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李程,你……到底想要什么……”
  “孤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皇位迟早是你的,你很清楚,陛下只有你一位储君,他那般爱督公,他不可能会有子嗣的。”
  “孤不敢赌,也赌不起,万一呢?”
  “你以为陛下跟你一样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殿下跟属下 一样,自欺欺人。”
  “影九,别揣测孤。”
  “殿下,你最想要的,未必是皇位。”
  “难不成是你?你也太自信了吧。”
  “你最想要的是督公的认可!”影九很清楚,李程要的不是自己的刮目相看。
  是程砚的刮目相看。
  但是李程听不得程砚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那般复杂的感情,肯定跟自己的爱而不得不一样。
  “滚……给孤滚出去!!!”
  李程的翻脸不认人,影九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影九掀开被子下床,动作从容,像是被赶出去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地上散落着昨夜被扯掉的外衣,他一件件捡起来,抖开,穿上。
  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在腰间停了半瞬。
  腰间全是李程掐出来的红痕,隔着衣料隐隐发烫。
  没有半分怜惜。
  难道他对女人也这样吗?
  不能吧。
  还不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他没去管,系好带子往外走。
  天空已经黑得开始有点发紫了。
  “滚快点!滚远点!你那偏殿也别去了!滚到你那些鬼五六七的状元郎那儿去!”屋里传来李程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影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推开门。
  “靠!”李程把枕头往地上一扔。
  他也没想到影九说走就走。
  就好像真的只是来谈条件的。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伤害不了他。
  他们怎么关系现在变成这样了。
  李程看不懂影九的心。
  心里就一点没有他吗。


第25章 灭口
  影九从天不亮出去,回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官侍郎死了。
  今早被发现吊在自家书房房梁上,现场看着像畏罪自缢,但影九到了一看就知道不是。
  绳结是活结,遗书是抄的,窗框上有撬痕,还抹了一层东厂秘制的松香,故意留给他看的。
  嫁祸。
  他没在现场多待,跟大理寺丢下一句 "自缢,按遗书结了" 就走了。
  官侍郎只是个小角色,背后的人急着灭口,说明他们快摸到线了。
  他骑在马上想了一路。
  昨晚李程在他耳边说,后日凌音司私宴,官侍郎必到,让他去办。
  今天一早人就死了。
  门外的人都被李程遣走了的。
  那句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
  影落阁的院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见李程坐在院里石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拈着颗葡萄往嘴里送。
  芝芝站在旁边斟茶,看见影九进来,如蒙大赦地矮了矮身,端着茶壶退下去了。
  "回来了?" 李程挑了挑眉,"孤等你半天了。"
  "殿下怎么进来的?"
  "孤的宅子,孤想进就进。" 李程拍了拍对面的石凳,"官侍郎怎么死的?"
  影九坐下来,把现场简要说了。
  李程听完,葡萄也不吃了,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嫁祸?"
  "是。"
  "他们知道孤昨晚跟你说要查官侍郎。" 李程看着他,"今天一早人就死了。"
  影九没说话。
  "昨晚那句话,只有你和孤两个人听见。"
  李程往前凑了凑,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点笑,"难不成孤与你房中之事,你走之后便告知给别人了?"
  影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接话。
  "孤问你话呢。"
  "属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消息怎么走的?" 李程偏了偏头,"除了你,还有谁?"
  影九放下茶碗,他知道李程是什么意思。
  "殿下怀疑沈大人。"
  影九沉默了一息。
  李程看着他的表情,嗤笑一声:"你看,你也不确定。"
  "沈大人没有理由泄密,官侍郎一死线索断了,对他新科状元的名声,没有任何好处。"
  "他当然希望查清楚,可万一呢?" 李程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万一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呢?"
  "属下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的判断?" 李程的声音低下来,"影九,你认识他多久?你认识孤多久?"
  影九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李程的桃花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赌气。
  "你替他说话的时候,倒是毫不犹豫,还有,你当真把我们的房中事告诉他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灶房那边传来芝芝切菜的声音,刀板咚咚响。
  影九开口:"属下没有,只是就事论事。"
  "行。" 李程点了点头,抓起葡萄又丢了一颗进嘴里,"那就等你的 ' 事' 查出结果来。"
  他说完就不吭声了,靠在石凳上生闷气。
  影九也不哄他,起身去灶房看芝芝做饭。
  芝芝正在切萝卜,看见他进来,小声说:"影统领,殿下下午就来了,坐了快两个时辰,问他吃不吃东西也不说,就让奴婢在这儿待着。"
  "他还说什么了?"
