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应该是。"
  "会藏在哪儿?"
  影九想了想:"如果是能保命的东西,不会放在家里,也不会放在衙门,他常去凌音司,那里人多眼杂,反而最适合藏东西。"
  里屋安静了一会儿。
  "凌音司私宴本来就是要抓他的把柄,现在人没了,那就找东西。"
  "属下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
  "影九。"
  "嗯。"
  "消息到底怎么走漏的……"
  影九看着窗纸上的月光,想起窗下泥地上那个靴印,想起芝芝说的那个左脸有痣的 "送菜的"会不会是在他那天回影落阁与沈清言说到要查官侍郎的时候,被人听了墙角。
  但绝不可能是和李程的时候,被听去的。
  他跟李程的时候。
  一向意识清晰,生怕有人知道了什么。
  不管被李程折腾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让自己保持清醒和警觉。
  "属下会查的。"
  李程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不清地说,"孤不喜欢你把咱们的事告诉别人……"
  后面的话没说完,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影九躺在榻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房梁。
  过了很久,他轻轻起身推开一条门缝。
  院里月光很亮,竹子的影子安安静静投在地上。
  他看向后院的方向。
  沈清言应该也回来了。


第26章 我怎么回报你
  影九站在廊下,看着后院那点灯光,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里。
  李程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影九替他掖了掖被角,拿了件外袍披上,出了门。
  沈清言搬到了后院的西厢,房门虚掩,里面有翻书的声音。
  影九敲了敲门。
  “进。”
  他推开门,沈清言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桌上摊着几份文稿,旁边放着一杯凉茶。
  “影统领。”沈清言放下书,“芙芙姑娘在门外拦着我,说太子今天过来了,让我住到这里,但是我看这间屋子也不像是下人住的,但又怕你找不到我着急,便留下来了,不知有没有逾矩。”
  “无妨,清言,你安心住在这里,他不敢再对你......”
  沈清言低下了头。
  “何时回来的?吃饭了吗?”影九问。
  “吃过了。”沈清言急答到道,“刚回来不久的,在翰林院吃过了。”
  影九的目光扫过那杯凉茶。
  茶汤见底,杯壁上一圈深褐色茶渍,至少泡了两个时辰以上。
  他没戳破,在对面坐下。
  “官侍郎死了。”
  沈清言手指顿了一下:“听说了。”
  “嗯?……你知道得也挺快的。”
  “翰林院有点风声。”沈清言拿起空茶杯又放下,“听说定了自缢,按遗书结了。”
  “是他杀,嫁祸东厂。”
  沈清言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更像印证。
  “我就说,官侍郎惜命,不至于自缢。”
  “你跟他很熟?”
  “不算熟,之前翰林院应酬不是见过几次嘛,还有他想拉拢我的时候……”沈清言想了想,“这个人面上圆滑,骨子里胆小,有一线生机都不会走绝路。”
  影九看了他一眼。
  沈清言站在灯下,神色坦然,目光清亮。
  他回到正屋,李程还在睡,眉头皱着,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影九在榻上躺下,没有睡意。
  天快亮时他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程被饭菜香熏醒,打着哈欠出了正屋,看见影九练完刀正在擦刀上的露水。
  影九把刀收好,进灶房端早饭。
  李程喝了口粥,忽然抬头:“影九,昨晚你出去了。”
  影九动作顿了一下:“去了趟后院,和沈大人说了几句话。”
  李程盯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低头喝粥。
  吃完饭李程回了东宫,影九换了便服出门。
  他先去东宫膳房。
  吴公公连忙迎上:“影统领,您怎么来了?”
  “前天有个送菜的,拿着您批的条子进了影落阁,吴公公有印象吗?”
  吴公公愣了:“送菜的?老奴没批过什么条子啊。”
  影九眼神沉下来:“您确定?”
