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属下不知道……”
　　“影九，孤这样对你其实你是喜欢的，对吧？不然你为什么每次都让着孤？那这次呢？孤可以吗？”
　　“可以的……”
　　李程吻了他的眼角，“没关系的。”
　　李程说：“那咱们和好，好不好？”
　　李程停下来撑着身子看影九。
　　“好……”
　　再之后，影九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了。
　　他活了30多年，没遇见过这些事……
　　影九闭着眼，耳根红得发烫，“殿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故意做一些让属下吃醋的事？”
　　“属下认输。”
　　“是属下错了。”
　　李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听到这些话。
　　果然，他没猜错，影九是个爱得起，也放得下的人。
　　看来他将计就计，让沈清言留在身边。
　　这步棋，是走对了。
　　“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阿九，孤不会对你客气的。”
　　“好，程儿，你想怎样都可以。”
　　“但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找沈清言了。”
　　李程撑着身子，“你又在和孤谈条件？”
　　“是。”
　　“这次是为了谁？”李程的声音里带着笑，“上次不让孤动他，是为了他，这次呢？嗯？”
　　“……为了你。”
　　“没听见。”
　　影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属下说，是为了你！”
　　李程满意地低头，在影九嘴角咬了一下，像是奖励。
　　影九的手缠上了李程的背脊。
　　李程的背脊有一条凹进去的线。
　　凹陷的地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很好看。
　　影九的手刚好能掐着。
　　“影九，你现在是谁的。”
　　“是殿下的。”
　　“嗯？”
　　“殿……是……是程儿的……”
　　李程贴在他颈窝里很轻的笑了笑。
　　天快亮了。
　　“李程，你喜欢我吗？”
　　“怎么，不自信了？”李程反问他，“那你呢？喜欢上孤了吗？”
　　“……”
　　影九迷茫地望着帐顶。
　　或许是的。


第39章 永远做孤的人
　　天刚亮。
　　廊下。
　　吴公公拎着洒水壶，正在浇前厅院子里的兰草。
　　芝芝端着洗漱的热水出来，经过他身边。
　　“吴公公。”芝芝小声说，“殿下和影九大人……算和好了？对吧？”
　　吴公公往寝殿方向看了一眼。
　　门还关着。
　　“应该吧。”吴公公说。
　　“什么叫应该？”芝芝端着水，还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进去。
　　“咳，昨儿夜里不是你跟芙芙在伺候吗？咋还来问老奴啊。老奴要是知道，也不这么大清早的站在这儿看情况了啊。”
　　“昨天那三个小子早早地就出来了，然后把我跟芙芙都叫走了，不让我们伺候，说是殿下的意思。”芝芝的眼睛亮了，“但是我和芙芙出来后，还是有些担心殿下的身子，所以又偷偷回来瞧了，影九大人和殿下从汤池出来就直接进了殿下寝殿。”
　　“那就是和好了！”吴公公一脸开心。
　　芙芙从后院绕过来，手里拿着扫帚。
　　“我刚才看见影烈他们三个了。”芙芙说，“在院子里扎马步呢。”
　　“他们这是不打算走了？”吴公公问。
　　“说是影统领安排的。”芝芝说道。
　　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
　　吴公公眯了眯眼，“东宫这下热闹了。”
　　影九从寝殿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噤了声。
　　他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影九大人。”吴公公赶紧行礼，“殿下醒了吗。”
　　影九摇了摇头，“还在睡。”
　　说完便往院子里走，“先别打扰他。”
　　吴公公点了点头。
　　影烈三个人正在扎马步。
　　看见影九，三个人同时站直了。
　　“谁让你们这么早在这儿练功的？”
　　影烈说，“就是……起得早。”
　　影逍在旁边憋笑，“是啊，我们睡不着。”
　　李程披着外衣，从寝殿出来。
　　他头发还没束，乱糟糟的。
　　一边打哈欠，一边往院子里走。
　　芝芝把洗漱的水端了上来。
　　李程揉了揉眼睛，看见院子那儿站着的影烈三个人。
　　瞪着他们。
　　“他们怎么还在这儿？”李程走过来问影九。
　　影烈三个人吓得又站直了。
　　“属下安排的，本就是殿下的影卫，以后他们回东宫住了。”
　　李程说，“东宫哪儿还有地方给他们住？再说了，孤可没心思训练他们。”
　　“他们就住之前属下的屋。”
　　“那你呢？李程追问。”
　　影九没接话。
　　李程瞪着那三个孩子。
　　影烈低着头。
　　影知也低着头。
　　影逍眼珠转了转，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李程挥了挥手，“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去收拾东西吧，你们再继续蹲马步，孤也得跟着练了。”
