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之恋(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1 19:22:14

  裴子野想也没想,“可以。你家有材料吗,还是我买过去?”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他将士请令之后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11点多,谁家好人也不会这个点来一碗油哄哄的炒面。
  何况——如果去陈迹家,就意味着要见他那个音乐老师的妻子,还有他儿子小米饭。
  裴子野胃里的饼干和龙井茶发酵成有毒菌丝,侵害掉了他的大脑。他稍微一犹豫,有些为难地对陈迹说:“要不……”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这么晚,叨扰了你们一家三口不太好。
  才不是这样。有毒的菌丝怎么会让他说出这么正常的话来?于是裴子野对陈迹说:“要不我多买一些面和香肠,做你们一家三口的份?”
  电话那头再一次沉默了下去。陈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解释,是委婉拒绝,还是告诉他换一个时间。
  大概是有毒的菌丝会顺着电话线蔓延进另一个人的脑子,他顿了顿,同样哪个都没选,而是叹口气,告诉裴子野:“其实,我没有结婚。”
  裴子野一怔,陈迹又说,“结婚的是陈戈,米饭是他的儿子,小学教师陈清兰也是他的妻子。只不过他们最近在闹矛盾,所以米饭常常跟我在一起,因为两个人吵架太厉害,小孩无辜无罪,我不想他小小年纪就要被污蔑成父母倒霉的开端。”
  他这一番吐白,把裴子野完全给说傻了。
  他脑子根本转不过来弯,半天那些有毒菌丝一根一根被摘了下去,后遗症依然只增不减。于是陈迹就听裴子野磕磕巴巴成了个傻子,只会重复地说,“哦,那,那很好,你做得对,小孩无辜,不应该让他陷入父母之间的矛盾……你做得对陈迹,就应该这样——难怪那天晚上你带着米饭跑代驾,原来是这样子,原来你没生小孩,你也没结婚,和教小学的音乐老师结婚。”
  陈迹被他的结巴言论逗笑了,嘴角越来越张,连笑声分贝都放大了一些。
  裴子野被他笑的有点丢脸,眉头皱了一皱,面颊滚烫:“别笑了,我是真不知道这些。而且你没告诉我,不能怪我对吧陈迹?你可不可以对我公平一点?”
  “是是。”陈迹快要憋不住,问他,“所以你现在来我家吗?不过想好啊裴子野,是做一个人的广式炒面,还是要多买菜买肉,做三个人的份。”
  “……”裴子野受不了他的调侃,实在丢脸,“你给我发定位,我现在买菜过去。”
  他这就要挂电话。想起什么,临终前向陈迹补充:“不做一人份,也不做三人份。”
  是找补,也是扳回一城,不可以在陈迹眼皮子底下太丢面。
  裴子野说:“做两人份好了。因为我还没吃饭。”


第12章 =
  陈迹住的钻石湾离裴子野上班的地方不算近,但也不算太远。
  这座城市本来就很大,一条海河将周围的土分成各个区域。有的热闹,有的安静。他还是第一次进入钻石湾,远看这里的楼群相当雄伟壮观,但真的将车子开进去之后,他才发现在那相当奢华宁静的宏伟之下是一片让人温度不高的钢铁森林。
  在这里住的人相当多,虽然房价不便宜,但这里大部分都是公寓,有不少人。那些住客年纪很轻,有些租房,有些买房,承受着无形的压力,却能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讲一句就住海河旁,令一群人羡慕。
  裴子野将车子停在楼下的空车位,拎了两大兜菜上楼,按照陈迹给的号码找到了他家。
  他买的菜实在太多了,还没腾出手按门铃,陈迹就好像已经感知到他来,打开了门。
  “进来吧,门口有拖鞋。”
  陈迹完全没把裴子野当客人,交代一句后率先朝屋里走去,让他自己换鞋,自己看着办。
  他的鞋还跟之前一样,摆放的都很整齐。墙壁上打了一个内嵌柜,柜子缩进去之后没有半点碍事,能节省很多空间。裴子野将自己的皮鞋放在外面,靠近门口的位置,他拎着菜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7来长的大宽厅,确实很美。
  陈迹穿了一件很长的睡袍,两条膝盖蜷缩在一起,正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沙发上看一档纪录片。
  裴子野顺着他的目光看,一大群摇摇晃晃的企鹅,跋山涉水穿过冰川,似乎是在找下一个家园。可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的冰不会永远不化,全球变暖带来的其中一个恶劣影响,就是让那些企鹅在冰上站着站着随时会扑通一声掉下去,所以它们住的好好的,就要开始担心搬家的事,搞得陈迹也跟着担心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有一个浅浅的川。
  “厨房在里面?”裴子野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问陈迹,“你要吃之前那个口味的炒面还是不辣的?”
