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沈清言在旁边，低下头，像是没听见。
　　但身子的暗自发力，手臂又渗出了血。
　　沈清言回翰林院后，李程便开始使唤影九。
　　一会儿让他下来研墨，一会儿让他念文章，一会儿又让他陪着下棋。
　　“你这下的什么啊，技术真是比沈清言差远了！”
　　到了晚上，李程说要去沈清言那里用膳。
　　影九没留他。
　　他经过影九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影九没看他。
　　夜深了。
　　李程还没回来。
　　“吴公公？”李程来到值房。
　　吴公公赶紧迎上前，“奴才在，影统领吩咐。”
　　“别叫我影统领了，叫影九就行。”
　　“是，影九大人。”
　　“太子殿下还没回来吗？”
　　吴公公支支吾吾，“殿下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让太子妃亲自去请。”
　　“什么？”
　　“去。”
　　太子妃来得很快。
　　她披着件斗篷，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她来到值房。
　　影九站在芝芝和芙芙的门外。
　　芝芝芙芙也都醒了，没敢睡。
　　“影九，你觉得本宫请得动殿下？”
　　“属下在东宫，太子妃娘娘便请得动殿下。”
　　赵栖瑶摆了摆手，“本宫去试试吧。”
　　沈清言宅子里。
　　李程坐在堂屋，面前摆着两个空酒坛。
　　沈清言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酒杯。
　　“殿下……夜深了……”
　　李程斜着眼看他，“孤睡不着。”
　　“你继续陪孤喝。”
　　沈清言端起酒，喝了一口。
　　这时候外面下人通传：“太子妃到。”
　　沈清言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
　　赵栖瑶推门进来，斗篷都没解，站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坛，又看了一眼李程。
　　李程皱了皱眉。
　　“你来做什么？”
　　“本宫来接殿下。”
　　“孤不回去。”
　　赵栖瑶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看着李程，“殿下怕什么？”
　　李程被她说得烦了。
　　“孤怕他做什么？”
　　“……”
　　算了，不能当着沈清言的面跟太子妃闹。
　　“行。”李程站起来，晃了一下，“走。”
　　他经过赵栖瑶身边出了门。
　　赵栖瑶跟在他身后。
　　沈清言心有不甘地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到东宫门口。
　　李程掀帘子下来，脚刚落地。
　　头顶上有风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从大门牌匾上翻下来，轻飘飘落在他面前。
　　李程吓得后退一步。
　　“你鬼啊你！”李程的酒意醒了一半，“吓孤一跳！”
　　影九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衣。
　　“殿下回来了？”影九说。
　　“明知故问。”
　　他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来人，给太子殿下沐浴。”
　　芝芝和芙芙早就候着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李程的胳膊，就往汤池那边拖。
　　“哎！你们干什么！”李程挣了一下，“孤自己会走！”
　　芝芝芙芙不敢放。
　　影九让谢过赵栖瑶，便让她回房了。
　　自己跟在李程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程被半拖半架地弄进汤池。
　　汤池里已经泡着三个人。
　　影烈、影知、影逍。
　　三个孩子蹲在冷水里，露出三个脑袋，一动不动，像三尊小佛。
　　李程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弹起来就要出水面。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按了回去。
　　影九站在汤池边，手按在他肩上。
　　“影九你是不是有病啊！”李程跳着脚骂，“现在可是冬天！这水是冰的！还有，他们！他们三个在这儿干嘛……”
　　“殿下不是说过。”影九说，“要跟他们一起训练吗？”
　　“训练？现在？”
　　“对。”
　　李程看着影烈三个人蹲在冷水里，连哆嗦都不哆嗦一下。
　　他又看看影九。
　　影九的手按在他肩上，他挣不开。
　　李程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酒意真的醒了。
　　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你满意了？”李程哆嗦着说，“你满意了吧！”
　　“没有，殿下还得练。”影九说，“免得以后再掉进水池，也不会病得那么重了。”
　　李程知道影九在翻什么旧账。
　　李程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冻得实在扛不住了。
　　“影九……”他的声音软下来，“让孤起来。”
　　影九没松手。
　　“殿下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
　　“孤不该去沈清言那儿喝酒。”
　　“还有呢？”
　　“孤不该……”李程哆嗦着，“不该误会你昨夜伤他。”
