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
  陈迹嫌他墨迹,细长的手指抓住裴子野衣领,垫脚,直接吻了上去。
  他很不喜欢那样湿漉漉的法式接吻,觉得很不卫生,也没什么意思。这个亲吻干脆利落,不过力度没掌控好,往前冲的时候有点太猛了。
  裴子野嘴唇被牙齿磕到,小疼了一下。
  他啊一声,反应过来陈迹肯定也疼了,急忙捏住他的脸蛋,查看他的嘴唇:“没事吧?是不是磕到了。”
  “没有。”陈迹脸上本来没什么肉,被裴子野一捏,硬成了一只金鱼。
  他眨了眨眼,把裴子野为非作歹的手拿下去,声音才清晰起来,“没有受伤,不疼。”
  裴子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啊。”
  以前,现在。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陈迹好好的,他还活着,裴子野就觉得这世界真是好透了,好的不能他妈的再好,所有事情都变得正常起来,陈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发癫。


第14章 =
  裴子野想要一个亲亲,真的就只是一个亲亲。陈迹见裴子野没有死皮赖脸缠着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发现他真的比以前成熟多了。
  “那,我去上班了。”打开接单平台,很快手机叮咚一声,有人发了单子。
  陈迹跟裴子野交代一句,从冰箱里拿了几袋没拆封的牛排给他,“这个很好吃,你拿回去吃吧。随便煎一下,放点黑胡椒盐就可以,不麻烦,上班弄这个很省事。”
  “你不吃吗?”裴子野见陈迹冰箱里的几袋牛排都给了自己,问,“你不会又不吃饭了吧。”
  “我还有别的。”陈迹本来确实不爱吃饭,见裴子野一脸担心,好像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你不吃我也不吃了,他只好说,“我最近喜欢吃吐司,加热一下,配一杯牛奶,也很方便。不过你上班时间比较长,所以不要学我,蛋白质还是要补充到位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会好好吃的。”裴子野点头,收了陈迹给的牛排,目送他进屋去换衣服。
  深夜气温已经完全降了下来,体感温度大概是20左右,很凉爽。
  裴子野和陈迹前后脚走出电梯,一路顺着石头道朝前面的停车场去。大概走了有五六分钟,陈迹在一辆白色的汽车前停下,问裴子野:“你车停哪了。”
  虽然这个话裴子野说出来有点尴尬,但他还是选择了诚实。于是指了指刚才走过来的地方,“我车停在你家楼下。”
  “……”陈迹有一瞬沉默,好像看不懂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开车,跟我走这么远。”
  “我不知道你车停哪。”裴子野也很有道理,跟陈迹说,“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车我也不放心。所以我还是陪你上了车,把你送出去,剩下的再说。”
  他看陈迹抿紧了嘴唇,像是不太相信,于是又解释:“真的没关系。我多走两步路就当饭后消食了,你不用担心。哎你这是什么车,我看好像不是玛莎拉蒂,但跟那天的颜色很像啊。”
  “这是北汽新能源。”陈迹说,“在他们网约车自己的平台买的车。只花了十二三万,这个车很适合接单,而且不需要费油,只要有充电桩就能工作一晚上。”
  “哦。”裴子野点了下头,很快发现不对,“你不是做代驾吗?做代驾开车去?怎么我记得你前天是骑电动车来着?”
  “我还跑网约车。”陈迹给他答案,合理合法的,认真又严谨,“这年头技多不压身,只要把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代驾也好,其余也罢,我就不会想那么多,不至于被自己的精神世界所困。”
  裴子野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最后点头,冲陈迹伸出大拇指:“太厉害了,在下佩服。”
  陈迹冲他一笑,好像没做什么似的,在裴子野眼皮底下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裴子野送了陈迹走,折返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正准备从兜里掏钥匙,突然反应过来外套没带,还在陈迹家里。
  他一愣,急忙拿出手机,打过去电话:“是我,我是裴子野。”
  陈迹那边已经接到客人,不能耽误太久,他说:“我知道,怎么了?”
  “我外套落你家了。”裴子野说,“我看是密码锁,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说下密码?”
  没等陈迹开口,他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好像故意耍手段:“也不是非得拿,我打车回去也行,等你明天回家睡觉再来取。”
  “没事,你上去拿吧。”陈迹从后视镜中看见乘客在盯着他,没有暴露信息,“我生日,乘以3。”
  裴子野点了个头嘱咐他好好开车,这就迅速爬上楼,去拿自己的外套。他不想探索陈迹的隐私,拿了东西就走,经过玄关看见上面那只已经有了些许年代感的小猪报时器,稍稍一愣,拿起来按了按开关。
  应该是电池没电,按了几下都没反应。裴子野拿在掌心,发现颜色有掉漆,不过却很干净,没有一点灰,估计每天都在擦,陈迹是真的很喜欢。
  久违的回忆像是一个浪花把他卷进海里,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前几年。
  差不多是他23岁,还差一个月就要过生日。那时候他已经在恒润干了一年,当天接了一个大单,一下卖出去十台抽油烟机,是一家洗浴城给员工发的年终奖,然后整组人就很高兴,因为那个时候恒润讲究的是平摊提成,换句话说就是一人得到全家升天,货是裴子野卖的不假,不过这个月每人都可以拿到奖金。
  谷小满当时组织了几个人,都是他们组里的,一起去参加联谊。他二姨上个星期才组织了一批年轻人,资质都很不错,让他帮忙介绍对象。
  恒润工资不低,虽然做的是销售业,风里来雨里去,非常辛苦。不过赚的钱多,这在择偶市场是挺大的一个优点。而裴子野在一群男孩中长得最帅,谷小满就一定要拉着他去凑场子,进了包间将他安排在主位,正对大门口,女方一进门一眼就能看见。
  恒润一群青年叽叽喳喳,讨论当天送的大麦茶到底是不是日本进来的。
  从一份茶叶正不正宗到爱国主义,大家越聊越激昂,最后有人一拍桌,干脆叫来服务员让他们上一壶普通茶水,不要搞什么鬼子爱喝的东西。
  裴子野觉得无聊,他一向不喜欢参与这种政治类的争论。何况如果论起源,唐朝皇帝李显那个时代就已经开始喝大麦茶,这玩意要真讨论来源如何,恐怕争一日一夜也没结论。
  他不讨论,他也懒得听,拆了一次性筷子在那刮毛刺玩。半天等不到人,这才问谷小满:“你确定联谊时间7:30,不是咱们来早了?”
