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下午老师回了电话,确认手里是新版。李言照着刚才列的清单改答案、截图和讲解顺序,改完又把旧版的对应位置留在备注里,供许姐复核。许姐看完只退回来一句:“第八页的图注再缩短。”他改到下班,没再碰出新的问题。
  路上他给陈川看周六的约定。陈川问唐悦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李言把自己发的那句原样给他看。陈川读完说:“好。那我下班前把伞带回来,天气报了雨。”
  “你没有别的准备?”
  “洗件干净外套算吗?”
  “算。”李言想了想,“我也洗。”
  周六中午,唐悦先到了旧书店。她站在门口的折扣架旁,手里抱着两本从店里翻出来的散文集,正对照封底的版次。
  “你们来得正好。”她把其中一本递给李言,“帮我看看是不是同一套。”
  李言翻开版权页。陈川站在旁边,先把手里的伞靠到门边,没去碰她正在看的书。
  “这是陈川。”李言说,“我男朋友。”
  唐悦抬起头:“你好。我是唐悦。李言跟我借书经常超期,你以后可以提醒他。”
  “我提醒过他洗衣服。”陈川说,“效果一般。”
  “那你提醒借书可能也没用。”
  李言在两人中间把版权页翻得哗啦响:“你们先别替我定案。我这本今天就还。”
  唐悦笑着接过他带来的书,检查了夹在里面的纸条。纸条是李言当时记的两个勘误位置,她看完没丢,折起来放进包里。
  书店附近有家小面馆,周末中午位置不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坐下。唐悦还在赶一套旧书的重印,原来约好休息,上午又接了印厂电话,问一处页脚到底用哪个版本。她讲起同事把“第六次印刷”看成“第六版”的乌龙,李言听懂了,陈川却问:“只差两个字,会影响这么多?”
  “同一本书改了内容,和同一内容重新印,账都不是一套。”唐悦用筷子在桌上比了两个位置,“拿错文件,改掉的错字又能回来。”
  “跟设备记录有点像。”陈川说,“零件换过,编号没跟着改,后面的人按旧编号查,会以为没修过。”
  “你们俩终于找到共同语言了。”李言说。
  “还有一个。”唐悦看着他,“你俩说起工作都能忘记吃饭。”
  三个人低头看了一眼快凉的面,一起拿起筷子。
  饭后唐悦去结书店预留的单,陈川在门外接了徐强的电话,确认今晚那班从几点开始。李言等唐悦出来,先开口:“上次在咖啡馆,我说他‘只是拼床的’。那时候我们确实没谈恋爱,但那个‘只是’说得不对。”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带他来。”唐悦把书放进帆布袋,“不过我也想说一句,我那天问得太突然。你在忙工作,我拿你俩开玩笑,没给你留想清楚再回答的空。”
  “你问一句是正常的。我自己可以答得好一点。”
  “行。”唐悦看了他一眼,“那这事咱俩说清了。你跟他说清了吗?”
  “说了。他不是一下子就不难受。”
  “那就慢慢来。”
  她问李言新公司那边怎么样。李言说短课的节奏比之前稳,自己还在学怎么跟老师核版本。唐悦听见“版本”两个字,指了指包里的书:“以后要查旧版,可以先问我库里有没有。别再花钱买一本只用两页的。”
  “这是业务支持?”
  “这是怕你买完又借给我,最后让我替你保存。”
  陈川打完电话回来,唐悦正笑得直不起腰。他看看李言:“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她在诬陷我。”
  “那可能没错过。”
  李言伸手去拿他伞柄,陈川却先把伞撑开,三个人往车站走。雪早化了,街边的树叶上只剩细小的水珠。陈川晚班要提前到园区,他们在路口分开。唐悦往另一条街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朝陈川挥了挥手。
  “下次见。”
  “下次见。”陈川说。
  等她走远,李言问:“今天会不会太仓促?”
  “不会。她是真的来找书的。”
  “这也能看出来?”
  “她一直攥着那张预订单。”陈川抬了抬下巴,“你介绍我的时候,倒比她紧张。”
  李言想反驳,发现自己的手还捏着伞柄。他松开一点,说:“我怕又说不好。”
  “今天说得很好。”
  公交车进站,陈川收伞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站台人多,李言也只碰了一下,却没有把手藏起来。
  回家后,李言把从书店带来的新版目录放到桌上,在日历里标了下周要核的稿件。陈川那晚有自己的班,唐悦也要赶她的印次。到了睡前,他收到陈川发来的消息:今天跟徐强把年底那份记录补齐了,明天能休。
  李言回:那明天你睡到自然醒。我负责叫外卖。
  陈川说:别点你上回那家,汤漏了一半。
  李言看着消息笑起来。他想起中午那声“男朋友”,想起陈川认真听唐悦解释版次的样子。关系有了称呼,明天仍得先想吃什么,这让他很安心。


第54章 报名表
  一月过了大半,安平县的招聘公告终于挂了出来。
  陈川是在下夜班的车上看到的。他给李言发了个链接,后面只跟两个字:出来了。
  李言那时正在开会,直到散会才点开。公告里有十几种岗位,技术岗招一人,报名到周五下午结束。条件列得很细,他不敢替陈川判断,只回:你看过要求了吗?
