说买,走到地铁口又收到一条:我已经拎着了,你直接回来。
  陈川到家比他早,青菜在水盆里泡着,桌上摊着一张材料题。李言脱下外套,看见那两袋橘子还放在窗边,叶子被吹干了,果皮却照样青得发亮。
  “不是说放几天会甜?”他拿起一个。
  “我妈说酸的话放几天。”陈川从厨房探出头,“可没说一定会甜。”
  李言剥了一瓣尝,牙根立刻发紧。他把剩下的递过去,陈川没接:“昨天我吃过。”
  “你倒记得。”
  “你昨天把两袋都挪到窗边,像给它们判了缓刑。”
  李言笑了,把橘子放回盘里。晚饭用陈秀兰带来的年糕煎了两片,青菜炒好,陈川又开了那罐腌萝卜,咬过一口才承认它比昨天更酸。李言往他杯里添水,看他还想再夹,干脆把小碟推远一点。
  “少管我吃什么。”陈川说。
  “行,你晚上胃疼也自己解释。”
  “跟谁解释?”
  李言看了他一眼:“跟你男朋友。”
  陈川握着筷子停了停,伸手把小碟挪回来,却没再吃。他给李言夹了块边上煎得脆的年糕:“那先把这位哄好。”
  饭后陈秀兰打来电话,问旧灯泡的型号有没有记下,又提起下周膝盖复查,打算坐早一班车去医院。陈川替她核了发车时间,末了说自己和李言刚吃完年糕。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煎着吃的?”
  “嗯。”
  “别一次全吃了。放久了也不好,剩的冻起来。”
  陈川答应。她没问李言别的,也没让陈川把电话递过去。挂断以后,陈川把旧灯泡包回纸里,说下次去安平带个同型号新的。
  李言把剩下的年糕装进冷冻盒,回身继续洗碗。陈川见他把一只干净盘子又冲了一遍,伸手接过来:“这只洗好了。”
  “我知道。”李言关了水,没松手,“昨天你进门时,我原本想抱你。”
  陈川转过脸。
  “你刚坐下就开始讲你妈说了什么。我也想听,所以没打断。”李言把盘子搁上架,“讲完又要做饭,后来就忘了。”
  “怎么会忘?”
  “那你说,我该在你讲到哪儿的时候打断?”
  陈川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李言转过身:“我昨天怕你从安平回来,整个人还留在那场谈话里。我想你先把话讲完。可你就在我面前,我还要装作一点都不想碰你,也太难了。”
  “我没让你装。”陈川说,“我在车上就在想,回屋先抱你一下。进门看见那颗灯泡,倒把话全带出来了。”
  “那咱们俩昨天都少做了一件事。”
  “现在呢?”
  “现在还想。”
  陈川把擦手的毛巾放到一边,走过来。屋子窄,李言后背贴到柜门,两人之间只剩一只没来得及关上的抽屉。陈川先把抽屉推回去,才抱住他。李言的手从他工服后背绕过去,停在腰侧。
  “我回来了。”陈川说。
  “昨天就回来了。”
  “昨天你没抱。”
  李言在他肩上笑了一声。抱了一会儿,陈川要松手,他却没放,抬头在陈川嘴边亲了一下。陈川又靠回来,这次亲得慢些。隔壁有人关门,走廊里响了几声拖鞋,李言才把人放开。
  “晚上的题还做吗?”他问。
  “做半小时,你那张题卡明天也得交。”
  “我不帮你计时。”
  “那我自己定闹钟。”
  两人回到桌前,各占一半。陈川做材料题,李言把补录要用的选项重新核过一遍。报名网站临睡前更新了笔试安排:二月下旬,安平县城,具体考场等准考证。陈川在日历上圈出周末,算了算原来的班次,准备明天问徐强能否照休班去。
  李言看见那个圈,没问“考上了怎么办”。他去洗漱回来,陈川还没关灯,正把写超的半行字划掉。李言拿走他手边的橘子,又放回去:“这个也留到考完?”
