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过道里挤满人,裴子野一路出去,到刚才吃饭的地方才发现陈迹还在座位上坐着,是在等他,压根没动。
  “怎么没走。”裴子野朝外一看,见门口挤满人,猜到了陈迹心思,“人多吧?怪我了宝贝儿,下回要么早来,要么挑个包间,得安安静静让你吃顿饭,祈祷老天爷别碰上这么多人。”
  他脸上有笑,那一声宝贝儿叫的脱口而出,顺畅又自然,根本没什么不对,也没人在意他为什么对一个同性这样喊。
  陈迹愣了愣,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外面人多眼杂,裴子野也没想那么多,肢体率先一步做出行为,等他和陈迹双双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紧紧牵在了一块。
  裴子野顺着那温度往下看,陈迹跟以前一样,习惯性拿一把手攥住他小拇指,而他也保留在一起时的习惯,一只大掌包裹着他的手,拉小孩那样攥的很紧,生怕他丢了去。
  短暂的十几步,穿过走廊,挤过人群。终于出饭店的那一秒钟,裴子野竟然破天荒叹了口气。
  路太短,时间太残忍。他还没拉够陈迹的手呢,却要放开,大大方方返回朋友这操蛋的身份。
  “下午他们就能把机器安装上。里面有使用说明,你先看,不懂的给我发信息,我随时在。”裴子野交代一句,抬起手掌遮在额头,看太阳,“刚才还有点乌云,吃个饭功夫又成了大热天。热不热?”
  陈迹摇头,看他的衬衫已经斑斑驳驳,被汗液浸透,说:“你回车上吧,怕热的人见不了太阳,容易弄湿衣服。”
  裴子野不确定是不是逐客令,点了下头,问:“你怎么来的?骑电动车?”
  “没有,开车。”
  “你开车来的?”裴子野早上没在店铺前看见陈迹的车,周围找了一圈,发现了一辆白色宝马,以为是他的,“哦,你停这儿了。”
  “在那边。”陈迹抬手指给他看,“那辆白叉是我的,车牌号595,前段时间刚换。”
  裴子野目光寻找到他说的那白叉子,眉毛朝上挑了下:“玛莎拉蒂?这个好看,造型比宝马够前卫点。”
  “是啊,之前那辆白宝马看腻了就卖掉,想着换换手感,意外还不错。”陈迹从兜里找到车钥匙,解锁玛莎拉蒂。车灯亮了亮,像跟裴子野打招呼,他也忍不住抬手朝那边挥了下,幼稚又降智的行为,因为是陈迹的车,他也愿意不要面子,陪它一起玩。
  “那,这就回去?”
  “回吧,也没别的什么事。”陈迹从台阶上下去,细白的手掌遮在额头上,一张脸被分成了光明灰暗两半,“你要回店里还是去哪?”
  “我还没下班,先去店里把视察弄完。然后带刘梦迪一起回总部。”裴子野怕他误会,“我没结婚,也没谈恋爱。刘梦迪是恒润新来的实习生,老总让我带她,可能是千金下凡历练,后边就进高层了。”
  陈迹点点头,“那很好,你有为人师的好本事,好好教,她也好好学,前途可观。”
  裴子野看陈迹,语言功能忽然失去。天气太热,他和陈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总是转的很慢很慢。昨晚是现在还是,欣慰的就是他现在脑袋没那么疼了,可能吃了口饭,不至于让脑部神经继续充血,所以胃里开始运转,脑瓜子就好很多,不至于头疼那么严重。
  又交代了几句关于抽油烟机的使用事项,裴子野挥手,送陈迹上了白叉子。
  把人送走,他站在树荫下缓了一会,总觉得脚下轻飘飘,有种失重感。
  天太热了。以至于分开两年他再见到前任,心跳的快,血流的快,脑子供氧很慢,最基本的应答能力都减弱许多。
  如果今天上午来店里的不是陈迹,或者询问的不是有关抽油烟机相关,可能他也会稍微卡壳。
  毕竟酒精这东西害人,特别容易让人掉链。
  好在和陈迹见了一面,吃了顿饭,一切都很顺利。所以看起来,如果陈迹没结婚没成家,这块摔碎掉的镜子也许没那么难圆。
  前提是——陈迹没米饭,然后,他也没结婚。


第11章 =
  下午两点,忙完店里的视察工作,裴子野这就开车带刘梦迪回去。来的时候五十来分钟,回去的时候一个多小时,进入总部大楼已经下午4点多,快临近下班。刘梦迪回岗位,裴子野在办公室敲完了今天的视察报告发给老总,五点钟声一响,他推门出去,拍拍手让大家下班。
  大家关了电脑拿包离开,有人问裴经理走不走,裴子野点头,笑说我这也走了。
  等一群人离开,他又返回办公室,把其他几十家门店的销售报告挨个看了一个遍。恒润集团最近发展的势头很旺盛,这也就意味他们需要扩展更多的人事资源,大幅度去招新。
  河西区的门店员工都挺好,服装到位,态度和煦。但最大问题就是可能新人对产品的了解度还不够,这就导致一些基本之外的点当客人询问,新员工不能第一时间给出答案,还得加强理论知识的深入了解。
  在办公室一敲文档就到了晚上10点多,裴子野肚子咕噜叫,从抽屉里拿了块饼干,又泡了杯龙井茶,一口干一口汤对付了晚饭。
  以前他总喜欢早一点下班,回家买菜给陈迹烧菜煮饭。后来分了手,他一个人吃不吃都模棱两可,裴子野懒省事,总觉得分手后做饭总能想起前任,于是他也学会吃冷食,怎么简单怎么来。
  反正陈迹不在,有谁会关心他忙一天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吃饭?
