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水榭外,沈清言皱了眉。
  影九要收拾这些女人,跟碾死几只蚂蚁没两样。
  可他就这么听着。
  沈清言想不通。
  他迈步上了水榭。
  脚步声一响,赵栖瑶抬眼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不自在起来。
  上次的事,李程到现在都没有把沈清言如何。
  所以她摸不透,也不愿招惹沈清言。
  赵栖瑶站起身,拉了紫梨一把,“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紫梨看了沈清言一眼,没敢多话,跟着走了。
  其他人 也散了个干净。
  水榭上,只剩沈清言和影九。
  沈清言走到影九面前,倒开始替他不平了起来,“为何由着她们欺辱你?”
  影九淡淡道:“跟女子计较什么。”
  “可她们说你是......”沈清言没办法开口。
  “她们也没说错,赵栖瑶是这东宫名正言顺的主子,跟她们争一时的输赢,往后东宫后院还能安宁?受几句闲话,不疼不痒的,无碍。”
  沈清言怔住。
  他忽然懂了。
  影九把自己放得太低,把李程放得太重。
  沈清言心里翻上来的东西,又涩又堵。
  他曾经把影九当绊脚石,当他攀附李程路上要搬开的一块冰。
  沈清言想说点什么,他到底还是觉得欠眼前这个人。
  影九却先开了口,语气重新客气,“沈大人有公务找殿下吧,该去了,殿下不喜欢等人。”
  那点距离,明明白白。
  沈清言把话咽了回去,拱了拱手。
  沈清言也没有多留,他知道李程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的李程已经得到了影九,也就不愿意再与他周旋了。
  他出了东宫,在街口碰见正要往东宫去的赵书然。
  他本不想多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水榭上的话挑了两句,也顺便丢了句:武将之家果然家教不好。
  赵书然的脸当场沉了。
  赵栖瑶是他赵家送进宫的太子妃,她在东宫善妒、苛待人,传出去赵家也担不起。
  赵书然见到李程就免冠叩首。
  吓了李程一跳,“赵书然,你有病啊?”
  赵书然跟李程一五一十,甚至还添油加醋的说了半天。
  “臣教妹无方,让臣把她带回赵家,管教好了再送回来。"
  “带回去吧。"
  李程本留着赵书然吃晚饭,他没脸,早早地带着赵栖瑶就走了。
  入夜,影九回到旧屋,刚躺下,门栓又被人从外头拨开。
  李程摸黑进来,反手带上门,熟门熟路摸到榻边,解了外袍就往上挤。
  矮榻很窄,李程从背后圈住影九,下巴抵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
  “孤最近听说,你在东宫,受了些欺辱。”
  影九眼睫动了一下,“沈清言告诉殿下的?”
  “是书然跟孤说的。”李程手臂收了收,“孤已经让他把太子妃带回赵家管教,管教好了再送回来。”
  “殿下不必这样。”
  “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孤?”李程声音发闷,“孤还以为,这东宫没人敢……”
  影九淡淡道:“殿下若再这样毫无顾忌的每晚都来属下这里,恐怕她们会更过分。”
  李程没接话,他撑起身把影九扳过来,黑暗里两人离得很近。“可是......你受了委屈,一个字不提......你跟孤说的话,孤可以在别的地方弥补你的......你以为孤处置不了她们,还是舍不得?”
  李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死死抱住,下巴抵着影九的额头。
  影九由着他圈着,没过多久,呼吸渐匀,像是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东宫就有咋咋呼呼的声音了。
  影九耳力好,隔着这么远,还是听到了。
  他没叫醒李程。
  自己悄悄起身过去瞧情况。
  紫梨院里乱成一团,几个丫鬟围在门口,脸色发白。
  芙芙从里头出来,被影九拦住。
  “怎么了?”
