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我也是。”
　　李言以为他怕考不上，陈川却说：“我怕考上以后才发现，我只顾着想回家，没想过你在这儿已经有工作了。”
　　李言把笔放下：“你不用在报名表前把那个决定做完。我也没法现在答应跟你回安平。”
　　“我没要你答应。”
　　“我知道。但你可以问我，也可以告诉我你想回去。别怕一说，我就觉得你要走了。”
　　陈川转过椅子看他。李言坐到床边，把白天许姐交给他的课稿拿起来，又放回去。
　　“我今天也接了新任务。”他说，“不算升职，是第一节让我先跟老师谈，做完这一轮，我至少能知道自己能不能独立接稿。我想把它做好。”
　　“我想看你做好。”陈川说。
　　“我也想看你考完。”
　　话说到这里，没有哪条路忽然变得容易。陈川站起身，把电脑往李言那边转了一点：“那我现在提交？”
　　“这是你的报名。”
　　“我知道。”陈川把鼠标移到按钮上，“我还是想让你在这儿。”
　　李言点了点头。
　　系统转了几秒，跳出“提交成功，请等待审核”。陈川把页面截屏保存，接着去洗了杯子。李言拿起自己的课稿，在明天要问老师的一段旁边画了个记号。小桌子又被两人的纸占满，他把最外侧的一页往里挪了挪，给陈川的笔记留出位置。
　　夜里关灯前，陈川手机又亮了一次，是母亲发来的提醒：报名别填错电话。陈川回了“填好了，等审核”，没有顺着聊租房。李言侧身看他把手机放下。
　　“明天几点睡醒？”
　　“中午。你下班回来我应该在做题。”
　　“那我走的时候不拉窗帘。”
　　“拉上吧，睡够了我自己开。”
　　李言应了一声。他们的日历里多了两个不同的截止日期，明早仍得分清谁先起床、谁记得给小电锅断电。陈川伸手过来，等李言握住，才把灯关了。


第55章 审核通过
　　报名后的第三天，陈川的资格审核还停在“待核验”。
　　早饭时，李言见他刷了一次页面，便提醒他九点还有培训。徐强安排两个仓库的人一起练新控制柜的巡检流程，陈川出门前把记录板装进包里，说培训中间不方便看手机。中午他发来一句“还没变”，后面跟着一张食堂的餐盘照片。李言回他“先吃饭”，陈川就没再发消息。
　　李言知道他今天忙，没发消息催问。自己这边也有一桩事，老师给新短课送来了七张示范图片，其中三张是从网上找的，文件名里还留着原网页的日期。
　　“老师说这几张讲起来最直观。”同事将文件夹转给他，“你先排进课稿？”
　　李言看过授权清单，里面没有这三张。他把其余四张编号，给许姐发消息说明情况，又在通话前写了两个替换办法：用公司已有的图示重新画，或者请老师换成自己拍摄且能确认来源的材料。
　　老师接电话时有点不解：“就几张示意图，上一期不是也有？”
　　“上一期用的是我们自己的图。”李言说，“您这三张的来源还没核到。我怕排进去之后，录完课又得重做。”
　　他把两种替换办法说完。老师翻了一会儿自己的资料，说能找到一张课堂上拍的照片，另外两张让李言按讲解步骤写出需要的元素，交给设计同事画。
　　电话挂断，李言把决定记进工作单，发给许姐。许姐回他：可以，图示先排期，稿子继续做。
　　设计同事来找他确认排期时，却指出他写的“画一张示意图”太笼统。画面里需要几个物件，箭头指向哪里，旁白在哪一句切换，若都等画好了再说，就赶不上试录。
　　李言拿着课稿过去，两人坐在同一块屏幕前，把原先那张不明来源的图拆成四个必须出现的步骤。设计同事先画草图，李言回去逐句核对老师的讲解，删掉一句画面里根本无法表现的比喻。中间他还给老师发了条消息，确认最后一个步骤是不是必须保留。老师回“可以略”，整页图便少了一半拥挤。
　　忙完后，同事把预览图发来：“这回知道画什么了。”李言把四个步骤和确认记录一起存进文件夹。那三张网上找来的图片还在原邮件里。
　　下午四点，陈川发来截图。页面上的灰字换成了绿色：审核通过。
　　李言回复：恭喜。培训怎么样？
　　陈川回：徐强让我示范第二遍，我把顺序讲反了。晚上请你吃面，顺便让我复盘一下。
　　李言回：恭喜后面半句我撤回？
　　陈川：审核还是通过了。
　　两人在小区门外的面店碰头。陈川的工服袖口沾了点灰，刚坐下就拿纸巾擦手。李言把手机上那三张图片给他看，陈川没问课稿讲什么，先问：“你找老师说了，他愿意换？”
　　“愿意啊，我给了他别的办法，总不能只告诉他不能用。”
　　陈川点头，接着说起培训。新控制柜的操作步骤跟旧柜相似，偏偏有两个按钮位置对调。他沿用旧习惯，第一遍示范时把“确认”说在“复位”前头。徐强让他停下，重新对着柜门上的标识念了一遍。第二遍没错，可回到记录板前，陈川还是把自己那行划掉重写。
　　“你不是最爱说不能凭记忆修东西？”李言问。
　　“所以今天被抓得很准。”
　　面端上来，陈川先挑走碗里的香菜。李言忽然想起刚认识时，他连陈川不吃香菜都不知道，只记得这个人回屋总很晚。现在陈川在仓库里犯了个错，会坐在面店里讲给他听。