  陈迹正看一只从冰岩上掉下去的小企鹅,为他担心。听见裴子野问,半天他才抬起头,抱着膝盖说:“我想吃辣的。”
  “好。”裴子野这么回答了一句,摘掉袖口的扣子,拎着两大兜菜进了厨房。
  陈迹上午才买了抽油烟机,此刻已经完全安装好,高高的挂在灶台上面,看上去很大一个,确实有够威风。
  裴子野一扫厨房,陈迹估计平时根本不做饭,灶台上没有任何开火的痕迹,甚至连燃气阀都紧紧关着,只有水池里面存有少许使用痕迹,但也不太明显。
  他打开冰箱。原本以为里面会空空如也,毕竟陈迹确实不做饭。结果出乎意料的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食材,还有不少是陈迹以前开店时留下的存货,都是些西方进口的食材,特别名贵,也特别稀罕。
  每一只袋子上都贴心的拿小标签写上了中文,裴子野伸手摸了下,发现笔迹还没干透,大概是陈迹刚刚才弄上去,怕他需要用到这些,但不知道都是什么玩意。
  他不由笑了,自己买的两大兜食材放在地上,挨个拿出东西清洗切丝,然后打开燃气阀门,这就开始做炒面。
  陈迹从裴子野进入厨房,注意力就没有停留在企鹅纪录片。他坐在沙发上抱着两条膝盖,虽然电视机还在播放,但心思早已被裴子野吸引走。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也是这样的,裴子野下了班就进入厨房做饭,他坐在阳台看看天空,算一算本日营业额,然后上网采购缺失的材料,裴子野叫他,两人就一起吃饭。
  好像之前的轨道又一次回到了正点。陈迹听着锅铲翻动的声音,闻着辣椒和蒜蓉的香气,很快食欲大动,非常想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夜晚吃一口热乎饭。
  裴子野做饭很快,从备菜到翻炒,前后总共用了20分钟。当他把三菜一汤两碗主食端出来,陈迹几乎又一次沉默。
  “挺长时间没下厨了,也不知道手艺退没退步。”裴子野将勺子和筷子放在桌上,给他盛汤,“本来应该熬绿豆水,吃辣的要喝一点清热解渴的东西。不过时间来不及,下回再说吧。”
  陈迹拉开椅子坐下,裴子野做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全是他爱吃的。
  他不爱吃肉,只喜欢吃糖醋口的荤腥,裴子野就专门做了一个糖醋小排。大概怕他会腻,还炒了个菜心,一道白水鸡丝,凉拌的一道荆芥饵丝,红的红,绿的绿,相当惹眼。
  “这么晚吃东西估计不好消化,尽量清淡为主。”裴子野将炒面炒起来一筷子,热气瞬间扑散。
  陈迹也闻到了蒜蓉小米辣的香味,裴子野里面还加了一点里脊肉丝,不会影响到他的胃口,反而很增香,很下饭。
  “我加班到现在是真的饿了,先吃了啊,你随便。”裴子野跟陈迹打了声招呼,袖子折到手肘,这就低头开吃。
  他晚上原本没打算吃饭,饼干和茶对付一顿就能当晚餐。但今天这个夜实在是充满了未知,陈迹告诉他自己没结婚,米饭也不是他的小孩,对裴子野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起码他不用再胡思乱想了,总怕陈迹是真的讨厌他,不想和他在一起,才提出分开,去过新的人生。
  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的。裴子野大口吃面,大口吃菜,他挺长时间没开火,今天头一回,发现吃饭确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和陈迹一起吃饭他才高兴。如果放他自己,这样的感觉肯定是没有的,他非常确定肯定,以及,他不怕麻烦,他只是希望小陈不再孤单。
  陈迹也很想念这一口炒面。他的烹焙店关掉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认真给自己做过一次饭。偶尔下厨,大部分是很简单的西餐,随便一块黄油,烤一块牛排就能是一天的量,根本不操心什么动火的戏码。
  裴子野做的炒面完全可以去开店。陈迹才吃了一口,回忆就开始在前额叶打转,他想起来很多事,还有不少回忆,像是春季里的小飞絮一样缠绕周围,完全给他一种似曾归家的感觉,他是真的没办法忽视这种熟悉感。
  陈迹小口小口的吃焙裴子野做的炒面,在安静的餐厅,他们没有过多寒暄,只是在一起。面对面,然后勺子筷子碰撞餐盘,吃一顿新鲜的菜饭。
  狼吞虎咽半天,终于把饥饿的肚子填饱差不多,裴子野问陈迹:“米饭和他妈妈在一起?”
  “他在他家。”陈迹用叉子将面条卷了几圈,像吃意面那样,很好玩,“他一般都在他家,偶尔陈戈给我打电话,我才去领小孩。”
  “陈戈也搬来天津了?”裴子野问,“我记得他之前一直在北京和叔叔一起生活,什么时候搬到这边?那叔叔呢,他也一起?”
  “没有。”面对他刨根问底的一连串询问,陈迹没有感到不耐烦,而是逐一回答裴子野,“陈戈毕业后就来了天津,他在这边当4s店的经理,负责宝马、奔驰这种进口车的售卖。我爸还在北京,他是书法协会的会长,常年扎根北京,过不来。”
  裴子野很少见陈戈,很早之前见过一次,当时就一个感慨,陈迹和他弟弟长得是真不像兄弟俩。
  陈迹五官精致而淡漠,第一眼看上去有种非常吸引人的美丽,但又很冷,很丧,好像他很不喜欢这个世界,而是他身形也偏瘦,是名副其实的模特身材,腿长,脑袋小,远远看去比例真的很好,老天爷都要夸一句精雕细琢的程度。
  而陈戈——算了。他想,这样说实在不太好。但不得不承认,陈戈跟陈迹对比起来,他长得完全就像个粗糙的猴儿。还是玩具店打折区那种粗制滥造的棉布猴。
  陈戈天生自带喜感,跟陈迹都脑袋小,但他完全小成一个极端,论脸蛋像猴,论整个身材,就像特别火的那个小脑袋大身体肌肉熊表情包,反正很有违和感,好笑,但不好看。
  陈戈比陈迹结婚早,还有了一个小孩,陈苍云应该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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