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徽生扶砚的声音:“苏女士,天色不早了,你先回旅馆吧。”
  “我……”苏宁还想说什么。
  “给她时间。”徽生扶砚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更害怕。”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苏宁终于开口,声音里全是疲惫和不舍:“……好。”
  徽生曦听见脚步声慢慢远去,还有院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但她依旧没动。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脸还埋在臂弯里。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西沉,最后一点余晖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细长的、橘色的光带。
  徽生曦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跪坐起来,爬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扒着窗台,从窗缝里往外看——
  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草药架子在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井边的木桶静静放着,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那个女人……走了。
  她走了。
  徽生曦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那种乱糟糟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
  反而……更重了。
  她重新坐回地上,背靠着墙,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她平时装草药的小竹篮,还有师父前几天给她买的、一包没吃完的糖果。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永远不一样了。


第53章 师父夜谈,安抚徽生曦
  天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的光,在青石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夜风吹过,草药架子上的叶子沙沙作响,空气里那股清苦的味道更浓了。
  徽生扶砚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西边那间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没有光,黑漆漆的,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但他知道,徽生曦在里面。从下午躲进去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他没去敲门。
  也没去叫她吃饭。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待着,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慢慢理清楚——尽管以她那简单的思维方式,可能根本理不清。
  他转身回到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桌上还放着那个檀木盒子,盖子敞开着,里面那绺胎毛在灯光下泛着细茸的光。
  非亲生。
  他下午说出这三个字时,徽生曦眼里的震惊和茫然,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别的“来处”。
  在修真界的十五年,她默认自己是弃婴,是被师父捡到的孤儿。回到这个世界后,这个认知也没有改变。她习惯了只有师父一个亲人,习惯了在小院里安静地生活。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拿着十六年前的胎毛,流着眼泪说——你可能是我的女儿。
  这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徽生扶砚伸出手,轻轻合上木盒的盖子。檀木触感温润,边角确实磨得光滑,看得出经常被人抚摸。
  十六年。
  那个叫苏宁的女人,虽然只找了几天,但那种失而复得的迫切和痛苦,是装不出来的。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看着徽生曦时那种近乎绝望的期盼,都是真的。
  如果……
  如果徽生曦真是她的女儿。
  那他该怎么办?
  徽生扶砚闭上眼,指尖在木盒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嗒嗒声。他在思考,在权衡,在用他活了数百年的心智,去推演这件事可能带来的所有变数。
  直到夜深。
  堂屋里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徽生扶砚终于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厨房。灶上温着粥,他盛了一碗,又夹了点小菜,放在托盘上。然后,他端着托盘,走到西屋门前。
  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但徽生扶砚知道,她没睡。他能感觉到门后那道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有些乱,有些急促,不像平时那样平稳。
  “徽生曦。”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开门。”
  又是几秒的安静。
  然后,门里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接着,门栓被慢慢拉开,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门打开了一条缝。
  徽生曦站在门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屋里没开灯,只有堂屋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低着头,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
  徽生扶砚没说什么,端着托盘走了进去。他把托盘放在屋里唯一的小桌上,转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徽生曦的房间很小,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靠墙有个简陋的衣柜。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桌上放着她平时装草药的小竹篮,还有那包没吃完的糖果。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徽生曦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整个人透着一种无处安放的局促。
  “坐。”徽生扶砚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沿。
  徽生曦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依旧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了蜷。
  徽生扶砚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徽生曦没动。
  她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不饿。”
  “不饿也得吃。”徽生扶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徽生曦咬了咬嘴唇,终于伸手端起碗。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小菜几乎没动,只是机械地喝着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她喝粥时轻微的吞咽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碗粥喝了快十分钟。
  最后一口咽下去,她把碗放回托盘,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徽生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现在,说说吧。”
  徽生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困惑和茫然,还有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委屈。
  “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说你怎么想。”徽生扶砚的语气很平静,“关于下午的事,关于那个人,关于她说的那些话。”
  徽生曦又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我不知道。”
  “哪里不知道?”徽生扶砚问。
  “她……”徽生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我是她女儿。可是……我不认识她。”
  “血缘关系,不需要认识。”徽生扶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她给了你生命,这是事实。”
  “可是……”徽生曦抬起头,眼睛里那种茫然更深了,“妈妈……不是应该……养我长大的人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很直白,也很简单。
  在她十六年的人生里,“妈妈”这个概念,几乎不存在。在修真界,她是师父养大的。回到这个世界后,她默认自己没有父母,只有师父。
  现在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我是你妈妈”,她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妈妈应该是那个每天给你做饭、教你认字、陪你长大的人。而不是一个突然出现、哭着说“我生了你”的陌生人。
  徽生扶砚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徽生曦的逻辑很简单,非黑即白。在她眼里,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这没什么错。
  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从生物学上说,她确实是你母亲。”他尽量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你的血脉来自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血脉……”徽生曦重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很重要吗?”
  “对有些人来说,很重要。”徽生扶砚说,“尤其是……失去过的人。”
  徽生曦又不说话了。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线。
  血脉。
  生物学上的母亲。
  这些词她都懂,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事实”会带来这么大的改变。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她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她会觉得害怕。
  “师父。”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那种茫然,此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困惑,“那……我妈妈……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徽生扶砚也沉默了。
  他不知道。
  十六年前,他在垃圾桶旁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纸条,没有信物,只有一件脏兮兮的薄毯子。
  他抱着她在那个巷口等了很久,没有人来。后来,他带着她离开,开始了十六年的相依为命。
  他从未想过,要去查她的身世。
  在他眼里,她是他的徒弟,是他道途最后的牵挂,这就够了。至于她从哪里来,父母是谁,不重要。
  可现在,这个问题被摆到了台面上。
  “我不知道。”他最终如实回答,“当年捡到你时,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徽生曦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她第一次,从师父嘴里听到这么明确的回答——不知道。
  连师父都不知道。
  那……那个女人呢?她说她是自己的妈妈,可她真的是吗?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如果是,那她为什么会把自己扔掉?
  太多问题,太多困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想见她。”
  “为什么?”徽生扶砚问。
  “我害怕。”徽生曦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她……她的眼睛……看着我,像要把我吞掉。我……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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