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李言盯了几秒，合上电脑。
　　陈川看着他：“就这样？”
　　“就这样。总不能放个礼花。”
　　“我以为还有题要做。”
　　“有消息再说。”
　　李言拿过那张被收起来的材料题，放到桌子中间。
　　“现在有点力气了。看完这道，你就去上班。”
　　陈川没把纸递给他，先把自己重写的答案翻出来。
　　“这回没超字数。”
　　周四午休，李言接到其中一家阅读内容机构的电话。
　　对方先确认毕业时间和工作经历，又问他样稿里的材料从哪里来。听见是自己写的，便追问为什么选修车摊。
　　李言站在楼梯间，手扶着窗沿。
　　“我比较熟悉。初次尝试设计问题，想先把材料里发生的事弄清楚。”
　　“你有没有实际上课的经验？”
　　“没有带过正式课程，只做过试听修改。”
　　对方接着问，如果学生不按预想回答怎么办。
　　李言想起被陈川问住的那几处，说先看他依据哪句话，再判断是问题没问清楚，还是材料本身允许不同理解。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初步沟通结束。李言回到工位，先喝了半杯水，才打开下午要写的脚本。
　　下班前，邮箱多了一封邀请。
　　对方请他下周携带样稿参加第二轮面谈，需要现场讲解其中一段，并说明修改过程。
　　李言将附件打开，仔细核对地址、时间和岗位名称，然后把预约时段记进日历。
　　回家路上，他给陈川发了消息。
　　有人要听那节课了。
　　陈川回得很快：哪一版？
　　李言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你听过的，后来又改了。


第36章 受伤的手
　　李言到家时，陈川正用左手拧酱油瓶。
　　瓶盖拧了一半没拧动，他换了个角度，右手搭过来，又很快收回去。
　　“我来。”
　　李言把包放在门边，接过瓶子，目光落到他右手上。
　　拇指根部到掌心缠着一圈白纱布，被卷起的袖口挡住一小截。
　　“怎么了？”
　　“划了一下。”
　　“什么时候？”
　　“早上。”
　　李言看了他一眼。
　　陈川伸手想拿锅铲，李言先拿了起来。锅里是已经炒软的土豆丝，还没放调料，火开得很小。
　　“你说放多少，我来。”
　　陈川没再坚持，站到旁边，报了个大概的量。李言关火盛菜，把锅挪到里面，才重新转过身。
　　“去看过没有？”
　　“看过，门诊处理了。说这两天别碰水，明天再去看看。”
　　“怎么划的？”
　　“换防护罩，边上有块翻起来的毛刺，手套划破了。”
　　陈川说着看了一眼掌心，像还在回想那一下是从哪个方向蹭过来的。
　　李言没有继续站在灶边问，将菜端回屋。陈川跟着进来，坐下时，把受伤的手放到了靠墙一侧。
　　那一下很轻，李言却看见了。
　　吃饭时，陈川用左手拿筷子，夹了两次，土豆丝都掉回碗里。
　　李言递过去一把勺。
　　“家里又不是没有。”
　　“忘了。”
　　“你还忘了告诉我。”
　　陈川抬头。
　　李言刚说完，也觉得语气重了些。他低头盛汤，汤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早上你在上班。”陈川说，“处理完回来睡了，想着晚上见了再说。”
　　“那刚才呢？”
　　陈川没有回答。
　　如果李言没进厨房，如果那瓶酱油已经打开，他是不是连晚上也不用说了。
　　这个念头让李言胸口发闷。他把汤放好，压着声音问：“是不是又准备说小事，过两天就好了？”
　　“口子不深。”
　　“我没说深。”
　　屋里静了片刻。
　　陈川放下勺，终于将那只手挪到桌上。
　　“今晚不去检修。组长让先休一班，明天复查看过再安排。”
　　“钱呢？”
　　“公司那边登记了，单子都在。”
　　李言看着纱布边缘，心里那股拧着的劲松了一点。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处理完又回去干活，也没有把该留下的凭据扔掉。
　　“我就是想知道。”李言说，“不是非得替你做什么。”
　　陈川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下次告诉你。”
　　李言没再接着问。他把菜盘推近一点，自己也开始吃饭。
　　饭后，陈川从药袋里拿出备用敷料。
　　刚才做饭时，纱布外沿被溅出的一点汤水弄湿，他想换掉。李言收完碗回来，看见他拿左手拆包装，塑料膜捏了两次都没撕开。
　　“给我。”
　　陈川抬头。
　　李言站着没动，伸着手等。过了几秒，陈川将东西递过来。
　　“怎么换，门诊说了？”
　　“说了，纸上有。”
　　李言看过处理说明，洗净手，把台灯挪近。陈川坐在床沿，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这样够不够？”
　　“再往这边一点。”
　　房间太窄，凳子放不下，李言索性坐到旁边，膝盖抵着床边，低头拆开外层固定的胶带。
　　陈川的手比他的宽一圈。平时递东西、洗菜、拧螺丝，李言只觉得那双手动作利索，现在托在掌下，才看见几处浅浅的旧痕。
　　伤口已经处理过，没有他想得那么吓人。他照着说明换好敷料，碰到边缘时，陈川的手指忽然收了一下。