  “影九大人,紫梨姑娘她…… 发不出声了。”
  影九冲进了紫梨的屋内。
  紫梨坐在妆台前,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看见影九,扑过来抓住他袖子,张着嘴。
  喉咙里只漏出一些嗬嗬的气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眼泪糊了一脸,她拼命摇头,可那副唱曲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毁了。
  影九搭了她的脉,又看了喉咙,眉头越蹙越紧。
  脉象平稳,没有中毒的迹象,可嗓子确确实实坏了,像被什么灼过,一夜之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
  掌事姑姑站在她旁边,抖着回话,“今晨侧妃起身还好好的,喝了口茶,忽然就……”
  影九收回手,没再问。
  “脉象里没有毒,可这嗓子,救不回来了,好生照看着,别让她寻死。”
  芙芙应了,扶住还要扑过来的紫梨。
  影九转身出屋,站在台阶上。
  这手法太干净,不留痕迹。
  东宫上下,敢这么办,能这么办的,只有一个人。


第46章 属下自己来
  旧屋里,李程正在穿衣服。
  中衣拢好,外袍搭在臂弯,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影九,手臂自然而然抬起来,由着他伺候。
  影九接过外袍替他披上,手指落到腰带上,一道一道系。
  “紫梨的嗓子,是殿下做的。”
  李程对着铜镜理领口,不痛不痒嗯了一声。
  “为什么。”
  “她多嘴多舌,挑唆太子妃背地里编排欺辱你。”李程看着镜里,“以后清净了。”
  影九系腰带的手没停,系好最后一道,替他抚平衣摆,退后一步。
  “倘若有朝一日,殿下对属下也没了兴致,是不是也这样,一杯茶,就把属下打发了。”
  李程理领口的手停住,他转过身,对着影九撒娇。
  “你胡说什么。”
  李程往前一步,一把将人抱住,胳膊圈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讲理的委屈和撒娇。
  “你怎么能拿自己跟紫梨比,她算个什么东西,孤一时新鲜买回来的玩意儿。”他蹭了蹭影九颈侧,“你是孤的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孤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影九站着,由他抱。
  李程抬头,手指点了点影九心口,“你跟孤一条命拴着。”他重新抱紧,语气软下来哄,“阿九,别胡思乱想,好好待在孤的身边,只要你不背叛孤,孤永远不会不要你。”
  “属下知道了。”
  李程松开他一点,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知道了?那你笑一个。”
  “李程!”影九呵斥了李程。
  他不喜欢李程这样没大没小的霸道样子。
  他更喜欢的,还是李程装模作样撒娇的时候。
  每次李程换上那副脸,他就拿他没办法。
  但那八条命的血海深仇。
  他也不会不报的......
  ......
  还未到秋凉之际。
  李珩之和程砚提前回城了。
  有官员上书弹劾赵老将军。
  李程实在不敢乱做主张,便差人传了信去渔村。
  民间现在都说赵家因为结了皇亲,赵家的人在景昭城仗势欺人。
  李珩之和程砚回城也并未回宫,而是直奔东宫而来。
  李程手里事儿多,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他也习惯吩咐影九,仿佛影九是这东宫的另一个男主人似的。
  “父皇和督公傍晚到东宫,你盯着厨房,把接风席面备好了。”
  影九听见程砚回来,心情是有点急促的。
  傍晚,车驾进了东宫。
  李珩之晒黑了些,但比在宫里看着精神。
  程砚跟在旁边,进门时目光在影九身上停了许久。
  李程迎出去,“父皇,督公,可算回来了,儿臣想死你们了。”
  李珩之落座,“你确定你想督公?”
  程砚坐在李珩之身旁的位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没把东宫屋顶掀了?"
  “那督公是人是鬼?”李程也不甘示弱,转头又对李珩之道:“父皇,儿臣安分着呢。”
  程砚目光又落到影九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瘦了,这几个月,太子殿下没给你饭吃?”
  “劳督公挂心,属下一切都好。”
  “影九,若是后悔回东宫了,今晚这顿饭吃完,就跟陛下回宫。"
  李程听见程砚这话,脸上的笑淡了,放下筷子,“督公刚回景昭,头一顿饭,就来跟孤要人啊?”
  李珩之慢悠悠喝了口酒,“行了,一回来就吵,朕还坐在这儿呢!阿砚吃饭。”
  两人这才收声。
  李珩之也没吃多少,便让人撤了菜,“南靖河堤修得如何,秋税入库几成,北疆换防你点了谁?折子可都收拾好了?”
  “都在书房呢。”
  李珩之起身,“朕跟你去书房,看看你是真办事,还是乱折腾。”
  书房烛火点了两排。
  李程把折子、调任清单一摞摞摊开,一样一样回。
  起初还好好的,答着答着,话头慢了。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门外飘。
  程砚没进来,说吃多了,让影九陪着在院里消食。
  那两个人此刻就在外头,偶尔传来程砚低低一声笑,还有影九应话时那副恭敬里带着亲近的语气。
  影九跟程砚说话,从来不绷着。
  李程指尖在折子边缘慢慢收紧,纸张捏出一道褶。
  “沈清言还在翰林院?他一个状元,怎的,没什么成绩吗?连探花郎现在都已经官居五品了,那姓沈的得罪你了?”李珩之头也不抬的问道 。
  李程回神,答得慢了半拍。
  李珩之搁了折子,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
  “程儿。”
  “儿臣在。”
  “督公瞒着朕,朕也不是傻子。”
  李珩之翻着折子,眼皮都没抬,“你和影九,关系很不一样了。”
  李程垂着眼,低声道:“父皇,程儿不会乱来的。”
  李珩之终于抬眼,帝王那点东西压过来,“程儿,你的身份特殊,你敬重朕,朕知道,朕让你坐这个位置,是因为朕爱督公,也喜爱你,但是你要想坐稳这个位置,你就必须得替李家开枝散叶,给朕一个交代!影九是男子,他要留在你身边,你也愿意留着他,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你要为了他乱了分寸、坏了规矩......”李珩之声音不高,一字一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