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东宫(古代架空)——亦岸

分类:2026

作者:亦岸
更新:2026-10-11 19:45:39

  他换了身月白常服,发冠束得齐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影九。
  “哟,舍得回来了?”
  “沈清言在哪里。”
  李程走下台阶,走到影九面前,桃花眼里盛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挑衅。
  “你这语气,是在审孤?”
  影九的手垂在身侧,但吴公公注意到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你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倒像是孤欠了你什么。”李程转身往廊下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你觉得,孤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殿下若不知,属下便进去搜。”
  “你敢。”
  李程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院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住了,连风都不敢往里灌。
  “你现在已经不是东宫的人了,持剑闯入东宫,孤现在就能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李程带着太子的全副骄矜,一字一顿,“你信不信……”
  “我问你,沈清言呢。”
  影九再次复述,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桩公务。
  他的目光越过李程,落在吴公公身上。
  吴公公浑身一颤,下意识往东边偏了偏眼神。
  只偏了一瞬,立刻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鞋尖。
  影九正准备迈开腿。
  “拦住他!”李程的声音在背后炸开。
  侍卫们呼啦啦围上来,刀拔了一半,全僵在那里,没有人敢动手。
  影九往前迈一步,侍卫们就往后退一步。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火星溅起来,落在他的靴面上,他浑然不觉。
  柴房的木栓被他一脚踹断,碎屑飞溅了一地。
  影九推开门。
  沈清言蜷在墙角。
  衣袍被撕得支离破碎,裸露的肩膀上全是淤青和勒痕。
  手腕上的麻绳已经被解开了,但那两道深深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身边散落着一地稻草,有些稻草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褐色的斑点。
  听到门响,他缓缓抬起头,眼里的光已经灭了,只剩一片空洞。
  影九站在门口。
  他的手还握着剑,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然后那把剑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清言。”
  他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蹲下身裹住沈清言。
  沈清言浑身一颤,抬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没有声音。
  “我带你走。”
  他托着沈清言的胳膊,把人架起来。
  沈清言踉跄了一下,影九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程站在柴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沈清言只要在朝为官一日,孤便会一直盯着他!今日孤能绑他,明日孤就能贬他,后日孤就能让他死在任何一条路上!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影九的脚步停住了。
  “殿下。”他回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李程预想中的愤怒和恨意,“你若是恨属下,冲着属下来便是,不必牵连无辜的人。”
  他收回目光,扶着沈清言继续往外走。
  从东宫后门出来,沈清言走得很勉强。被绑了太久,双腿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靠在影九肩上,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发白。
  影九放慢脚步,让他靠着自己,沿着巷子慢慢走。
  拐过两条街,沈清言忽然停下来。
  “不能回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娘看到这副样子……”
  他没说完,影九已经架着他换了个方向。“去我那里。”
  沈清言没有力气反驳。
  影九架着他穿过巷子,进了影落阁。
  正屋收拾得很干净,沈清言的心里自是清楚这里是李程的地界。
  影九把沈清言安置在榻上,转身去烧热水。
  灶膛里的柴噼啪响,白烟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弯腰往灶里添柴,那只没有添柴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浴桶里的水倒好之后,他把干净寝衣搭在桶边的屏风上,背过身去。
  “水好了。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身后没有水声。
  只有压抑的呼吸,一下一下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
  影九转过身,沈清言还站在浴桶边,手指攥着衣领,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的难堪。
  影九走过去,“清言,我帮你。”
  沈清言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衣袍褪下来的时候,那些被撕扯过的痕迹暴露在他的眼底。
  肩头的指印、手腕上的勒痕、后背上被稻草扎出的细碎红点。
  沈清言跨进浴桶,热水漫过那些伤痕,整个人猛地一颤,然后慢慢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影九拿起布巾,绞了热水,从他后背开始擦。
  一点一点把那些血迹和污渍擦净。
  沈清言的肩膀在抖,但他没有躲。
  水声停了之后,影九把他从浴桶里扶出来,用干净布巾裹住他的身体,一件一件替他换上寝衣。
  系腰带的时候,沈清言忽然开口,“前日翰林院的同僚还在说,新科及第是光宗耀祖的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道血痕,“如今这副样子,倒不知该如何光宗耀祖了。”
  “你还是新科状元。”影九把腰带系好,抬眼看他,“什么都没变。”
  沈清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影九把他按到榻上躺下,又去厨房热了一碗粥端过来。
  沈清言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去一口一口咽了。
  吃到小半碗时他停下来,看着碗里的粥,忽然极轻地说了句:“多谢。”
  影九没有答话,只是等他吃完了接过碗,又把药瓶放在床头。“睡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
  沈清言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影九在榻边站了片刻,弯腰把那身破烂的官服从地上捡起来,然后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院里的风很凉。
  影九站在廊下,剑搁在膝上,剑刃已经擦了一夜,雪亮得能照见他的眼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剑收入鞘中,站起来往外走。
  夜已经很深了,东宫的门却还开着。
  书房里还亮着烛火,程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折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影九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你这是回来跟孤算账来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殿下动他,是因为觉得他碰了殿下的人。”
  “对。”
  影九笑了笑,不再解释什么,他知道他无论说多少他和沈清言有多清白,李程都不会相信。
  “殿下以后还准备对他做些什么?”
  “你就这么在意那个沈清言。”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比在意孤还多。”
  影九认真地看着李程的眼睛。
  “殿下不是一直想让属下伺候吗?以后殿下什么时候想要,属下便什么时候来,但是殿下,不要动他。”
  李程愣住了。
  他应该高兴,影九服软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为什么……
  他心里生出了愧疚。