　　李言立刻停住。
　　“疼？”
　　“没有。”
　　“那别动，快好了。”
　　陈川应了一声，手却不像刚开始那样放松。李言低着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发顶，抬眼时，对方又看向了桌边。
　　灯离得近，照出陈川颈侧一点薄汗。
　　“热？”李言问。
　　“还行。”
　　风扇就在旁边转，李言没再问。
　　他固定好最后一处，将多余的包装收走，却发现自己还托着陈川的手腕。掌下的皮肤是热的，有一道缓慢而清楚的跳动。
　　两个人都停了停。
　　李言先松开手，拿起袋子。
　　“好了。”
　　陈川低头看了一眼：“嗯。”
　　他想拿起拆下来的包装，被李言先收走了。
　　“这个我还拿得动。”陈川说。
　　“离我近。”
　　“你刚才还说，不是非得替我做什么。”
　　李言抬眼，看见他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才反应过来这人在拿自己的话逗他。
　　“那你拿。”
　　他将空袋子递过去。陈川用左手接住，站起来扔进垃圾桶，回来时顺便把快滑到床边的电脑包放好。
　　李言看着他这一趟来回，紧张了一晚的肩膀终于放松。陈川受了伤，却也不至于什么都得让人帮。他把自己留在这儿，陪他说几句话，就已经够了。
　　“明天不会拧瓶盖，叫我。”李言说。
　　“知道了。”
　　剩下的药和单子归到一起，放在陈川一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李言洗完手回来，发现他正看桌上的面谈通知。
　　“下周哪天？”
　　“周三下午。得请半天假。”
　　“公司那边好请吗？”
　　“今天问了流程，明天提。手上的稿子提前排一下。”
　　陈川点头，又往下看试讲要求。
　　“要讲多久？”
　　“十五分钟。还要说为什么这么改。”
　　“那你把我问过的说一遍。”
　　李言笑了：“说你总不按我的答案答？”
　　“你不是说，是问题没问好？”
　　“记性挺好。”
　　陈川也笑了一下。屋里那点别扭慢慢散开，李言坐回桌前，打开试讲文档。
　　他原本打算今晚从头走一遍，想了想，又将电脑合上。
　　“今天算了，你休息。”
　　“我伤的是手，能听。”
　　“也不用每天听。”
　　陈川看着他：“你这几天都在改，刚等到面试，别为这个耽误。”
　　李言把鼠标线理好，放在一边。
　　“少讲一晚不会忘。今天想早点睡。”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我自己想，不是你耽误。”
　　陈川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低头发了两条消息。李言听见他给同事交代复查时间，还有防护罩那处毛边该怎么标记，让接班的人先别直接上手。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陈川说：“饭吃了，手也重新包好了。”
　　李言正将毛巾挂起来，动作微微一停。
　　陈川没有说谁帮的，也没有再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李言将两条毛巾拉开一点，回来收好台灯的线。
　　“明早去复查前叫我。”
　　“你还得上班。”
　　“知道，叫醒我就行。别又自己走了，我起来还以为你没回来。”
　　陈川应了一声。
　　离平常睡觉还有一阵，李言坐在床边，随手翻开那份试讲材料，没有再念。陈川的视线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他脸上。
　　“李言。”
　　“嗯？”
　　他抬头，等着对方往下说。
　　陈川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膝上，拇指缓慢擦过裤缝，过了几秒，才问：“你以前谈过吗？”


第37章 没有谈过
　　李言的手停在纸页上。
　　“谈恋爱？”
　　陈川点头。
　　“没有。”
　　回答比他想象中容易，后面那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却在嘴边绕了一圈才出来。
　　陈川看着他，像也在找一个能说清的理由。
　　“就是想知道。”
　　台灯还亮着，试讲稿上有一小块反光。李言用指腹压住纸角，原本想顺着问一句你呢，又觉得不能这么含混地聊下去。
　　陈川问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多半还是某个女孩子。
　　“有件事，”他开口，“我一直没跟你说。”
　　陈川的目光从纸上移过来。
　　“我喜欢男人。”
　　话说完，屋里只剩风扇转动的声音。
　　李言看着他，没有笑，也没低头去找别的事做。陈川放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换个姿势，最后只是将掌心翻过来。
　　“以前就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