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拼床以后(近代现代)——宁少侠

分类:2026

作者:宁少侠
更新:2026-10-11 19:54:29

  第三天晚上,安全整改完成。两个人正坐在矮柜旁吃卷心菜炒鸡蛋,陈川的手机收到徐强发来的新排班。
  次日起,他恢复夜班。
  李言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落回碗里:“挺好,恢复正常。”
  “嗯。”陈川说,“不用再抢卫生间。”
  “也不用两个人挤过道。”
  “你可以晚十分钟出门。”
  “本来也没要求你陪我出门。”
  “我知道。”
  话都说得没错。临时调整只有三天,排班恢复以后,他们应该回到最熟悉也最经济的生活方式。陈川晚上工作,李言晚上睡;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另一个人正要离开。
  当天夜里,他们仍按白班作息睡了最后一次。
  第二天清晨,陈川不需要赶班车,李言的闹钟独自响了。旁边的人还在睡,李言关掉声音,轻手轻脚起床。他洗漱、吃早饭、背起电脑,整个过程比前三天宽松,却总觉得少了一项没写进时间表的步骤。
  走到路口时,厂区班车刚好从他面前开过。车里坐着另外一批白班员工,没有陈川。李言还是下意识朝车窗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多,他回到六号房。陈川已经换好工装,桌上放着洗净的菜,正准备出门。
  “饭在锅里。”李言说,“我回来路上买了豆腐。”
  “我下班吃。”
  “别忘了。”
  “嗯。”
  陈川背起工具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明早想吃什么?”
  李言愣了愣。
  这句话按新的作息已经不成立。陈川早上下班回来,李言正要去公司,两个人最多能一起吃十几分钟。可早餐原本也不需要特意分出是谁做、为谁做。
  “粥吧。”李言说,“新锅煮得快。”
  陈川点头,关门离开。
  房间重新变成只有一个人的大小。过道不挤了,塑料凳空着,床也完整归李言使用。他改完最后两条稿,十一点前躺下。床垫靠外的一半平整安静,不会再因为谁翻身轻轻下陷。
  李言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陈川刚发来一张早市摊位的旧照片,问:“明早买哪种米?”
  他大概是准备下班时顺路带回来。
  李言看着那句话,回复了平时常买的品种,又补了一句:“七点十五吃,别晚。”
  陈川很快回:“好。”
  那三天的白班已经结束,床位时间也恢复成原样。
  可他们都没有提,为什么恢复原样以后,一间原本刚刚好的房间,会忽然显得空了一点。


