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外面的脚步立刻加快。
　　楚骁拉开椅子坐下：“百苗堂第一次出现时，你就不对劲。苗芷涵的名字是你先认出来的，苗锦书看你的眼神，也不像第一次见。”
　　挂钟秒针走过半圈。
　　玄默把那份报告放回桌面，想去拿茶，指尖碰到冰凉杯壁后又停住。他脸上的褶皱被窗外日光照得更深，像有人把一段陈年旧事重新从里面翻了出来。
　　“二十年前，我刚离开道门。”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沉。
　　那一年，玄默因与师门理念不合，独自离开白鹿观。年轻气盛，身上只有一把木剑和几张符，觉得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
　　他一路往南，替人看风水、驱邪祟，赚的钱刚够吃住。
　　走到南岭深处时，听说一个偏远村寨接连有人失踪。
　　“当地人说是山鬼抓人，我进山查了三天，找到了一个邪修留下的召灵坛。”玄默的视线落在空茶杯里，“那人用活物血祭，召出一只恶灵。我毁了阵眼，却低估了它。”
　　恶灵吞噬过数十道残魂，凶性极重。
　　玄默当时修为不稳，身上又没有趁手法器。木剑在交手中折断，符纸被山间湿气浸透大半。他被追入密林，后背让阴爪撕开三道伤口，血从衣角滴了一路。
　　跑到山崖边时，他已经看不清路。
　　恶灵的嘶叫贴着耳后逼近，腐肉与泥腥味灌进鼻腔。玄默用半截木剑撑住身体，掌心磨得血肉模糊，准备以经脉为阵眼，强行引爆最后一道雷符。
　　“然后苗芷涵来了。”
　　她那时还不是百苗堂家主。
　　年轻女人穿着深蓝苗衣，银饰在山风里撞出清脆声响。面对扑来的恶灵，她割破指尖，把血抹在一只金背蛊上。
　　金背蛊振翅飞起，数百只驱邪虫从林间涌出。
　　细小翅鸣连成一片，仿佛骤雨压过树冠。恶灵被蛊群撕开煞气，苗芷涵以银铃定住其魂魄，最后将它封进山壁下的石坛。
　　“她救了你？”楚骁问。
　　“救了半条命。”玄默摸过左侧肋骨，“剩下半条，是她背回去的。”
　　那座山村距百苗堂还有十几里山路。
　　苗芷涵扶不动一个重伤昏迷的成年男人，干脆让蛊虫编成藤网，把人一路拖了回去。玄默醒来时，身上裹满药布，床边蹲着一个梳双辫的小姑娘。
　　五岁的苗锦书。
　　小姑娘手里捧着一碗药，眼睛很大，见他睁开便往外跑。门槛太高，她一脚绊在上面，药碗飞出去，褐色汤汁全泼在玄默被子上。
　　“她哭了吗？”楚骁唇边浮起一点笑。
　　“没哭。”玄默面无表情，“她说我打翻了她娘熬的药，让我赔。”
　　楚骁的笑意更深：“像她。”
　　玄默在百苗堂养了三个月。
　　他与堂内蛊师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嫌他规矩多，他觉得蛊虫到处乱爬。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要先检查鞋里有没有苗锦书养的小虫。
　　那孩子却喜欢黏着他。
　　玄默画符，她趴在桌边看；玄默练剑，她拖着一根竹竿跟在后面学。遇到不懂的字，便抱着书坐在门槛上等他回来。
　　“我只教过她最基础的吐纳和辨邪法。”玄默摩挲着茶杯边缘，“百苗堂不修道术，我不方便多教。”
　　“所以她如今能一眼辨认道门符纹，是你打的底子。”
　　玄默没否认。
　　三个月后，伤势痊愈，他决定继续北上。
　　临走那天，苗芷涵送了他一只驱瘴香囊。玄默留下半本基础道书，没惊动苗锦书，天刚亮便出了村。
　　“她发现后追了出来。”
　　山路难走，小姑娘连鞋都跑掉一只。她光着一只脚，抱着那半本道书，在后面喊玄默的名字。
　　玄默起初没有回头。
　　直到哭声越来越近，他才发现苗锦书一路追了三条街，膝盖摔破，手里的书却抱得严严实实。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玄默喉结缓慢滚动，“我说有机会就回来。”
　　这一走，便是二十年。
　　苗芷涵成了百苗堂家主，那个抱着道书追他的孩子，也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继承人。
　　再次见面时，苗锦书一眼便认出了他。
　　玄默却用了很久，才把眼前沉稳利落的女人与记忆里那个赤脚追在身后的小姑娘重叠起来。
　　“我欠她们母女一条命。”他将冷透的茶一口喝完，苦味压在舌根上，“当年离开得仓促，这些年也没还。”
　　“那就好好还。”
　　楚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百苗堂需要帮忙时搭把手，苗锦书来槐城时请她吃顿饭。欠人情不可怕，躲着才还不清。”
　　玄默侧过脸：“我什么时候躲了？”
　　“她在工作室坐了四十分钟，你除了倒茶，只说了六个字。”
　　杯底落回桌面，声音有些重：“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谈工具蛊！”
　　“谈完之后，她在门口等了十秒。”
　　玄默的嘴唇动了动。
　　楚骁懒得再戳穿，打开门往外走：“下次别让人白等。”
　　当晚，工作室最后一盏灯直到十点仍亮着。
　　玄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面摊着一份企业风水图，却迟迟没有落笔。
　　抽屉最深处，那只青色锦囊露出一角。
　　这是师兄陆非尘上次来访时留下的东西。玄默将它锁进抽屉后，再没打开过。