  无非空谈。
  所有东西弄完,他一看表,11:20确实够晚。
  收拾了行李离开公司,裴子野坐进车里,把早上到晚上发生的事捋顺一遍,想起来得给两个人打电话。
  一个是周小静,得问问她丁凯究竟做了什么导致辞职,是真的不想干,还是一时赌气,有挽回余地。
  另一个,是陈迹。
  裴子野叹了口气,大拇指跟食指捏了捏鼻梁,觉得难办。于公,他是真的很想做一个客户回访,毕竟陈迹是看在他的面子才买了那台新款油烟机,而且还是指了他的单。这确实超乎裴子野的预期,毕竟他现在这个职位主要抓的是销售大局,而不用再像当年那样亲自去推销,去跑单,所以除了一些VIP客户,像这种散单,他有没有是真的无所谓,不跟业绩挂联。
  于私,裴子野根本不关心什么他妈的狗屁抽油烟机好不好用。
  他只是单纯的,想他妈的听一听陈迹的声音。
  在分开几个小时的这个夜晚。在这一秒,他很想陈迹,而刚好陈迹又不在他身边。
  时间已经确实太晚。左右一犹豫,裴子野最后先给周小静发了条微信,关怀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不公平待遇。如果有,他向她承诺自己这个经理会尽力帮她解决。
  但如果周小静执意辞职,那那他希望有一个原因。
  实在不方便说,或者丁凯太混蛋,她大可以胡编,这都没关系,不必担心得罪人。
  信息发送出去,裴子野又拨陈迹号码,让它响一下,然后赶紧挂断。
  半分钟后屏幕闪烁,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陈迹问:“怎么了?”
  他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完全没有责怪裴子野大半夜还骚扰他的睡眠。
  裴子野靠在车座上,头往后仰,紧张地问:“你还没睡?”
  “还没有。”陈迹不太确定,“你刚下班?”
  “嗯。”裴子野笑起来,觉得特别好玩,“你怎么知道我刚下班?”
  “你上班期间不会打私人电话。”陈迹这么交代了一句,也笑,“我还不知道你,工作狂,公私相当分界线。”
  他语气相当亲昵,听上去不像两个人分手,而像仍在甜蜜恋爱。裴子野没着急启动雷克萨斯,在这密闭的宽敞空间里,他随手打开音乐频道,然后将音量调到三格。
  陈迹听到了那边的音乐声,旋律优美还是外文,是一道有些像喝醉人唱的沙哑的男声,还很像俄文。
  裴子野找他的原因无非就是客户回访,问他产品的使用感官。陈迹不着急回答,听着那首音乐一直唱了三分钟,等它结束,才叫裴子野的名字:“你晚上有没有吃饭?”
  “这首歌我很喜欢。”裴子野答非所问,跟着前奏重新哼了几秒,嗓音好像比男歌手还沙哑,被龙井茶和夜色弄醉,“天空似乎距离我们很远,还记得那些蓝白色的夜晚吗,记得那些疯狂的暴雨之夜吗,自黄昏至黎明,没有片刻安宁,我们纵情狂欢享受酒精香飘摇在某处遥远云端,纯洁的爱,危险的隐,外边是夏天,内心如寒冰。我一人颓废无度,而你早已视若无睹——”
  他唱的是纯粹的俄文,翻译过来,就是上面的大意。陈迹听裴子野唱了这么一段,真正等到高潮,他却没有继续唱下去,而是选择了停止。
  “你今晚还在跑代驾?”裴子野问。
  “怎么了。”陈迹温柔地笑着,“你又要点我的单。”
  “没有。”裴子野抖着肩膀笑了一会,说,“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我今天很认真工作,没有喝酒,还不至于要找代驾。”
  “不过。”他又说,“要是哪天真的喝醉,我肯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裴子野的真心混在玩笑中说出口,轻薄的让人难分真假,“这世上除了你,没我信任的人。”
  那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或者米饭妈妈也在旁边。在沉默中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无声敲碎,裴子野关掉音乐,启动车子,沉声跟陈迹道歉:“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陈迹说:“没关系,我理解。”
  他只是短短六个字,又让裴子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雷克萨斯沿着道路向前方行驶,今天的道路不太顺畅,开一小段就停下来,堵车持续了整个主干道,一直到裴子野在前方转弯进入另一条小路,才勉强好一点。
  陈迹好像一直在等他找话题。沉默的这么长时间,他没有主动提起什么,这让裴子野摸不清他的态度,他到底想不想继续打电话,还是礼貌性不想再打下去,又不好意思挂断。
  车子开进热闹的小街,裴子野看见前方的路边炒面摊,想起陈迹很喜欢吃他做的广式炒面,要放蒜蓉和小米辣那种,胸口突然像被锤了一拳。
  他嗓子哑了,咽掉唾液,情不自禁地问:“你想不想吃炒面?那种加了油菜香肠,蒜蓉小米辣很多,现炒出来的不正宗广式炒面。”……我做的炒面。
  陈迹对他转换这样快的话题反应不过来。过了挺长时间,炒面摊炒出来两份面卖光,他才说:“你现在要过来给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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