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知道。”
  “明早回来再看。”
  李言原本想说不用,抬头碰到他的目光,把那两个字换了。
  “那你回来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好。”
  第二天,陈川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一张纸。
  李言把经过压成六行:接到任务,提交提纲,主管确认,交初稿,收到修改意见,交执行稿。
  每行后面都标了对应文件。
  “这样呢?”
  陈川放下包,弯腰看完,指着其中一处。
  “这里写他让你改开场,那前面是不是得有他收到原稿的记录?”
  “有,就在前一张截图。”
  “并在一起,省得来回找。”
  李言挪了顺序。
  陈川在旁边坐下,椅子太矮,膝盖抵着桌边。李言把电脑朝两人中间推,手肘碰到他的胳膊,没有再挪开。
  他们又核对了一遍,陈川突然问:“你准备拿这些怎么办?”
  “找负责人,问作品集能不能保留我的撰稿信息。”
  “直接把这些都发过去?”
  李言看着整理好的文件夹。
  昨晚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最好一口气把所有证据摊开,让对方没有一句话可说。
  可真发出去,事情会不会直接变成他在越级告状?
  他现在要的是一份确认,之后还得上班。
  “先问。”李言说,“不认,再给对应的记录。”
  陈川点头。
  “怎么说,你比我会。”
  “你就只负责挑错?”
  “我刚才还给你煮了早饭。”
  李言笑了一下,笑完,伸手合上电脑。
  “你先睡。”
  陈川打了个很短的哈欠,还想拿纸再看,李言已经抽走,夹进包里。
  “真有事我发消息,你醒了再回。”
  “行。”
  上午,李言没有再次堵主管的门。
  他给负责项目统筹的人发了一封邮件,标题是项目经历与作品集使用确认,附上一页说明,写清自己承担的采访整理、初稿撰写和分镜细化工作。
  他没有把整套争执放进去,也没有写主管故意抢功。
  最后一段改了三遍。
  他希望确认:项目公开后,在不含客户内部信息的个人求职作品集中,能否注明自己实际承担的撰稿工作,并引用已公开的成片片段。
  发出之前,他抄送了主管。
  鼠标落下去时,李言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一小时后,主管叫他去小会议室。
  项目统筹也在。
  “作品集的事,为什么突然要单独确认?”对方问。
  “我想留下自己的工作记录。”李言说,“客户汇报的负责人署名我知道了,但这篇稿子后面没有我的撰写信息。”
  主管靠在椅背上。
  “没人不让你写简历。”
  “简历里写参与项目,和作品集里注明具体做了什么,不太一样。”
  李言把那张时间表放到桌上,没有推得太远。
  “我只确认我做过的部分。最后的审核和客户修改,我不会算成自己的。”
  项目统筹低头扫了一遍,又问主管:“这篇初稿是他写的?”
  “初稿是。但方向和客户需求一直是我在把控。”
  “这个我可以注明。”李言说。
  会议室空调温度很低,吹风口正对着他的后颈。他把背挺直了一点,让衬衫离开皮肤。
  对方没有替他批评任何人,只问了两次作品打算怎么用,最后给了一个有限的答复:客户发布以前不能对外展示,发布以后使用公开内容,写清职责,不能将整份内部提案拿出去。
  李言一项项听完。
  “这些可以在邮件里回复我吗?”
  主管看了他一眼。
  李言没有低头。
  项目统筹说:“你把刚才说的边界补全,我确认。”
  “好。”
  会议结束时,外面的打印机正卡纸。有人拍机器,有人喊行政过来,没人知道李言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后背出了多少汗。
  他回到工位,把邮件补好,继续改下午要交的两条脚本。
  直到三点多,回复才进来。
  确认:该项目采访素材整理、脚本初稿及分镜细化由李言完成。公开后的作品展示按上述范围执行。
  下面保留着主管的抄送地址。
  群里的定稿没有换。
  客户文件上的署名也没有改回来。
  李言把那封邮件读了两遍,保存进文件夹,手指才终于从鼠标上松开。
  主管从他身后经过,留下一句:“以后这些流程,提前沟通,别影响项目。”
  李言转过身。
  “好。以后接稿时,我会先确认职责和记录方式。”
  主管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地铁上,李言给陈川发了邮件截图。
  对面隔了几分钟回:这份是你想要的吗?
  李言看着那行字,慢慢敲下:还不全是,但这一步够了。
  陈川回:那先吃饭。
  李言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过了两站,又拿起来。
  今天我洗碗。
  陈川:本来就轮到你。
  晚饭后,李言点开招聘软件,把收藏过的岗位重新翻了一遍。短视频文案、公众号编辑、图书助理编辑,几个熟悉的名称来回出现。有的工资高一些,却仍要求一天交十几条内容;有的写着经验不限,往下看,又要独立负责过完整项目。
  陈川在床边看完工作消息,见他半天没动,问:“没有合适的?”
