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他听见屋里李程笑了一声。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片瓦。
  硌得掌心生疼。
  影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听见刚才李程在屋里笑那一声的时候,这只手居然想掀瓦进去。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是在吃醋。
  他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躺在屋顶上,吃一个侧妃的醋。
  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今晚刚知道这个人要他死,现在居然还在为屋里那点笑声心里发紧。
  影九啊影九。
  你真是没救了。
  他在屋顶上躺到听见李程起身的动静,听见新侧妃送他到门口,听见李程的脚步声往书房去。
  李程起得早,近日国政事儿多,陛下又和督公去渔村住了还没回宫。
  折子都送到了东宫来。
  影九从屋顶上下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推门,跟着那串脚步声,去了书房。
  书房里,李程看见影九进来,他挑了挑眉。
  “去哪儿了?现在才回来?”
  “是。”
  李程没多问,自顾自在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纸。
  影九站在他旁边,替他研墨。
  墨研到一半,他开口了。
  “属下昨夜在外办差时,偶然听工部新进的官员聊到南靖寒潭的玄麟巨鱼,说是外邦之物,这次南靖兴水利修河堤,要把那东西引出去。”
  李程落了笔,“他们怎么敢在你面前提这个?”
  “他们不认识属下。”
  李程脸上那点懒散劲儿收了,换上一副正色。
  “孤也在查。”李程翻出工部的折子,“阿九,孤本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
  影九垂着眼:“噢?殿下何时知道的?”
  李程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影九的手,“昨晚没睡吗?手这么凉。”
  影九没抽手。
  李程就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捂着。
  “孤看到工部折子的时候就在想,不对劲,那条情报,你也知道的,当年南靖几个官员口吻一致,孤这几日让人查了,那几个官都调了,调去哪儿,跟谁来往,孤心里也有数,孤会给你个交代的,你哥哥们的账,孤一定替你查清楚,讨回来。”
  影九能闻到李程身上那点淡酒气,还有新侧妃屋里熏的香,是凌音司的味道。
  那香气裹在李程身上。
  让影九有些不舒服了。
  看着李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几乎要信了。
  “殿下费心了。”
  影九把手从李程掌心里抽出来。
  “南靖的旧案,属下自己来查吧,毕竟是属下的哥哥们。”
  李程的手悬在半空。
  “阿九,你手里还有那么多事,科举贪墨之事只是处理了个杀官侍郎的替罪羊,世家现在势力强大,盘根错节,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朝堂之后新进的官员都会慢慢成为他们的爪牙,沈清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背后也一定还有人。”
  影九躬身,“这些事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进展的,要有跟世家抗衡的力量,殿下也得辛苦了,殿下今后多娶几房侧妃,也能壮大东宫势力,但像紫梨姑娘这样身世的女子,殿下今后还是不要往东宫带了。”
  说完,影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程在身后叫他。
  “阿九,你......你生气了?”
  影九停下,但没回头,“殿下多虑了,属下哪有资格生气。”
  “阿九,孤也不是一时兴起......孤一直挺喜欢听紫梨弹琴唱曲的,把她纳到东宫,孤今后也少去凌音司不是吗?你要是生气了......孤这就打发些地契金银给她让她走,好不好?”
  影九站在门槛外,始终背对着李程。
  “殿下喜欢便留着吧,属下先下去了。”
  身后李程坐在那里,笔杆已经折断了。


第42章 真倔
  紫梨入府后,倒也本份。
  对太子妃恭恭敬敬,也不和其他两位侧妃有什么冲突。
  对李程更是体贴,与赵栖瑶这种官家小姐的做派十分不同。
  李程把折子都搬去了紫梨的院里。
  从前厅到紫梨的院子,要路过从前影九住的偏院。
  李程一个人走过,看着那扇门,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站在窗边,里面是影逍的声音:“影九大人这几晚都睡梁上,穿堂风那么厉害,你们说,会不会冻出个好歹?”
  影知:“是啊,我也担心着,但是也不敢问。”
  影烈说:“影九大人从前是陛下最得力的影卫,这些事还不需要你们操心,况且,往后你们也一样,瓦上、梁上、树洞里,都得睡,影卫就是要隐在暗处,主子在屋里,你们就在屋外。”
  影逍没接,过了一会儿影知又嘟囔:“那能一样吗,影九大人从前的身份是无人知晓的……现在可不一样了。”
  影烈:“都闭嘴,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侍寝了几次,殿下身边的男子女子那么多,影九大人就是......算了,咱们不该议论这些。”
  墙这头,李程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这才想起来,影九把这间屋子给了他们三个。
  才知道,影九这些日子都睡在房梁上。
  他转身往回走,没去紫梨院子里。
  当晚,紫梨那边遣了人来,说琴摆好了,香也点上了,殿下怎么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回,问他是不是有事。
  李程隔着门回:“孤的事,轮得到你们下人来问吗?告诉紫梨,自己歇着吧,孤今晚不过去了。”
  他待在自己的寝殿,谁也没让伺候,吹了灯,和衣躺下。
  半夜,瓦片极轻地响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窗缝掠进来,落在梁上,没半点声息。
  李程在榻上睁开眼。
  “梁上那位,蹲稳了?”
