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归根结底，沈清言，就是被他连累了的。
　　就因为他和沈清言走得近。
　　李程便欺辱了沈清言，杀了他父母……
　　“你那几个哥哥，不也无辜吗……当年的事，并非只能走向那个结果……不是吗？”程砚收回手，转身往景宸殿的方向走，他微微回头说道：“影九，收拾好情绪，别在陛下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别让他担忧。”
　　此刻，李程和赵书然在不远处的城楼上看着影九与程砚，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是从影九的表情中，李程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知道，程砚告诉他了，即使没证据，程砚也已经给了影九忠告。
　　他捏紧了拳头，赵书然在一旁摇头，“哎，兄弟，又要玩脱了！”


第32章 落水
　　御花园的水池边。
　　李程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书然站在他旁边，一脸莫名其妙。
　　“拉我到这儿来干什么？”赵书然问。
　　李程转过头，看着赵书然。
　　“书然。”李程说，“推我。”
　　赵书然不解，“什么？”
　　“你推我一下。”李程指了指水池，“把我推下去。”
　　赵书然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什么？你有病吧。”赵书然说，“这水刚入秋，凉得很，你推下去干嘛？”
　　“对。”李程笑了笑，“就是要有病。”
　　赵书然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影九肯定知道了。”李程说，“沈清言父母的事，程砚告诉他了。”
　　“废话，看那表情也是给你判死刑了。”
　　“凭孤对他的了解，他即便知道孤不会承认，也会跟孤算账的。”李程说。
　　“孤得想个办法，让他不好意思跟孤算账。”
　　“你想失足落水？”
　　李程摇了摇手指：“不是失足，失足多假啊，是你把孤推下去。”
　　“孤从小就知道，影九吃这一套，只要孤不舒服，受了一点小伤，他就会心软，就会原谅孤所有的错。”
　　赵书然有些无奈。
　　“兄弟，你这确实是病，得治。”
　　“少废话。”李程说，“你推不推？”
　　“不推。”赵书然说，“你自己跳吧。”
　　李程突然语气放软，“你推一下嘛，推一下，孤让你妹妹，做太子妃。”
　　赵书然露出了按耐不住的欢喜神情，“当真？”
　　“当然。”李程笑了，“孤何时骗过你。”
　　赵书然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李程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李程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池里。
　　"救命啊！"李程在水里扑腾，"有人落水了！"
　　附近的侍卫和太监听见声音，连忙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李程从水里捞了上来。
　　李程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哦哟，太子殿下哎，这又是怎么搞的哦！”吴公公吓得脸都白了，“快，快传太医！”
　　李程被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但他的眼睛里却透着得意。
　　夜里。
　　影九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
　　“太医呢？快叫太医！”
　　“殿下怎么样了？烧起来了没有？”
　　“快，烧热水！”
　　影九皱起眉头，拦住一个跑出来的小太监。
　　“怎么了？”影九问。
　　“影统领！”小太监急得快哭了，“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落水了，现在正在发烧，太医正在里面看呢！”
　　落水？
　　李程怎么会突然落水。
　　影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候去质问，好像不太合适。
　　他还是走了进去。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李程的情况。
　　寝殿里。
　　李程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
　　太医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把脉。
　　吴公公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看见影九进来，吴公公连忙迎上来。
　　“影统领来了，吃过饭了吗？”吴公公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去接过影九的佩刀放在一旁。
　　“殿下落水了，烧得厉害，怕东宫的人伺候不好，奴才就没有回影落阁，芝芝和芙芙今天也回来了。”
　　影九点了点头，走到床边。
　　李程闭着眼睛，眉头皱着，看起来很难受。
　　这么多年了，李程还是这一套。
　　“阿九……”李程的声音很虚弱，“你来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影九的手，
　　影九没动。
　　李程的手僵在半空中。
　　“阿九。”李程的声音更委屈了，“孤知道，你肯定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对孤有误会，咳咳……咳咳咳……”
