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他抬手碰了碰下唇,指尖有一点血。
  他笑出了声,“真倔。”
  李程躺回了榻上,脚翘起了二郎腿,手指还在摸着自己的唇,一副得意的样子,跟刚刚在影九面前患得患失的,完全是两个人。
  李程知道,影九爱上他了。
  可能比自己想象地更深。


第43章 谢督公教诲
  是的。
  李程是装的。
  他很喜欢影九刚刚闹脾气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人终于有情绪了。
  不像以前,古板,固执,无论他做了什么,影九都是顺从。
  哪怕在床上。
  尽管影九每次都要跟他扭打一番。
  但最后,都是顺从。
  更让他开心的是,刚才影九的身体反应,也是有的。
  只是理智战胜了本能。
  李程要的,便是影九如今这般纠结,煎熬,不知所措的跟他闹脾气。
  这让他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比程砚强的。
  因为影九从来不会这样对程砚。
  李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
  今年的冬季很长,仿佛没有春,天气便转暖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李程已经跟影九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今年忙,加上李珩之和程砚没在景昭城,李程的生辰都没办。
  转眼都入夏了。
  李程让人把东宫前厅收拾出来了。
  下人们把案几搬成两排,又把李珩之留在东宫的那方闲章摆在案头。
  卯时刚过,六部的官员就陆陆续续来了。
  一开始工部报南靖重修河堤那事,后面又是户部报秋税,影九站在李程身后,没觉得有什么。
  代理监国,听听奏报,应当的。
  可到了第三日,不对了。
  李程开始让来汇报的官员在厅外候着,按品级排班,进去先行礼,再回话。
  第四日,他把吏部递上来的一份调任折子直接批了,用的是那方闲章。
  第五日,兵部来报北疆换防,李程听完,没有跟紫慕姨商量,便直接点了两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去了。
  影九站在他身后,眉头越皱越紧。
  这已经不是代理监国了。
  这是在立朝堂。
  第六日散了 “朝”,官员退尽,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影九上前一步。
  “殿下。”
  李程正在收章,头也没抬,“嗯?”
  “陛下和督公不在景昭城,殿下只是代理监国,这些日子,六部排班、行大礼、直接批调任、点将这些事,越界了。”
  李程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李珩之的章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
  “越界?”
  “再这么下去,外头的人该说,殿下这是要……”
  他没把话说完。
  但李程听懂了。
  谋权篡位。
  “影九,你很喜欢教孤。”
  “殿下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殿下应当有分寸。”
  李程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孤代理监国,是父皇下的旨,孤做这些事,哪一样不是为国?到你嘴里,就成了谋权?”
  “属下没这么说。”
  “跪下。”李程说。
  影九没跪。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对李程以君臣之礼相处了。
  他不仅不跪,他还要去告状。
  “影九!”
  影九又直接走了,没理他,没回头。
  “你敢走出这道门!”李程吼了出来,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发怒了。
  “殿下若是觉得属下有错,等陛下回来了,属下一并领罚。”
  门带上了。
  李程站在厅中央,一脚踹翻了案几。
  李珩之的闲章滚在地上,甚至磕掉了一个角。
  影九快马加鞭到了渔村。
  熟门熟路的就找到李珩之和程砚住的那方小院。
  院门没关。
  影九站在门口。
  看着程砚挽着袖子,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杀鱼。
  鱼在他手里扑腾,他一刀下去,鱼不动了。
  李珩之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碗,碗里是葱姜。
  “珩之,你又把苦胆弄破了。”程砚头也不抬,“上回就说你别碰鱼,你非碰。”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李珩之赔笑。
  “你那叫帮倒忙。”程砚把鱼扔进盆里,“去,把院子扫了。”
  李珩之放下碗,真去拿扫帚了。
  影九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越来越能理解他们二人为何年年都要来渔村住上一段时间了。
  在这里,没人认识他们。
  没有君臣,只有对方。
  影九怕打扰到他们,迟迟没有进去。
  程砚洗完手,抬头看见他。
  “来了。”程砚擦了擦手,“进来吧,站门口做什么。”
  影九走进院子,跪下,“属下参见陛下,参见督公。”
  李珩之拿着扫帚,回头看了他一眼,“起来起来,这地方没那么多规矩。”
  影九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他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程砚走过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过来坐。”
  李珩之把扫帚往墙边一靠,也走过来,在程砚旁边坐下。
  他看了影九一眼,又看了程砚一眼。
  然后他也跟着坐了下来。
  李珩之给他倒了杯茶。
  他也接了。
  李珩之慢悠悠地说:“朕和督公都不急,你在急什么。”
  程砚斜了他一眼。
  李珩之闭嘴了。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海浪声。
  影九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他终于开口:“陛下,督公,东宫……”
  程砚打断他,“本督和陛下都知道东宫进了新人,你如果只是来诉说你的委屈,本督觉得你可以回去了。”
  影九把东宫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程砚听完,转头去看李珩之。
  “陛下听见了?”