　　窗外车灯掠过玻璃，短暂照亮锦囊上的云纹。
　　他拿起剪刀，剪断封线。
　　一枚温润木牌从锦囊中滑出，正面刻着白鹿踏云，背面只有两个字。
　　客卿。
　　木牌下还压着一封信。
　　纸张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玄默，道门永远欢迎你回来。不是作为弟子，而是作为客卿——自由的、不受清规约束的合作者。”
　　玄默看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第321章 《万象·楚骁》第二季第八期——时间错乱的老宅
　　玄默把客卿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终塞进衣袋。
　　“信收下，木牌也收下。”楚骁站在办公室门口，懒洋洋地敲了敲门框，“下次陆非尘再来，你自己跟他说，别让我替你传话。”
　　玄默绷着脸：“谁让你传了？”
　　话音未落，许岚抱着新一期流程表冲进工作室，鞋跟差点在地砖上滑出去。
　　“第八期的委托定了！一栋民国老宅，连续换了七拨租客，没有一个住满合同期。”
　　楚骁接过资料：“闹鬼？”
　　“比闹鬼邪门。”许岚翻出几段采访录像，“有人说自己只在宅子里睡了一晚，出门后已经过了三天。还有一对情侣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才发现外面只过了一夜。”
　　沈月白手里的文件啪地合上。
　　“时间会变？”
　　“准确地说，是宅子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楚骁扫过老宅平面图，指腹停在后院水井的位置，“这委托有意思，报价也还行。”
　　许岚立刻警觉：“您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谈钱不丢人。”
　　录制当天，节目组在老宅外架了三台计时器。
　　那栋房子藏在一片旧街深处，青砖墙面爬满暗绿苔痕。门轴推开时发出刺耳摩擦声，一股混杂着樟脑、潮木与铁锈的气味扑出来。
　　院里摆着一座铜制日晷。
　　日晷早已断裂，落在青石上的影子却在缓慢倒退。
　　摄影师盯着监视器，后颈冒出一层凉汗：“影子是不是走反了？”
　　楚骁抬腕，看向紫水晶银链旁的机械表。
　　秒针正常向前。
　　可老宅墙上的旧挂钟，有的快，有的慢，还有一只钟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转。
　　陆沉渊站到他身边，冷杉气息压过潮湿霉味：“我跟你进去。”
　　“不行。”楚骁取出三张定时符，分别贴在门框、院墙和陆沉渊腕间，“内部时间场不稳定，人越多，扰动越大。你守在门外，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动静就联系玄默。”
　　陆沉渊看着那张符：“十二小时？”
　　“最多一天。”
　　楚骁说完便跨过门槛。
　　身后的声音像被一层水膜隔断，摄影机指示灯迅速拉成长长的红线。等他再回头，门外众人的动作已经慢了数倍，陆沉渊停在半抬手的姿势，连衣摆都悬在风里。
　　时间场已经启动！
　　楚骁将灵力压入地面。
　　神识穿过腐朽木板与厚重砖石，向地下迅速铺开。整座老宅在感知中化作层层交叠的线条，其中绝大多数灵力轨迹都指向后院。
　　那口枯井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源头在井下偏东十米，埋深近六米。
　　楚骁找到铁锹，铲开井边泥土。前两米还是普通土层，越往下，土壤温度越低。挖到第三米时，铁锹落下的速度开始变得怪异。
　　挥下去时很快，收回来却像陷入黏稠胶水。
　　汗水顺着下颌砸进泥里，竟悬了两秒才渗入土壤。
　　“还真会折腾。”
　　楚骁在坑壁贴下四张镇时符。
　　金色符光撑开方形屏障，混乱的流速短暂稳定。他一路挖到天色发黑，铁锹尖端终于撞上一块金属。
　　铛！
　　声音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在坑底反复回荡，时而尖锐，时而沉闷。
　　泥土被清理干净，一只半人高的铜钟露了出来。
　　它并非用于报时的钟，更像由数十层齿轮嵌套而成的复杂法器。十二枚刻度环绕外壁，中心镶着一块已经发黑的晶石，铜壳上刻满“驻颜”“返龄”“借岁”等古字。
　　旁边还压着一本腐坏大半的实验记录。
　　民国二十四年，试验者企图抽取年轻人的时间，为衰老者延寿。
　　第一次试验，受术者衰老十岁。
　　第二次试验，宅中一日，外界七日。
　　第三次试验，法器失控。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只剩大片褐色血迹。
　　镜头通过楚骁胸前的设备，将画面实时传回门外。可受时间乱流影响，信号始终卡在同一帧。
　　楚骁没再耽搁。
　　九张封灵符沿坑底展开，灵力化作金线，逐根缠住仍在转动的齿轮。铜钟内部传出密集咔嚓声，周围光线被拉出弯曲的残影。
　　一股无形力量从法器中冲出！
　　楚骁衣摆向后掀起，鞋底在泥里滑出半尺。他咬破指尖，将血按上中央晶石。
　　“停！”
　　金纹贯穿整座铜钟。
　　疯狂旋转的齿轮一层层卡死，最后一枚指针停在午夜十二点。
　　院里所有挂钟同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