　　影九松了手，“你还是不懂。”
　　他转身对芝芝芙芙说：“伺候殿下起来，擦干，喝点姜汤。”
　　他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
　　李程从水里伸出手，死死攥着他。
　　把他拖进了汤池。
　　影九没防备，被李程按在了水底下。
　　不让他浮上来。
　　李程自己也埋进去。
　　影烈三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先起身离开了。
　　水下的两人，谁也不让谁。
　　扭打在了一块儿。


第38章 影九，你现在是谁的？
　　两人在水下扭打了一阵。
　　李程还是败了下风，影九一只手扣着李程的手腕，把他按在池壁上。
　　水花溅了一地。
　　李程喘着气，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他看着影九。
　　影九也看着他。
　　汤池里的水是冷的。
　　两个人的眼睛是热的。
　　李程忽然抬手，一把扯住影九的脖子。
　　他把影九拽下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开始，影九偏头躲了。
　　李程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下颌。
　　“你躲什么。”李程的声音很哑。
　　“殿下还没醒酒？”
　　“孤没喝多。”李程又凑上来。
　　影九偏头，又躲了。
　　他的手撑在池壁上。
　　李程嘴唇压了上来。
　　然后他反手扣住李程的腰。
　　不是李程在亲他了。
　　是他在亲李程。
　　李程没想到他会来这一下，闷哼了一声，牙齿磕到了影九的嘴角。
　　血味在两个人嘴里漫开。
　　影九抓着李程的衣襟。
　　从汤池到寝殿，几十步路。
　　两个人湿淋淋地踩着水痕进去。
　　门被一脚踹上。
　　影九把李程按在门上。
　　“殿下。”影九说，“白天殿下说，东宫不缺属下是吗。”
　　李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你是指哪方面？要说看家护院，确实用不上你，至于别的嘛……”
　　影九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殿下说呢？”
　　他头发湿着，水珠滴在李程脸上。
　　“影九。”李程的手掐着他的下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凭什么觉得孤还要你？”
　　李程湿漉漉的外衣一脱，扔在地上。
　　里面那件月白半透的内衫。
　　被汤池的水浸得半湿，贴在身上。
　　隐约看得见胸口。
　　影九的目光顿了一下。
　　李程注意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影九。
　　“喜欢？”
　　影九笑了一下。
　　“殿下最近又学了不少花样。”影九说，“殿下穿这个去找沈清言？”
　　“你胡说什么！”李程说，“孤今晚没打算……”
　　“没打算什么？”
　　“你不让太子妃来找，孤也本就要回来的。”
　　“哦，那殿下这身，是要穿给谁看的？太子妃？还是那两位侧妃？"
　　李程咬着唇。
　　他被影九这一问，反倒不躲了。
　　李程抬起下巴，“穿给你看的行不行？”
　　“李程，你这段时间到底在沈清言那儿学了些什么？”
　　李程勾起嘴角，那一双桃花眼，带着笑。
　　他很像程砚年轻时的样子。
　　但又和程砚有些不一样。
　　影九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和李程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以前也有过如此近的距离。
　　但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的感觉。
　　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时快时慢，根本不是一个影卫该有的素质。
　　就在影九出神的那一刻，李程便熟练地翻了个身。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影九。
　　“殿下！你！”
　　李程轻轻地吻了他的唇。
　　再一路往下。
　　“别动。”李程说。
　　李程的嘴唇有些凉，经过腰侧的时候，影九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身体也软下来了。
　　“殿下……”
　　“别叫孤殿下。”李程的嘴唇贴在他皮肤上。
　　“那……那属下应该叫什么？”
　　李程在他的腰腹上给他留了牙印。
　　“你想叫什么？”
　　李程又咬了一下。
　　“程儿。”影九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程这才满意的放开他。
　　“殿下，沈清言是装的。”影九忽然开口。
　　“孤知道。”
　　影九愣了一下。
　　“你知道？”
　　“孤比你早知道。”李程的嘴唇贴在他耳边，热气烫得影九皮肤发紧，“不然你以为孤为什么要杀他父母。”
　　“所以他父母真的是殿下杀的？”
　　“不管是不是，你不都觉得是孤杀的吗？你不是已经给孤判死刑了吗？”
　　“殿下……对不起……”
　　影九从来没听过自己这样的声音。
　　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又哑，又软：“属下……属下被沈清言蒙蔽了……属下真是罪该万死……”
　　“阿九……”
　　“嗯。”
　　李程咬着他的耳垂，“你希望孤以后怎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