  李珩之端着茶,“听见了。”
  “本督是不是早就说过李程狼子野心,尾巴已经藏不住了,陛下偏要惯着。”
  “阿砚,他就是个孩子,再说了,程儿有勇有谋,比我强多了。”李珩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又说道,“他是你的弟弟,这江山, 本就是要给他的。”
  程砚打断他,然后故意说给影九听:“是啊,还是个孩子,他都快20了,陛下那时候,都已经篡位了。”
  “......”
  影九突然又跪了下去。
  “督公息怒,太子殿下不敢的!殿下只是年轻,急于做事,没顾上分寸,谋逆二字,属下以性命担保,殿下绝不敢。”
  院子里静了一瞬。
  程砚乐了。
  “影九,你跑这么远的路来告状,怎么状没告完,先替他作起保来了。”
  李珩之也说:“你现在,真的是他的人了。”
  影九低头看着自己跪在青砖上的膝盖。
  他以为自己是来进谏的。
  结果程砚一句话,他才发现话里话外,他都想护着李程。
  来这里,也是觉得自己管不住李程。
  怕他一错再错。
  影九跪在那儿,半天没出声。
  他一路上都没想过自己要什么。
  “阿九,程儿和你,无论在景昭做什么,哪怕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陛下他都不会怪你,他这条命是你当年救回来的,你在他这里,永远有一枚不会收回去的免死金牌,但是本督绝不允许你和李程走这条路,他想坐那个位置,他就必须要为李家开枝散叶,稳固国邦,你可清楚。”
  东厂督公的威仪,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影九自然是明白,清楚的。
  再说了。
  李程也不可能做到李珩之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李珩之咳了一声。
  “督公,话别说太重,影九大老远来的。”
  程砚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李珩之慢悠悠又开口:“不过朕觉得,这也不全是坏事,他有本事把六部支使起来,说明他还是有点势力的。”
  程砚在旁边小声嘟囔:“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支持他造反......”
  影九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都已经贴在了地上。
  尽管他知道程砚和李珩之一直都是这样相处和说话的,但听到这些还是不由得替李程捏了一把汗......
  第二日一早,影九收拾了要走。
  程砚在井边洗脸,“回去告诉他,本督和陛下秋凉回京,让他这几个月,把尾巴夹紧了。”
  “是。”
  影九牵马走了几步,程砚又叫住他。
  程砚把洗脸水泼在井边,像随口一说。
  “本督之前替你相看的那门亲,八字你也瞧了,想清楚,到时给本督回话。”
  “属下没想过要成亲的,属下只想一辈子效忠督公和陛下。”影九放开缰绳,对着程砚拱手。
  “人这一辈子,不是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程砚擦着手上的水,然后看向影九。
  “尤其那棵树十二年前差点让你吊死在上面。”
  影九站在晨光里,又牵起了马。
  “谢督公教诲。”


第44章 情欲
  影九回到东宫,一直避着李程。
  这天夜里,没有月亮。
  影九睡得浅,他本身就是一点风吹草动就醒的人。
  三更刚过,他听见了脚步声一路摸到门口,门栓被人从外头极轻地拨开。
  影九没出声,手已经摸上枕边的刀。
  门开了一道缝,一道黑影摸进来,反手要带门。
  影九翻身下床,刀出鞘,寒光一闪,刀刃压上那黑影的脖颈,把人摁在门板上。
  “别动。”
  李程僵了一瞬,但也没怕,反而带着笑开口:“阿九,你是想谋杀亲夫?”
  “殿下?”
  李程被刀架着脖子,“你是怎么在东宫找到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的?”
  影九撤了刀,“这么晚了,殿下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李程揉了揉脖子,刀刃压过的地方一片凉。
  他往屋里走进去,点了桌子上的火折子。
  一点火光起来,照出这间旧屋。
  窄榻,旧被,一张缺腿垫了砖的小几,墙角堆着没清完的杂物,寒酸得不像东宫。
  李程的脸沉下来,“你住这种地方做什么?”
  李程在窄榻边坐下,榻太窄,他坐下去占了大半。
  “回来这么些天了,怎么不来见孤?”
  “属下没什么事需要回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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