第28章 两支牙刷
  李言刷牙的时候,陈川的牙刷又倒了。
  深蓝色的刷柄从塑料杯沿滑下来,磕在洗手台上。他含着一口泡沫,腾出手捞住,水顺着袖口流进去,凉了一截胳膊。
  这个杯子原来装过罐头,口太宽。陈川用它装牙刷,连同牙膏一起斜插着,稍微碰一下就往旁边倒。过去两人很少同时站在这里,各用各的,还不觉得有什么。这几天东西挪来挪去,洗手台又只有这么大一点,连牙刷都得互相让路。
  李言把它扶正,漱了口。
  门口传来钥匙声。
  他转过头,陈川已经进来了,肩上搭着工服,手里提着两个包子。
  “还没走?”
  “正要走。”
  陈川将袋子递过来:“楼下刚出锅。”
  李言接住,隔着塑料袋都觉得烫。他原本想问昨晚忙不忙,目光扫过手机,又把话咽了回去。
  再晚三分钟,地铁就要多挤一班。
  陈川往里侧站了站,让他过去。两个人在窄门口侧身错开,李言拎着包子走下两级台阶,忽然停住。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说完,李言自己先皱了下眉。这话跟没问一样。
  陈川站在门边看他。
  “番茄炒蛋吧。”李言说,“我下班买番茄,你别买重了。”
  “行。”
  出了楼道,他才觉得这趟下楼走完整了。
  前几天一起出门的时候,陈川总要检查一遍电饭锅有没有拔插头,李言就在门外等。他嫌过陈川慢,真正恢复一个人出门,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包子底部粘着一小片纸。他边走边揭,揭到最后一点,手机响了。
  陈川发来两个字:别跑。
  李言回头望了一眼,楼道口已经没人了。
  他回:我走得快。
  过了片刻,对面回:嗯。
  李言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再赶那盏只剩几秒的绿灯。
  中午吃完饭,他进公司楼下的小超市买牙膏。
  日用品货架靠着最里面的墙,旁边挂着一排塑料挂钩。李言拿了最便宜的牙膏,准备走,视线被下面一个浅灰色的双格牙刷架绊住。
  说是牙刷杯,其实只是个巴掌大的收纳盒,中间隔开,底下还有沥水的小孔。两支牙刷各站一边,刷头碰不到一起,旁边正好能挤进一管牙膏。
  九块九。
  他拿下来,翻过去看背面。
  隔壁还有一个白色的,带盖,贵四块。李言把两个并排比较了一会儿,选了灰色。
  陈川下夜班回来洗漱,有时候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带盖的多一道事,开合时还容易把旁边的东西碰倒。
  结账时,收银员问他要不要袋子。
  “不用。”
  李言把牙膏塞进包,收纳盒却没塞下。他又将午饭后随手放进去的空水瓶拿出来,压扁,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下午开会,他从包里拿笔记本,收纳盒的塑料包装跟着露出一角。
  邻座同事看了一眼:“搬家了?”
  “没有,洗手台太乱。”
  同事点点头,低头接着回消息。
  李言却把包装往里按了按。
  他原本只是想让陈川的牙刷站稳一点。装进包里,带过半座城,再拿回那个七平方米的房间,这个意思好像就变得有些不好解释。
  傍晚到家,陈川正在公共厨房煮饭。
  李言先去放包,拿着新买的收纳盒出来,用水冲净,又把洗手台靠墙的那一小块擦干。
  两只旧杯子原本离着一段距离。他将自己的绿色牙刷拿出来,放进左边;深蓝色的放右边。
  摆完,他退了半步。
  挺合适。
  “你们一屋的就是省地方。”隔壁屋住的外卖骑手马志东拿着水杯过来,外卖服的拉链只拉了一半,手机架夹在胳膊下面。
  他拿着水杯从后面过来,身上的外卖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手机架夹在胳膊下面。他伸手接水,顺便看了眼台子。
  “我们屋那个,牙膏快挤没了就换新的,旧的全留给我。我现在还有四支,挤一支够刷半边牙。”
  李言笑了一下,替他把水龙头往冷水那边拨了拨。
  “这边刚才有人接热水。”
  “谢谢。”马志东喝了两口,手机又响,“走了,今天争取早点收工。”
  他说完便下楼了。
  洗手台前重新安静下来,李言却还捏着那块抹布。
  一屋的。
  马志东说得实在随便,连个停顿都没有。他们的门牌、房租和晾在一起的衣服,已经足够让别人自然地把两个人算在一处。
  陈川端着切好的番茄经过,往台上看了一眼。
  “新买的?”
  “买牙膏送的。”
  话出口,李言就想把它收回来。
  陈川没接话,只把盘子放到厨房门内的小架子上,回来拿起牙刷盒,往右挪了挪。
  “放这边。”
  “为什么?”
  “你早上站左边,拿毛巾会碰到。”
  他把两支牙刷也换了个位置,绿色的转到外侧,深蓝色的贴着墙。牙膏挤进中间,又被抽出来。
  “太满了。”陈川说,“这个单放。”
  李言看着他的手。陈川手掌宽,拿这么个小盒子,像在摆弄一件不太合尺寸的零件。他却摆得认真,甚至低头看了看底部的水能不能流出去。
  “不是送的。”李言说。
  陈川抬眼。
  “九块九。”
  “嗯。”
  “你那个牙刷老往下倒。”
  陈川又看了一眼新盒子。
  “今天早上倒了?”
  “差点掉下水口。”
  “那是该换。”
  李言低头将抹布拧干,耳朵那一点发热慢慢退下去。
  陈川拿回番茄,走了两步又停住。
  “旧杯子别扔,我洗干净装螺丝。”
  “你连这个也留?”
  “比塑料袋好找。”
  “那我以后买东西,包装先给你审核。”
  陈川看他一眼:“不用。纸盒你留着。”
  李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饭吃到一半,陈川问他明早几点出门。
  “七点四十。怎么了?”
  “明天没交接会,能早回来一点。”
  李言夹菜的动作慢了慢。
  “你别为了早回来,路上骑太快。”
  “我坐班车。”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陈川抬头,似乎也认真想了一下。
  “早饭能一起吃。”
  李言低下头,把一块番茄压进饭里。
  “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包子不如现煮的面好吃。”
  “想吃面?”
  “家里还有一小把。”
  “够两个人吗?”
  “加两个鸡蛋就够了。”
  陈川点头,把这件事记下似的,又喝了一口汤。
  吃完饭,李言收碗,陈川去换工服。门开着,李言站在水池前,能听见屋里拉链拉合的声音。过了几分钟,陈川拿着牙刷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占住窄窄的一段洗手台。
  镜子边缘有一块洗不掉的水垢。
  镜子里,陈川低着头挤牙膏,李言手里还拿着白瓷碗。两支牙刷中间明明有隔板,取走一支,剩下那一支却显得有点空。
  李言把碗翻过来,又冲了一遍底。
  陈川吐掉泡沫,问:“洗第三遍了?”
  “有油。”
  陈川看了看他手里的碗,没拆穿,低头接水。
  临出门前,他把第二天要煮的面找出来,放到电饭锅旁边。
  “明早不用买饭。”
  “知道了。”
  房门合上,李言打开电脑,准备核对第二天要交的脚本。
  工作群正好弹出一条新消息。
  主管发来客户确认后的汇报文件,让大家按定稿往下做,别再擅自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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