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陈川拎来一袋热包子,说末班车附近的早点铺明早不开门,自己准备从家里带面包。李言从包里翻出一根燕麦棒:“给你留的,路上饿了再吃。”
  “你这是拿我当第一次坐车?”
  “上次你夜班回来只吃了半个苹果。”
  “那个苹果挺大。”
  “现在也不用拿它挡。”
  陈川把燕麦棒收进外套口袋,两人往家走。路边小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陈川问李言明天想找的书是哪一版,李言报了出版年份,他记不住,索性让李言把封面照片发给自己。
  “你又不去,记它干什么?”
  “下次碰见旧书摊,可以帮你看一眼。”
  “那你先认准封底,别只看颜色。”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时天还没亮透。陈川在门口检查车票和身份证,李言把前一晚装好的保温杯递给他。
  “你今天可以多睡会儿。”陈川说。
  “已经醒了。送你到楼下。”
  “不用去车站。”
  “我也没说去。”
  他们在楼道口停了一会儿。李言没有问陈川准备好怎么说,也没有教他对母亲措辞。那些话陈川在过去几天里已经想过,临上车前再排一遍,只会让两个人都更紧张。
  “到了发个消息。”李言说。
  “会。”
  “谈完也发。要是不想讲细节,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川应了,接过保温杯,走出大门。李言看着他过马路,才上楼补觉。
  再醒来已经快十点。屋里少了陈川的背包,桌边却还放着那本翻旧的材料题。李言给自己煮了个鸡蛋,把昨晚剩的包子热了两个。吃完后,他把用过的碗洗好,顺手将待洗的床单叠到衣袋里。厨房有人在用洗衣机,他看了眼时间,决定等逛完书市再洗。
  上午的旧书市场开在一条窄街上。李言一家家翻过去,没找到那本工具书,倒买到一册带旧书店印章的摄影集。他在摊边站着翻了半本,发现里面有张拍的是临江多年前的旧车站,原先的候车棚已经拆掉,照片里的人却还挤在同一排长椅上。
  摊主见他翻得仔细,以为他嫌书脊松,主动从纸箱里找了张旧报纸给他包上。李言问还能不能少两块,摊主说已经按旧书算便宜了,让他再挑本薄册子一起带走。李言没为了凑数再买,照原价付了钱。离开摊位,他在街边吃了碗热豆花,慢慢把摄影集又翻过几页。
  同一条街上的新书店也开了门。他进去核自己要找的工具书,新版确实有,却删掉了他工作时常查的一张附表。李言拍下版权信息,准备周一问唐悦她那边能不能借到旧版。今天没找到,至少知道自己找的不是一本只因封面不同就更想要的书。
  他把这一页拍给陈川。陈川下午才回:那个顶棚我小时候见过,后来换成现在的站牌。你找到要买的书没?
  李言回:没有,买了别的,你先忙。
  陈川发了个“好”,说母亲午睡刚醒,自己正要进去跟她聊。李言收起手机,去菜市场买了两个番茄、一把青菜。回到屋里,他把摄影集放在桌角,开始洗菜。陈川那边会说成什么样,他不知道。这一刻,他至少可以先把自己的晚饭做好。
  做饭时许姐也发来消息,说试录的音频已经传到共享盘,周一有空再听,重点看结尾那道题是不是说得太快。李言回了收到,把“核结尾语速”记在自己的待办上,没有点开音频。今天他答应自己逛书市,也已经逛完;周一的工作留给周一。
  饭做了两份。他把一份装进盒子放进冰箱,另一份端到小桌前,边吃边看那张旧车站的照片。七点多,陈川终于发来消息:跟她说了。我明天按原来的车回来。
  李言放下筷子,回:你还好吗?
  隔了几分钟,陈川说:我没事。她要想一想。现在我去帮她修厨房的灯,回去再慢慢跟你讲。
  李言看着那句“回去再慢慢跟你讲”,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手机搁在手边,吃完了尚有温度的饭。屋里那只灯也好好亮着,照见桌上两个人的书,以及冰箱里给明天留的一份菜。


第57章 回来的车
  周日上午,李言起来后先把陈川昨天留下的材料题收进文件夹。窗外没有雪,风却很冷。他下楼买了牛奶和面包,回来时看见邱姐正把楼顶的门关紧,手里拎着那只跨年夜用过的保温壶。
  “陈川回老家了?”邱姐问。
  “嗯,今天回来。”
  “那叫他路上小心。昨天有人把楼梯口的纸箱堆得太靠外,我搬走了,晚上上楼不用绕。”
  李言应了,帮她把壶提下两层。邱姐只当陈川回家有事,没追问是什么事。这点普通的分寸让李言松了口气。
  中午,陈川发来一张车票截图,说已经上车,按原定时间到。李言问要不要去站口接,他回:不用,车站到家那段路我熟,你给自己留点午睡时间。
  李言没去车站。他把洗好的床单晾在楼顶,风一吹,夹子差点松开,便又多夹了两只。回屋后,他照着摄影集的地图页找昨天拍给陈川的那座旧车站,发现原址离他们常去的面店只有两站路。午饭他热了昨天留的菜,陈川那份还在冰箱里,等人回来再说。
  车到得比预计晚十几分钟。门锁响起时,李言正坐在床边翻摄影集。他先看到一只鼓鼓的布袋,然后才看到陈川。陈川把背包放下,说路上有段路在修,车走得慢。
  “你妈给你装了什么?”李言问。
  “一罐腌萝卜,两袋橘子,还有她说自己吃不完的年糕。”
  陈川一样样往外拿,最后从袋底摸出一个用纸包好的灯泡。李言愣了一下:“这个也能带回来?”