　　店主端来一小碟腌萝卜，说今天多做了，给他们尝尝。李言夹了一片，酸得眯起眼，陈川却觉得刚好，连着吃了两片。店主见状问要不要再添，陈川先问价，听说不要钱才把小碟往自己这边挪。李言看着他，想起跨年夜那瓶凉饮料，忍着没笑。
　　“你刚才说请我吃面，”李言夹起一筷子，“是审核通过请，还是示范讲反了请？”
　　“前者。”
　　“那后者呢？”
　　“下次请。”
　　“你倒会把错留着慢慢还。”
　　陈川看着他笑了，抬手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他那边。
　　晚上回屋，陈川把报名页面又核了一次，确认状态没有变，才将手机放下。他接下来要等准考证，现阶段仍按自己排的时间做题。李言拿出课稿，照着老师答应补的图写说明，写到一半发现屋里太安静，偏头一看，陈川正对着材料题删字。
　　“你不是说今天培训完休息？”
　　“做十分钟，把昨天那题改完。”
　　李言看了眼时间，真过了十分钟就把台灯往自己这边挪：“到点了。”
　　陈川抬头：“你还给我计时？”
　　“你说十分钟，我信你说的。”
　　陈川把最后一句写完，盖上笔帽。他没再争，去拿晾干的衣服。衣架一晃，手机又响了，是陈秀兰发来的消息：审核过了吧？要是带对象回来，提前说一声，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陈川把屏幕给李言看，没有立刻回复。
　　“你跟她说过是同住的人吗？”李言问。
　　“没有。她只知道我在临江有对象。”
　　“那她现在收拾客房，是给谁住？”
　　“可能给你，也可能给她想象里的那个人。”陈川把手机扣在桌上，“我想回去当面说。下次休班我查车票，先跟她约一天。”
　　李言没有催他。陈川母亲要面对的是自己儿子的事，李言也不能替他想清楚。
　　“约好了告诉我。”他说。
　　陈川点头，拿起手机回母亲：审核通过了。客房先不用收拾，我过几天自己回去一趟，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陈秀兰回：好。你来前告诉我哪班车。后面还写了句“客房我还是得打扫”，陈川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以为我会带你回去。”
　　“你原本打算这次一个人去。”
　　“嗯。我先跟她说清，再问你愿不愿意见。”
　　李言点头。他有点想知道陈秀兰会怎么回答，又知道猜不出来。陈川从柜子里取出第二天上班要穿的工服，检查袖口有没有晾干，做的仍是平时会做的事。李言也把课稿翻到要改的那页，没让那通还没发生的谈话占去整个夜晚。


第56章 各自的周末
　　陈川买了周六早上去安平、周日下午回临江的车票。
　　他把行程给徐强看过。那两天本来就轮到他休息，周一仍照常上班。徐强只提醒他，新柜的巡检表周五交，别把没写完的部分带到车上。陈川应了，周五下班前把表交齐。
　　李言原本和他约好周六去旧书市场。听见车票买好了，他先说：“那我自己去。”
　　陈川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时间：“周日回来还早，要不周日晚上去？”
　　“摊主晚上就收了。”
　　“那等下个休班。”
　　“我是真想自己去。”李言说，“有本旧版工具书想找，找不到也没关系。你回去要说正事，别在车上想着怎么补我这个约。”
　　陈川看着他：“你是生气了？”
　　“有一点可惜。我们是约好的。”李言把车票时间记进日历，“但你没瞒着我，买票前也问了。我去逛我的，你回来再一起吃饭。”
　　陈川点点头，没有继续劝。临睡前他把周日回程那班车也发给李言，又补了一句：万一改签，我先告诉你。
　　李言回：行。你到家以后不用立刻回我，先跟你妈说话。
　　周五，李言的新短课要试录第一段。老师看到设计同事画出的图，临时想再加两个例子，说反正语速快一些，三分钟也能讲完。
　　李言拿着计时稿，重新念了一遍。按正常速度，原来的内容已经接近时长上限；再添两段，老师只能把解释压到学生听不清。
　　“怕他们看完还不会自己判断。”老师说。
　　“那在结尾留一个让他们自己选的题，您给答案和理由。”李言把空白页给老师看，“另两个例子可以放到下一节开头，接上这道题。”
　　老师想了想，拿笔在空白处写了一个题干。许姐听完试录，决定先照这个版本走，后面再看试听反馈。李言回工位整理修改记录，发现已经过了平时下班时间。好在新增的题有老师当场定稿，不需要他周末等一封迟来的邮件。
　　他给陈川发消息时，对方正在仓库交巡检表。两人约在地铁口买饭回家吃，不去为周六的事另补一场正式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