  “有几个,但不知道够不够得上。”
  李言把电脑转过去。
  其中一条招阅读类课程编辑,工作包括选读材料、设计问题、整理讲解稿。专业要求里有汉语言文学,也接受经验较少的应聘者,不过投递时要附一份能说明思路的样稿。
  “跟你现在写的不一样?”陈川问。
  “都要写,但这个得想清楚,别人听完能学会什么。”
  李言往下翻。任职要求里有几项他接触过,也有几项从来没做过。他大学时写过文学赏析,却没试过把一篇文章拆成一堂让人愿意听的课。
  “我想试试。”他说,“先写一小段,看看自己会不会做。”
  “他们给题了?”
  “没有。我自己挑材料,不用先替他们做项目。”
  陈川点了点头。
  李言关掉页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到公司文件夹。他翻出大学时写过的几篇随笔,一篇一篇点开,停在写父亲修车摊的那篇上。
  那时老师说,前面的动作写得不错,后面的道理讲多了。
  李言读了两遍,将开头几段复制进空白文档。
  “你哪天有空,能不能帮我听一下?”
  陈川抬头。
  “你先写。”他说,“我听不懂的就问。”


第31章 改稿到凌晨
  第一晚,李言只写出了三行。
  课程名称,适用年级,学习目标。
  名字起了两个,都像作文题目。他暂时空着,往下写“通过阅读,理解平凡劳动者的……”又停住,将后半句删掉。
  电脑旁还开着那条招聘信息。工作职责只有短短几行,到了他自己手里,每一行都冒出几个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问题。
  他找了两节公开的阅读示范课,戴着耳机听,边听边记。讲解、提问、练习,看起来不难,真要安排到二十分钟里,却不能只把大学时写过的赏析拆成几段。
  听课的人不是来听他交论文的。
  有一节示范课,他听完又往回拖了两分钟。老师没有直接解释人物为什么拘谨,只让学生找他进门之后的动作。有个回答跟讲解里的不一样,老师便接着问依据。
  李言跟着找了一遍,才明白自己刚才漏读了哪里。
  他想试的就是这种稿子。不是看见中文专业可以投,就换个地方继续写;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把一段文字讲到别人愿意多看一眼。至于能不能靠它换工作,现在还说不准。
  凌晨一点,李言保存文档。原本六百多字的随笔,后面多了八百字讲解,他自己试着念了一遍,念到一半就想跳过去。
  那晚他没有给陈川发稿子,只发了句:还没写好。
  陈川过了一阵回:不急。
  接下来几天,李言下班后不再一味往里添字。
  他先把课缩小:只选修车摊前的一个片段,练习从动作里认识一个人。材料用自己写过的随笔,免得选篇、讲解、练习全挤在一起,连从哪里下手都不清楚。
  公司任务照常做,主管临时加的修改也照常接。他把能自己支配的那一点时间留出来,有时是一站地铁,有时是睡前半小时。
  收藏的岗位不一定还会等他。但多看几份招聘要求以后,他发现,整理出一份自己能讲明白的样稿,总比反复改简历上的“文字能力良好”具体。
  陈川休班那晚,李言终于将电脑往桌边推了推。
  “先听五分钟?”
  “行。”
  李言把电脑亮度调高一点,又把那句练过好几遍的开场看了一遍。真要念给别人听,还是觉得难为情。
  陈川正在拆旧风扇。它每转到右边就咔嗒响,李言已经拍过好几回,陈川看见后直接拔了插头,将它搬到床脚。
  几颗螺丝装在洗干净的旧牙刷杯里,拆下的网罩靠着墙。他坐在小凳上,朝李言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李言念到第三行,陈川就抬了手。
  “等一下。”
  “哪里没听懂?”
  “你让我先看什么?”
  屏幕上写着“理解日常空间中的叙事层次”。李言盯着这句话,将它删掉,改成:这段话里,修车的人开门后,先做了什么?
  “搬凳子。”陈川说。
  “然后呢?”
  “让等着的人坐。”
  李言点头,正要接上关于人物性格的解释,陈川却问:“他自己不坐?”
  “他有个矮凳,在工作台后面。”
  “这里没写。”
  李言往上翻了一点。
  确实没有。那些事他太熟悉了,写的时候总觉得别人也知道。父亲先把工具放在哪儿,客人等在门外为什么不急,陈川看到的只有纸上这几句话。
  他在材料里补上必要的信息,又把讲解往后移。
  “那现在呢?”
  “看得明白点了。”
  陈川说完,低头找刚才放下的螺丝刀。李言将桌边那把递过去,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各自都没停,话也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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