　　李程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眼神委屈，看起来可怜极了。
　　如果是以前，影九肯定已经心软了。
　　可现在，影九看着他，只觉得害怕。
　　他知道，李程是装的。
　　“殿下，沈清言的父母，是你杀的吗？”
　　寝殿里安静了下来。
　　李程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可怜的样子。
　　“你要在这个时候，质问孤吗？”
　　李程的声音在发抖，“孤怎么会杀人呢？孤这样子，你还怀疑孤？”
　　“是不是殿下做的，殿下心里清楚。”影九说，“属下也清楚。”
　　李程的眼睛红了，“真的不是孤做的，那沈清言的父母本就身患重病了，准是他利用这事儿，博取你同情，趁机离间咱俩的感情呢！”
　　影九冷笑了一声：“咱俩的感情？”
　　“殿下从小就这样，只要你不舒服，受了一点小伤，属下就会心软，就会原谅你犯的错。”
　　“这一招，殿下用了十几年了。”
　　“以前管用，是因为那都是无所大碍的小事。”
　　“可现在这是人命啊！沈清言，他是朝廷命官！”影九压着嗓子嘶吼，“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程眼睛里的委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所以呢？”李程的声音冷了下来，“阿九，你想怎么样？”
　　“我们之间的约定，作废了，从今往后，属下不会再纵着殿下了。”
　　“你敢！”李程猛地坐起来，“影九，你别忘了，你身上有孤种的蛊虫，孤想让你三更死，绝不会留你到五更！你是孤的人！是孤一直纵着你，遵守着你的破约定，你让孤不动沈清言，可你呢？你与他，你敢说，没有半分情谊吗？”
　　李程抓起身边的枕头，被子，有什么抓什么，统统都往地上丢。
　　“阿九，不可以，不可以作废，你说过，孤什么时候想要你，你都会来的，是你要约定的，你说作废就作废？哪有这种道理！”
　　影九不太吃他装病这套，也自然不吃他撒泼打滚威胁的这套。
　　“那殿下想让属下什么时候死？”
　　李程平静下来，看着影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与其留在殿下身边，看着殿下杀人放火，看着殿下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身边的人，不如死了干净。”
　　影九说完，转身往外走。
　　“阿九！”李程在身后叫他，“站住！”
　　“你要是敢走，孤……孤就……”
　　影九停下脚步，没回头。
　　“殿下就怎么样？”影九看着他，“还要杀了沈清言？”
　　“那就看殿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李程坐在床上，看着影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睛红了。
　　“影九……”李程颤抖着去抓吴公公的手。
　　吴公公也过来抓着他，“放心啊殿下，放心，影统领就是在气头上，过一阵子就好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不，他这次好像真的不会原谅孤了，芝芝，芙芙，你们说，影九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孤没有做过啊，孤真的好冤枉。”
　　李程好像是真的慌了。
　　他念叨着念叨着，就晕了过去。
　　影九没走远。
　　他听着房内的动静。
　　难不成真的冤枉他了。


第33章 还要养多少个男宠
　　影九到沈清言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还是那一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只是这次来，院子里长满了草。
　　毕竟上次来的时候，沈清言的爹娘还在。
　　那时候院子里也被沈清言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清言蹲在院子里，正在烧纸钱。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这些时日瘦了很多。
　　影九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言听见声音，转过头。
　　看见影九，他愣了一下。
　　“影统领？”
　　影九走进院子，站在他面前。
　　“清言，这到底怎么回事？”影九问。
　　沈清言很冷淡。“什么怎么回事？就是影统领看到的这样。”
　　“你父母的死，跟太子有关系吗？”
　　“影统领明知故问。”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影九。
　　“今天下午收到的。”
　　影九接过来，拆开。
　　信上的字迹语气，都是李程的风格：“沈大人节哀，令尊令堂的事确实与孤无关。不过一夜夫妻百日恩，孤略备薄礼，送沈大人，以表哀思，沈大人若接受，孤将来也会保护沈大人周全。”
　　信的后面，便是李程的“薄礼”。
　　一处宅院的地契。
　　影九有些生气。
　　心里在想，李程怎么这么喜欢送人院子。
　　这次送沈清言宅院，又是为了什么。
　　“清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接受？”
　　“嗯。”沈清言点了点头，“太子殿下专门派人送来的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影九有些后怕，“清言，你想做什么？要报仇吗？这件事不一定……”
　　“影统领，太子殿下要是真的没杀我父母，为什么要做多此一举。”
　　“他这就是在告诉我。”沈清言的声音很平，“人是他杀的。”
　　影九的心里一阵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