  “应该不是。”他这一说谷小满也不确定,“我二姨跟我说7:30,不过女孩子迟到一点也没什么嘛,而且塘沽这边下班老堵了,人姐姐能全来就不错,你管几点。”
  他是天津本地人,讲话自带喜感,还有一丝与生俱来的松散悠闲,一点不着急似的。
  裴子野是外地人,来天津许多年,一直没习惯本地人那股子什么都不在意的劲儿。有时候他想想,可能是他心里太浮躁,也可能是确实跟本地人生活环境不一样,好多时候他看旁边人懒懒散散,心里都快急死了,但大家就没有半点反应,好像一点儿压力都没有,就是玩儿,根本不在意什么赚不赚钱。
  这头心里头又开始洗澡,他干一天活饿的要死,联谊成不成无所谓,至少先上碗面让他填饱肚子。
  还没撞谷小满肩膀,让他先给点碗面,门推开。
  一群恒润男同胞刷的站起来个个脸上带笑,啪啪拍手欢迎,以为是女嘉宾:“好嘛,说曹操曹操到,好姐姐赶紧进——”
  最后一次没说完,掌声变哄堂大笑。
  谷小满捂着肚子:“哈哈,瞧你们急的,急嘛急,介哪四姐姐,分明四哥哥哦!”
  那是裴子野第一次见陈迹。他当时也不知道陈迹跟他一样是被叫过来的托,说托也不准确,应该是陪客,主要是陪黄新颖来参宴。
  结果黄新颖堵车,给他发了包厢让他先进,陈迹以为对方已经到了这就推门,迎面一群大老爷们把他吓一跳,正愁不知道往哪坐,人群中站起来一人冲他招手,“这边这边。”
  陈迹闻声抬头,叫他的是个挺帅的男孩,美式前刺,个子高,皮肤晒得有点黑,但人脸型特别标准,而且还是个单眼皮,痞帅痞帅的劲儿。
  陈迹没跟这种看上去就外向开朗的大狗打过交道。对,当年他第一次见裴子野,初印象就是对方是条大狗,还是体型特别大那种,有攻击力,也热情,不过两者掺在一起就有点难辨究竟如何。
  他不善打交道,有人能给他个台阶下他当然顺坡下驴,于是就坐在了裴子野旁边。
  谷小满不认识陈迹,在场一群男同胞挨个点一遍,咽了咽吐沫,给裴子野发短信。
  手机在兜里震,裴子野正给陈迹倒水,也没来及看。谷小满一下又一下撞他胳膊,一杯茶给他撞翻一半,还差点撒陈迹手上去。
  刚好陈迹那天戴了一块手表,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奢侈的牌子,造价也达了上万。
  裴子野不了解奢侈品,可陈迹从一进门他就有种非常直白的感觉,就是这人保准有钱。毕竟那股子清冷金贵的气质一般人模仿不出来,陈迹跟在做这些打工族一比,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陈迹本来长得就高他们一阶,这群人但凡评级,其他是B,谷小满是A,裴子野长得够帅翻天也顶多是个s。
  陈迹,是能直接把进度条干翻,然后撞出来漫天S的那种超级隐藏款。
  谷小满让裴子野看信息他不看,他还给人家倒茶,倒茶也没倒好,差点洒到他手表上去,弄坏就麻烦。
  水递给陈迹,他说:“不好意思,我哥们儿多动症,水给你撞洒一半。要不我再重新点壶茶吧,你爱喝什么,我看大红袍挺不错,试试看?”
  在座来了十几位男同志,一壶新茶早就喝的差不多,裴子野也不愿意让陈迹喝大麦茶,觉得怪嫌弃的。
  他这要起身,给人当跑腿。陈迹和谷小满同一时间开口,一个说“谢谢你这杯水就够了别麻烦”,一个说“你来找对象还四来当服务员?瞧把berber给激动的,哎呦喂,就没见这积极的人嘿,赶明颁个天津卫最佳热心市民给你得了,这裴大总管嘿,真操蛋。”
  裴子野无语了几秒,冲陈迹尴尬笑了下:“……别介意,他脑残。”
  然后转头给了谷小满一肘,咬牙切齿,“干嘛啊你?非贱两句是吧,不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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