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院子中央,屋檐下,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
  她背对着院门,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低头整理着什么。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白皙的颈侧。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棉布衣裤,很朴素,但很干净。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只手捏着一把草药,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叶片,一片一片地翻看,把完整的挑出来,放在旁边的竹筛里。夕阳的金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光晕,连那些飞扬的细尘都变得温柔起来。
  安静。
  专注。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苏宁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清晰地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挺翘的鼻梁,抿着的嘴唇,还有垂着眼帘时那排长长的睫毛。
  然后,她完全转过了头。
  目光,直直地撞进了苏宁的眼里。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淡琉璃色,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此刻那眼睛里带着点被打扰的茫然,还有一丝本能的警惕,正静静地看着门外这个陌生的女人。
  苏宁的呼吸停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窒息。
  就是她。
  哪怕照片再模糊,哪怕描述再简略,在这一刻,苏宁无比确定——就是她。
  那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
  不是长相的相似,不是五官的吻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那种安静的神态,那种专注的样子,那种抬眼时眼里透出的、纯粹而干净的澄澈。
  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扯动她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
  十六年前的画面瞬间涌上来。
  产房里,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抱到她面前,笑着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你看这眼睛,多亮。”
  她当时虚弱得抬不起手,只能侧过头,看着襁褓里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是这么干净,这么亮。
  “……”
  苏宁张了张嘴,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院子里的女孩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草药掉在了地上。
  女孩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头,朝屋里喊——
  “师父……”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素色的改良长衫,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出尘,气质疏离,那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此刻正平静地看向门外。
  他的目光在苏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徽生曦身上。
  “何事?”他问,声音很平和。
  徽生曦已经躲到了他身后,只从他肩膀旁边露出一双淡琉璃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看着门外那个流泪的陌生女人。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院子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夕阳继续西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扶住院门的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请问……”
  两个字,哽咽得不成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躲在师父身后的女孩。
  “请问……是徽生曦吗?”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水流过的声音。
  徽生曦抓着师父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茫然更深了,还夹杂着一丝本能的防备。她看着门外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对方眼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和昨晚梦里听到的哭声,好像。
  又好像,不太一样。


第51章 养母进门,问身世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那片掉落的药草叶子,轻轻打着旋儿。
  徽生扶砚的目光从门外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扫过,又低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徒弟。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此刻除了茫然和警惕,还多了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徽生曦抓着他衣角的手背。
  “无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他重新看向门外的苏宁,微微颔首:“请进。”
  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宁还扶着门框,眼泪依旧在流。她听见男人的邀请,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慌乱地抹了把脸,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就这样一边擦着脸,一边脚步虚浮地走进了院子。
  木门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院子里草药的味道更浓了,混杂着泥土和阳光晒过的气息。她看见那些整齐的竹架,看见井边干净的木桶,看见屋檐下那个小板凳,还有凳子上那半筛没拣完的药草。
  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有那么破败,反而收拾得很干净,透着一种简单而宁静的生活气息。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女孩身上。
  徽生曦已经松开了师父的衣角,但依旧站在师父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微微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她没有看苏宁,而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双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陌生女人刚才问的那句话,还有那种直直盯着她看的目光,都让她很不自在。那目光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太强烈,太汹涌,像要把她吞没。
  她本能地想躲开。
  “堂屋坐吧。”徽生扶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转身往堂屋走,徽生曦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但还是保持着距离,始终没有离开师父身边超过半步。
  苏宁也跟了进去。
  堂屋不大,布置得很简朴。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靠墙有个老式的柜子,上面摆着几个白瓷罐子。窗边有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还有一本摊开的、线装的旧书。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徽生扶砚示意苏宁在八仙桌旁坐下,自己则走到窗边的小方桌前,开始烧水沏茶。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修长干净,拎起水壶时手腕微微转动,水流注入茶壶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徽生曦没坐。
  她站在堂屋门边的阴影里,离桌子有一段距离,身体半掩在门框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依旧静静地看着这边。
  她不靠近,也不说话。
  就那么站着,像一株安静而警惕的植物。
  苏宁坐下后,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哪怕女孩躲在门边,哪怕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她还是死死地盯着,仿佛一眨眼,人就会消失一样。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疼才能让她保持清醒,才能让她不在这时候失控地哭出来。
  水烧开了。
  徽生扶砚沏好茶,端了两杯过来。一杯放在苏宁面前,一杯放在自己这边。茶汤澄澈,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雅的茶香。
  “请。”他说。
  苏宁机械地端起茶杯,却没喝。茶杯的温度透过瓷壁传过来,烫着她的指尖,她却好像感觉不到。
  “谢谢。”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徽生扶砚在自己那杯茶前坐下,抬眼看向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疏离,像在打量一个普通的访客,而不是一个可能带来巨大变数的陌生人。
  “这位夫人如何称呼?”他问。
  “苏……苏宁。”苏宁放下茶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我是……洛家的。”
  她说出“洛家”两个字时,声音有些发抖。
  徽生扶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洛家”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自己说下去。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茶水微烫的温度,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苏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组织语言。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眼睛肿着,声音抖着,整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但她必须说清楚。
  “十六年前,”她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努力保持着平稳,“我在市妇幼医院生了个女儿。那天晚上……医院里很乱,四个产妇同时生产,护士忙不过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边的徽生曦。
  女孩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第二天早上,”苏宁继续说,眼眶又红了,“护士把婴儿抱来给我,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我那时候……太虚弱了,没仔细看,就抱了抱,亲了亲,然后孩子就被抱去洗澡了。”
  “后来呢?”徽生扶砚问。
  “后来……”苏宁的声音哽住了,她低头,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那个旧木盒,放在桌上,“后来我把女儿带回家,养了十六年。直到最近……才发现,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木盒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徽生曦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个盒子上。她看见盒子是檀木的,边角磨得很光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们查了当年的医院记录,找了当年的护士,”苏宁的声音越来越抖,“才知道……我女儿出生那晚,被人调换了。第一次调换,我的女儿被换成了另一个女婴。但护士说……可能还有第二次,因为后来有个女婴被送去了特殊监护室,然后……就没了记录。”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又滚了下来。
  她没去擦,只是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木盒。
  里面,那绺用红绳系着的胎毛,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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