  "就问了问沈大人在不在你这儿,奴婢说沈大人不在,他就没再说话了。"
  影九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帮芝芝烧火。
  芝芝吓得差点把菜刀扔了:"使不得!"
  "没事。"
  他蹲在灶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盯了一会儿火,他忽然站起来出了灶房,绕到厢房窗外。
  窗纸完好,窗棂上没有脚印。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窗下的泥地。
  昨天浇过药圃,土是松的,上面有半个脚印。
  不是他的,也不是沈清言的。
  那脚印比沈清言的大,靴底纹路是官靴样式,但不是东宫的制式。
  影九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大小,站起来,面色不变地回到灶房。
  "芝芝。"
  "哎?"
  "这两天,除了东宫的人,有没有外人来过?"
  芝芝想了想:"前天下午有个送菜的,说是东宫膳房新来的,拿着吴公公批的条子,奴婢就让他进来了,三十来岁,瘦瘦的,左脸上有颗痣。"
  影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端到石桌上,两菜一汤。
  李程闻着味儿就坐过来了,也不用人让,拿起筷子就吃。
  "芝芝的手艺见长。" 他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影九在他对面坐下,慢慢吃着。
  李程吃了两口,抬头看他。
  "你怎么不说话?"
  "殿下让属下说什么?"
  "随便。" 李程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绳结是活结,遗书是抄的,窗框有撬痕,街角有个卖炭的,虎口有握刀的茧子,是放哨的。"
  "你没抓他?"
  "抓了也问不出东西。" 影九说,"但他看见了属下,对方知道这案子有人在查。"
  李程筷子停了一下,冷笑:"知道是你再查,恐怕他们会后悔把这事儿嫁祸东厂了,不过这背后的人,胆子还真不小,太岁头上动土。"
  “阿九,你说会不会是世家那些人。”
  影九不知道。
  他也不敢去揣度是哪家。
  这些年,李珩之治理大景虽说搞的是国泰民安,程砚当初也是把朝中重臣换了个遍。
  但他们毕竟也没有数百只手,伸不到这大景各处。
  所以那些世家势力,在这十几年,也重回了朝堂之上。
  李程要想把这权势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也免不得跟那些人周旋。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天暗下来,芝芝点了灯笼挂在廊下,橘黄色的光落在药圃上。
  "你真让沈清言住你这儿?" 李程忽然问。
  "不行吗?属下的院子,属下做不了主吗?"
  "孤不是那个意思。" 李程放下筷子,"孤只是觉得,咱们的事,他一个七品编修,卷进来没好处。"
  影九看了他一眼。
  李程被他看得不自在:"干什么?"
  "没什么。" 影九低下头,"属下明天跟他说,替他寻一处别的院子。"
  “什么?你还想寻处院子金屋藏娇?”李程哼了一声,又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
  “算了算了,你让他住吧,只是不能住在孤的房间。”
  “影落阁有殿下房间?”
  “......”
  吃完饭,影九收拾碗筷,李程跟在他后面晃进灶房,靠在门框上看他洗碗。
  "你今晚还走不走?" 影九头也不回地问。
  "走?" 李程理直气壮,"天这么黑,孤一个人走夜路,遇上刺客怎么办?"
  "殿下带着侍卫。"
  "侍卫哪有你跟得紧,侍卫又不跟孤睡一个屋。"
  影九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李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今晚孤睡床,你睡榻,不碰你。"
  影九擦干净手转过身:"沈大人的东西还在属下房里。"
  "那就让他今晚别回来了。" 李程说完自己也觉得不讲理,咳了一声,"孤的意思是,孤不碰你,但是这影落阁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一间屋子,孤让芙芙把他的东西搬到后院去,可好?"
  影九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里,李程占了他们那还没撤完红绸的正屋的床,影九躺在外间矮榻上。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灰蒙蒙的。
  里屋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
  "阿九。"
  "嗯。"
  "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 李程沉默了一会儿,"孤睡不着。"
  影九没说话。
  "你说,官侍郎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李程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不然对方不至于急着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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