  陈川很快回复:看了,我能报。睡醒了再说。
  李言把手机收好。许姐已经在白板上写下一批短课的安排,其中第一节让李言先跟老师对内容,初稿交她审。课题和他上个月做的那期接近,改动却多了几处新的示范材料。李言举手问清哪些材料已经拿到授权,哪些需要等老师补交,把自己的截止时间记在笔记本上。
  等他回到座位,再打开公告看了一遍。报名只是第一道手续,后面还有资格审核和笔试,招一个人,陈川未必考得上。可他忽然明白,从今天起,安平不再只是夜里偶尔谈到的地名。它被写进了一张有截止时间的表里。
  傍晚李言回来时,陈川刚睡醒,洗了把脸。李言把冰箱里的饭菜热好,两人坐下时,陈川把公告打印件放在桌边,边角已经被包里的东西压皱。
  “你能报哪一个?”李言问。
  陈川指给他看。岗位在安平县的公共设施服务中心,专业范围包含他所学的那一类,年龄和其它基本条件也符合。公告写着笔试科目,具体日期还要等准考证通知。
  “招一个。”李言说。
  李言又读了一遍工作内容。除了设备维护,还要做巡检记录、参加节假日值班。陈川说这些在仓库也会做,只是服务对象和工作流程不同。公告没写清值班怎么排,他把这条记下来,打算若有机会面试,再当面问清楚。李言原先把“回安平”想成一趟车、一个住处,此刻才发现陈川要换的不只是一座城市。
  他从包里拿出另一本笔记,里面夹着这几个月做过的题。旧卷子的页角翻毛了,错题旁有李言帮忙划掉的多余句子,也有陈川自己补的设备现场例子。
  “以前准备得断断续续。”陈川说,“现在知道考什么,得把时间排紧一点。徐强那边下周有两天培训,我不会请假,先把晚上的题量减了。”
  “你刚下夜班,今天别做了。”
  “我知道。今天只想把资料找齐。”
  李言把饭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陈川嘴上说找资料,饭一口还没动。两个人都看见了,也都没再盯着那张公告。
  吃完饭,陈川给母亲回电话。李言去公共厨房洗碗,隔着开着的门,听见他先问家里暖气修好没有,接着才说自己准备报名。
  电话那头立刻问起考试和住处。陈川耐心解释笔试时间还没定,岗位只招一个人。他母亲似乎已经听邻居说过县里哪条街有房子可以合租,陈川打断得很轻,却没有含糊。
  “妈,我现在只是报名。真要去那边上班,住哪儿我自己找。你先把膝盖的复查约好,别替我跑房子。”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陈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门,声音低了些,却仍听得清楚:“张阿姨那边也别再替我约了。我现在有对象,在交往。别问人家做什么,我想好了再跟你细说。”
  他母亲显然还有问题,陈川没把电话挂掉,站在窗边听完,才又解释一遍报名截止的时间。最后他约好改天提醒她复查,通话才结束。
  挂了电话,他在厨房门口等李言把碗沥干,顺手拿过抹布擦台面。
  “她高兴得有点早。”
  “她盼这个挺久了。”
  “我知道。”陈川将抹布洗净,“所以我更得自己想清楚。”
  李言把碗架推回原位:“你刚才跟她说有对象?”
  “说了。”陈川看着他,“还没说是你,也没说你是男的。我想找个能坐下来谈的时候,不想在电话里说完就让她一个人乱猜。你要是介意,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会介意你拿我当借口挡相亲。”李言说,“但你不是。什么时候说,怎么说,你自己定。需要我在场,再问我。”
  陈川点头,把湿手在毛巾上擦干。他不知道母亲听了是否就能接受,李言也没有催他今晚把第二通电话打过去。两人把洗好的碗端回屋里,先处理眼前那张报名表。
  回屋后,李言把桌上的课稿收起来,让陈川放电脑填表。陈川先找毕业材料,再核身份证上的地址,照片上传了两次,系统都说尺寸不合。李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过手机查了报名页面附的要求。
  “你截的是整张照片,边上留得太多。”
  “我都裁掉一圈了。”
  “再按它给的框裁,别裁到头发。”
  两个人对着屏幕挪了半天,第三次终于通过。陈川把填写的每一栏从头到尾读给李言听,念到工作经历时还停下来核了入职月份。
  “你不用替我审。”他说,“我念出来比较容易发现错。”
  “我也想听。”
  陈川继续念。李言听见“拟报考单位”后面跟着安平县的名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怕吗?”陈川问。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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