  “留不到那时候。你要是不吃,我明天带去仓库分掉。”
  “你拿去分,得先告诉人家酸。”
  “知道。”陈川拉住他的手,“你先上床,我马上来。”
  李言没催,坐在床边等。灯熄了,陈川钻进被里,李言朝他挪过去一点。陈川把手臂让出来,给他枕着。
  周三上午,老师按约到了录音室。第一遍补录,她在题目后停得太久,连自己听回放都笑了,说像忘了下一句。李言把题卡摆在镜头外,请她试着加一句“你先选”,让观众看题的几秒有个由头。第二遍更顺,镜头里三个选项也没有再被手挡住。
  剪辑同事把两版接回原片,确认时长还够。李言与老师核完采用的版本,在工作单写清旧音频要撤下,免得上线前后期拿错。老师指了指被挪到下一节的两个例子,说别忘;李言把备选栏给她看,她才收起包离开。
  下午陈川发来消息:徐强看过班表,考试那个周末我正好休息,考前一天也轮休。
  李言回:那你不用欠谁一个夜班。
  陈川:可以欠你半天。
  李言盯着这句看了一会儿,问他欠来做什么。陈川没在消息里答,晚上在地铁出口等到他,才把折好的新柜巡检流程塞进包里,接着问:“这周日你空着吗?”(无歧义)
  “你不是要做模拟卷?”
  “上午做。下午陪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旧车站。你买的书里那张。”
  李言合上题卡,故意问:“是去认路,还是约我?”
  “约你。”陈川说,“认路顺便。”
  “顺序说对了。”李言把日历拿过来,在周日下午画了个小圈。


第59章 旧站牌下
  周日午前,陈川做完一套模拟卷。最后一道材料题写超了四十多个字,他把数字记在页边,说晚上回来自己删。李言等他把笔放下,才把摄影集摊到桌上。
  “还去吗?”他问。
  陈川看了一眼时钟:“去,我都约好了。”
  “这句话听着像约了考官。”
  “考官可不陪我逛旧车站。”陈川起身烧水,“也不会等我做完卷子。”
  李言把书翻到那张老照片,在街名旁夹了张纸条。两人吃完剩下的几片年糕,收伞出门。出地铁时雨已经停了,转角楼的外墙刷过新漆,照片里候车棚的位置成了小店的卸货处。
  李言举着书走到路边,对了几次角度。陈川让他再往后站,刚退一步,一辆送货车就停到了原先长椅所在的地方。司机推着货箱进店,李言只好把书放低。
  “旧站没了,连站在原处的机会也不给。”
  “那条椅子以前有道裂缝。”陈川指着照片边缘,“我小时候等车,我妈怕我拿手去抠,一直让我抱着袋子。”
  照片里人挤得满,椅面根本看不清。李言没说自己也找到了那道缝:“袋子里是什么?”
  “买给我舅舅的东西,忘了。回程车晚点,我妈又买了一包炒栗子。”陈川想了想,“当时觉得这儿的栗子特别好吃。长大再买,就一般。”
  “你说不定只是饿了。”
  “所以带你来重新尝。”
  “要是还一般呢?”
  “你可以在回去的车上笑我。”
  旧站牌早换成新的,安平的车也不从这里出发。李言拍了几张街景,最接近老照片的一张里有货车半截车尾。他没删,收起手机和陈川沿街走。雨后的砖缝还湿,陈川在一处积水前拉了他一下,手没立刻松开。
  人行道不宽,两人只牵了一小段。走到卖栗子的铺子前,陈川先去掏钱,李言借口看招牌,把手收回来。陈川买了最小的一袋,热纸袋递给他时问:“刚才是怕我掉水里?”
  “那坑在你脚下。”
  “你先看见的?”
  “我看见的时候,你已经拉我了。”
  “那下回换你。”
  李言挑了颗栗子,烫得放回去。陈川从袋里拣一颗搁在纸袋边上晾,替他剥开另一颗。壳从裂口分成两半,果肉倒完整。李言咬过一半,剩下的递回陈川手里。
  “比你小时候那家怎么样?”
  “那家我早忘了味道。”陈川吃完,伸手抹掉李言指尖上粘的一点碎屑,“今天的还行。”
  “这评价也太难得了。”
  “因为有人陪我吃。”
  陈川说完低头去折纸袋,李言看见他耳朵被风吹得发红,便没有追问这句话是不是提前想好的。他把摄影集翻到旧照,想拍一张新站牌与旧照片的对照。陈川站到他身后替他托书,两人在屏幕下方露出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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