  “家里厨房换下来的。她让我看看是什么型号,下次回去带个新的。我已经记在手机里了,她还是塞给我,说实物比照片准。”
  李言接过灯泡,把它放到桌上,给陈川倒了杯水。那颗灯泡没有亮,袋里的橘子倒很鲜,叶子还留着两片。陈川坐下来喝了半杯水,才说:“我昨天跟她讲清楚了。”
  陈秀兰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先以为陈川说错了,问他是不是要说“朋友”。陈川说没有,就是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叫李言,也是临江人。她愣了一阵,接着问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不是一直住在一起。
  “我没把租床那段省掉。”陈川说,“她听完脸色不太好,问我是不是因为住得太近,把依赖当成了喜欢。”
  李言心里一紧:“你怎么答?”
  “我说住得近让我认识你,但我不是连自己喜欢谁都分不清。”陈川把杯子放下,“她又问你会不会拦着我考安平。我把报名表给她看了,说你在我旁边看着我提交的。”
  陈秀兰没再往下争。她说自己从来没想过陈川会带个男人回来,眼下不知道该怎么跟亲戚解释,也怕他以后日子难过。陈川告诉她,亲戚那里暂时不用她说,他也不会要求她当场高兴,但已经在交往这件事,不能等考完试再当作没发生过。
  她问,如果以后有人又给陈川介绍对象,自己该怎么回。陈川说,告诉对方他已经有对象就好,别的由他自己讲。陈秀兰皱着眉说“人家会一直问的”,陈川没说一句漂亮话就能堵住所有嘴,只答应下次回去若碰上那样的场面,他会自己开口,不让她一个人站在前面。
  “她最后说什么?”李言问。
  “说让我给她点时间。然后去厨房做饭,叫我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看看。”
  李言低头看向桌上的旧灯泡:“所以你昨晚说要修灯,是真的。”
  “是真的。我换了她家里备用的这个,旧的她偏要我带回来认型号。”
  陈川拿起灯泡转了半圈,像是还有一处没讲完。李言没有催,等他自己开口。
  “今天早上她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可能会回安平。”
  “你说知道。”
  “我说你知道,也有自己的工作。以后怎么过,我们还没定。我不想拿考试逼你搬家,也不想为了让她放心,跟她说我不会去考。”
  陈秀兰听完没给结论,出门前却把两袋橘子塞到他手里,让他回临江后发条消息。她没有请李言过去,也没有说不准他去。
  “我不知道她要多久。”陈川说,“可能下次回去还得谈。”
  “她问的那些事,你没瞒。”
  “我答过她了。她要不要信,只能慢慢看。”
  陈川又说,母亲问过李言做什么工作,他讲了知行课堂,也讲李言最近负责的新课。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我没说你是为了省房租才跟我住一起的。我把从前怎么拼床也说了,因为那就是我们认识的经过。她不太理解,但我不想把开头改成别的。”
  李言想起自己曾经恨不得把那间七平方米的小屋从介绍里抹掉。他伸手按住摄影集翻起的书页,说:“以后要是有人问我,我也会照实说。住得挤是住得挤,认识你这件事不用遮。”
  陈川看着他,没把那句话当成欠了很久的保证来讨,只说:“好。”
  李言剥了个橘子,皮很薄,汁溅到指尖上。他把一半递给陈川,陈川接过去,没有马上吃。
  “昨天晚上你说‘她要想一想’,”李言说,“我差点问你,是不是她不让你回来。”
  “这是我住的地方。车票也是我自己买的。”
  “我知道,所以最后没问。”
  陈川这才把橘子吃了,酸得微微皱眉。李言也尝了一瓣,比面店那碟腌萝卜还酸,便把桌上的两袋橘子挪到最显眼的位置,免得谁不知情连吃三个。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见她?”李言问。
  “等她愿意,也等你愿意。”陈川说,“不用你去证明我们是真谈恋爱。她见到你,可以先认识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愿意。但别挑你考试前一天。”
  “不会。我自己也不想在考试前一天跑来跑去。”
  李言本想问他今天还做不做题,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陈川明早照样上班,晚饭后还有时间,做多少该由他自己定。陈川看见他放在书边的耳机,反而问:“试录听了?老师那道题怎么样?”
  “还没听。许姐说周一看,我就留到周一了。”
  “那明天咱俩都有事。”
  “一直都有。”李言说。
  两人把年糕分装进盒子,陈川拿笔在盖上写了日期。李言的摄影集摊在旁边,正翻到旧车站那页。陈川指着照片里的长椅,说那年他跟母亲坐过同一条线的车,不过那时他还小,记不清棚顶究竟是蓝的还是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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