　　三个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李程走到影九旁边，“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
　　“真挺好？”
　　“嗯，真挺好。”
　　李程没睡好，折腾到快天亮，他现在浑身无力，整个人都虚脱了。
　　“阿九，孤对你真的是……”李程凑得更近了点，“永远……要不够似的……”
　　影九左顾右盼，看到吴公公和芝芝芙芙已经识趣地转了身，各忙各的了。
　　“少说两句。”影九嘴上还想争辩两句，但是不得不承认，李程的技术，比刚开始。
　　上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甚至觉得……
　　还挺舒服的……
　　冬天的日子过得似乎很慢，影九回东宫后，李程的心情也变好了。
　　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对太子妃和另外两个侧妃，整天都是笑盈盈的。
　　但对影逍，他始终有些看不顺眼。
　　影逍总是爱跟他顶嘴。
　　影九觉得是因为影逍之前负责盯李程，被他知道了。
　　也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他也不会真的罚影逍什么。
　　也就是多跟他抢两块肉。
　　……
　　今年的冬末，还下雪了。
　　李程从景宸殿出来，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李程缩了缩脖子。
　　刚走到御花园的回廊，前面被人拦住了。
　　沈清言。
　　他穿着一身官服，站在回廊中间。
　　像是等了很久。
　　鼻尖冻得通红。
　　“沈大人在这儿等孤？”
　　“殿下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沈宅了……臣今日都温了酒……”
　　李程的表情挺严肃的，甚至还浅浅笑了一下，“有事？”
　　沈清言咬了咬唇。
　　他往前凑了一步。
　　“殿下，最近外面对臣的有诸多流言。”
　　“哦？什么流言？孤怎么没听到？”
　　“都说影统领回东宫了。”沈清言的肩在风里缩了一下，“说殿下……就不要臣了。”
　　李程侧过头，看了沈清言一眼。
　　那从上到下，像在量一件东西。
　　“沈清言。”
　　“臣在。”
　　“你觉得孤收过你那几卷字，去过你那儿喝过两回酒，捏过你一回脸，你就是孤的人了？”
　　沈清言的脸比落下的雪都白，“殿下……你……”
　　“孤承认，你的字写得不错，人长得也还行，哭起来的时候，也有点意思。”
　　“但也就这样了。”
　　沈清言的脚被死死钉在原地。
　　李程拍了拍他的肩。
　　像在安抚一条摇尾巴的狗。
　　“别在宫里胡说八道了，孤何时要过你。”
　　风刮过回廊。
　　沈清言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影九从远处沿着回廊走了过来。
　　他没看沈清言。
　　他伸手，把李程缩在袖子里那只手拢出来，裹进自己袖筒里。
　　李程看见他，眼睛发亮。
　　“阿九，你怎么来啦？”
　　“殿下冷吗？”
　　李程温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冷。”
　　影九把李程的手拢在自己袖筒里，用掌心捂着。
　　李程眼睛弯成两道缝。
　　刚才对沈清言的那种冷劲一点都没了。
　　“不冷。”李程说，“回东宫吧。”
　　影九嗯了一声。
　　他拉着李程，从沈清言身边走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没往沈清言那边偏过一寸。
　　沈清言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影九低着头，下巴几乎要搁到李程肩上去了。
　　沈清言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对……
　　李程从来没要过他。
　　全是假的。
　　李程对他，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真心。
　　他以为他做的事让影九和李程有了隔阂。
　　其实不是那样的。
　　李程在利用他。
　　李程知道他的算计。
　　一直在将计就计……
　　李程拿他逼影九回东宫。
　　拿他逼影九自己看清自己的心。
　　沈清言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住回廊的柱子。
　　他以为影九被他当了枪使。
　　但其实最开始，他就是李程的一枚棋子了。
　　甚至是一枚用完了，随手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回廊那头。
　　李程和影九已经走远了。
　　“阿九，你觉不觉得孤对沈清言太狠了？”
　　“不会，殿下是对的，以前是属下瞎眼。”
　　“你刚才给孤暖手，是专门做给沈清言看的？”
　　影九又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李程，“只是觉得殿下手太凉，怕你冻着了。”
　　李程把手从袖筒抽出来，双手捧着影九的脸，“永远都陪着孤，永远做孤的人，不要再为了任何人离开孤，不信任孤了，好不好？”
　　“好。”


第40章 你我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