  黑影僵住。
  火折子一亮,灯点上了。
  李程仰起头:“下来。”
  “属下值守的时候习惯在这里睡。”
  “孤让你下来。”李程坐起身,“还是要孤上去请?”
  “殿下怎么还没睡着?”
  李程已经搬过春凳踩了上去,凳子晃了一下,他伸手去够那根梁。
  “殿下你做什么?”
  “你下来。”
  梁上的人伏了一息,松了手。
  落地,离着李程三步。
  李程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
  “这么大的人了,在闹什么?”
  “没有。”
  “看着孤,再说一遍,你没闹。”
  “属下没闹。”
  “那你这几日睡梁上做什么?孤这床上是有鬼?还是你一个人睡得不踏实?”
  “影卫本就该在暗处。”
  李程鼻腔里出了一声,“暗处?影九,你这规矩是现长的?这段时间不都是和孤一起睡的?好了别闹了,孤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孤这不是回来陪你了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李程伸手去拉他。
  想把他拉到床榻上。
  影九却侧了身。
  “不合规矩,主子的床,哪有属下睡的道理。”
  “不是,影九,你是不是在吃醋啊?你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了?自从紫梨进府,你就变了个样!孤没让紫梨进过这道门,你是知道的。”
  李程又往前一步,“不止是她,太子妃也好,侧妃也好,孤从来都是去她们房里,这主屋的床榻,孤没让第二个人沾过。”
  他抬手,先指了指榻,又指了指头顶的梁。
  “你该睡的地方就在这儿,孤就是看你最近早出晚归的,怕吵着你,都没回来睡,你倒好,跑去睡那儿!”
  影九伏了伏身:“陛下和督公不在宫中,近日属下公务繁忙。”
  “你都辞了那禁军统领的职位了,宫里有紫穆姨和萧叔叔,你现在是孤的人,你忘了?”李程忽然换了张脸,伸手去抓影九的手。
  影九没躲及,被他一把攥住,按在自己心口。
  “你摸。”
  掌心底下,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着。
  “孤心里是有你的,孤不想像哄女人那样来哄你,影九,孤以为你是懂事的。”
  影九的喉咙动了一下。
  “罢了,你现在告诉孤,孤要怎么做。”李程盯着他,“孤说过,除了名分......这个孤真的给不了你,你知道的。”
  影九这几日,确实查清楚了,那玄麟巨鱼,当年就是李程找人弄的。
  也找到李程藏血芝的位置。
  他几乎要问出口,问李程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话到舌尖,他咬住了。
  他知道,即使李程承认了,又如何,事情过去那么久了。
  他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影九另一只手抬起来,两指在他腕骨上一搭。
  这卸力的手法,他第一次用在李程的身上。
  李程手一麻。
  就这一瞬,他拽着影九的衣襟往前一扯,吻压了上来。
  牙齿磕在一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李程尝到这片嘴唇的凉意,跟别人的,都不一样,很舒服。
  他扣着影九后颈,不让他偏头,吻得更重,嘴角被咬破,一点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漫开。
  影九没推也没应。
  李程的手从影九后颈滑到腰后,隔着一层中衣,掌心那点热透进去。
  他拽过影九的手,往自己衣襟里塞,按在锁骨下那片滚烫的皮肉上。
  “阿九,你太冷了,孤给你暖暖。”
  他低头,嘴唇又压上影九的喉结。
  影九仰起头,喉结在他唇下滚了一圈,一声气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他自己先愣住,硬生生往回咽,耳根红透了。
  过了很久,李程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乱了,“阿九,我们之间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地,不是答应了孤要永远留在孤的身边,你这是怎么了,孤不要这样的你,孤害怕,求你了,不要这样,孤以后纳妃都让你先知晓,你不同意,不喜欢,孤就不要,好不好?”
  趁影九失神,李程扣着影九的腰就往榻上带。
  影九腿磕到榻沿,跌坐下去,李程一手撑在他耳侧,俯下身,另一只手去解他领口的盘扣。
  指尖碰到第一颗扣子,影九攥住了他的手腕。
  影九冷冷的看着他,“够了,李程。”
  “你......你叫孤什么?”
  “属下告退了。”
  ......
  影九走了。
  李程一个人跪在榻上,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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