第23章 脚链
  李程没想到影九会把自己摆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物件:你要,我就给,只要你不动沈清言。
  烛火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李程慢慢放下笔,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案上,桃花眼眯起来,盯着影九的脸,声音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恼火:“你为了他,能做到这一步?”
  “沈清言就那么好?”
  闹了小半年,他费尽心思想要的不就是影九松口吗?
  可是他控制不住的生气。
  “你一副舍身饲虎的样子,孤不喜欢。”
  影九抬眼,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这不就是殿下想要的吗?”
  一句话堵得李程哑口无言。
  “对,孤想要。”李程猛地站起来,几步跨到影九面前,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两个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咬着牙笑,笑得有点坏,“孤现在就想要。”
  他低头就吻了上去,力道不小,撞得影九后退半步抵在书架上,书册掉了两本。
  影九僵了一下,果然没推他,只是闭了眼,睫毛轻轻颤着,手垂在身侧,不抱他,也不回应,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这反应更勾得李程上火。
  他故意把动静闹大,手肘扫翻了案上的铜镇纸,“哐当” 一声砸在金砖上,响得刺耳。
  他咬影九的下唇,咬得人疼得闷哼一声,手不自觉抓了他的胳膊。
  他解影九腰带的时候,故意让锦带上的玉扣撞在书架上,玉石相撞的脆声隔着窗纸,清清楚楚传到外面守夜的内侍耳朵里。
  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全东宫的人都听见。
  他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内室的床榻带,路过外间的时候,故意抬脚踢翻了个脚凳,又是一声巨响。
  影九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声音压得极低,又气又急:“外面有人!”
  “有人怎么了?” 李程笑得更得意,凑在他耳边,“东宫谁不知道,你是孤的人,孤想怎么疼你就怎么疼你,谁敢多嘴,孤拔了他的舌头。”
  “殿下!你这般荒唐,那几位刚进的新人会不高兴的!”
  “影九你吃醋了?”
  他的手顺着影九松开的衣襟往里滑,刚碰到腰上温热的皮肤,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芝芝为难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赵娘子,殿下已经歇下了,您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是赵栖遥的声音,带着点世家小姐特有的骄傲,理直气壮的对着房间里喊:“臣妾给殿下送碗汤?”
  话音落,就听见她往门口走的脚步声,竟是想直接闯进来。
  影九的反应比脑子快。
  立马把衣衫不整的李程推进床榻,拉下围挡遮住他。
  空气静了两秒。
  李程贴在他后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绷紧的腰线。
  然后他就笑了,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影九后背发麻。
  他伸手从后面环住影九的腰,把下巴搁在影九发烫的肩窝上,热气喷在他红得滴血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得逞的坏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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