  “影统领,老奴管膳房这么多年,批条子每一笔都有记录。”吴公公翻账本,“您看,前天的菜是膳房自己的人送的,老周五十多岁,干了十几年了,根本没有外采。”
  影九接过账本看了一眼,记录清清楚楚。
  他把账本还给吴公公:“最近东宫之人都不要接触来路不明的人。”
  “是,老奴吩咐下去。”
  出了膳房,影九站在巷子里。
  假条子假身份,这人有备而来,能拿到吴公公的条子样式,要么接触过东宫文书,或者有人配合。
  他转身往城西去。
  景昭城的菜贩子大多集中在城西菜市,那个送菜的如果是假扮的,很可能在菜市附近活动。
  他在菜市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相熟的摊主,都说没见过左脸有痣的三十来岁瘦子。
  影九出了菜市,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里有个茶馆,三教九流聚集,他以前办差常来打听消息。
  茶馆老板看见他眼睛一亮:“影统领,稀客啊。”
  “老板,打听个人,三十来岁,瘦瘦的,左脸有颗痣,可能有官家的背景。”
  老板倒了碗茶,压低声音:“左脸有痣的瘦子……这描述太泛了,景昭城这样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前天假扮送菜的进过东宫的宅子。”
  老板眼睛微微眯起来:“进东宫的宅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人。大前天有个生面孔来喝茶,出手大方,三十来岁,瘦瘦的,左脸确实有颗痣。”
  “他问了什么?”
  “问了影落阁的位置,还问了影统领您的作息。”
  影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按,放下一块碎银子:“这个人如果再来,麻烦派人到影落阁递个话。”
  “好说。”
  影九习惯性的往东宫走。
  但又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隶属东宫了。
  他回到影落阁,写了几张画像描述交给手下,让他们在城中各处排查。
  忙完已是下午。
  沈清言今天也回来得早,听芝芝说影统领也在屋里,便带了一壶酒,来了主屋。
  “影统领,喝一杯?”
  影九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人,仿佛已经恢复成了一开始的那个翩翩公子。
  半分已经看不出身子不爽朗。
  影九一开始只是为了让他的事,不被父母知晓,才让他住在影落阁。
  但影九心里很清楚,李程带给他的伤痛,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的。
  只有让沈清言待在自己的身边,才更有可能保护好他。
  看着眼前的人,他竟然生出一丝怜悯,他一个影卫,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情绪。
  对沈清言,已经不仅一次有过别样的情绪了。
  “沈大人,今日下值这么早?”
  “影统领,这段时间,谢谢了。”
  “翰林院今日没什么事,便提前回来了。”沈清言把酒壶放在桌上,取了两只杯子,“影统领若是不嫌弃,陪我喝两杯。”
  沈清言在影九的对面坐下。
  沈清言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来。
  清酒入喉微凉,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
  两人喝了一杯,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清言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影九脸上:“影统领,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太子殿下他对你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 沈清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对于太子来说,我就是只蝼蚁......过了便也就忘了......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影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竹影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清言,你是我的朋友,是无辜的,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受伤害了。”
  沈清言看着他,“影统领执掌禁军前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任务,影统领见过的无辜的人还少吗?”
  影九没有说话。
  为什么偏偏是沈清言?
  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沈清言太干净了。
  那种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是见过了官场的龌龊之后,依然愿意守着本心的干净。
  影九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把自己变成任何样子。
  可沈清言不一样,他穷,他苦,他背着一身包袱,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影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用想太多,我护着你的不是为别的,就为了个公道,太子那里也好,朝堂之上也罢,我不会让无辜之人被牵连,你是个好人,将来也一定是个造福百姓的好官,如今你受我连累,屈居于一个七品之位上,我已是十份愧疚了,我一定早日查明这科举舞弊的真相,还你新科状元的清白,让你的仕途扶摇直上。”
  沈清言看着他,眼眶已是忍不住的红了一片,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影统领,你对我真好,我......我怎么回报你......”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
  沈清言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草药的清苦气息,呼吸扫过影九的侧脸。


第27章 孤才是那个第三者
  影九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
  “影统领。” 沈清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喜欢督公,对吗?”
  影九的手指微微一紧。
  沈清言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见过你看督公的眼神......你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冷冷的......可你看督公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影九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一样。”
  影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心口却有点发烫。
  “沈清言,你喝醉了。”
  “我没醉。”沈清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像影统领这样的人,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影九放下酒杯,起身想去拿茶壶,却被沈清言叫住了。
  “影统领,你别走。”
  影九转过身,看见沈清言坐在灯下,脸颊因为酒意泛着浅红,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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