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前台内线恰在此时响起。
　　“楚老板，有位道长来访。”助理压低声音，“他说不预约，也不谈业务，只见玄默。”
　　玄默手中的茶匙碰上瓷罐，发出一声脆响。
　　细碎茶叶落在操作台上。
　　楚骁看见他侧脸绷起的线条：“认识？”
　　“可能。”
　　“能让你把茶撒了的人，应该不只是可能。”
　　玄默没接这句话，抽出纸巾，将散落的茶叶一点点拢起来：“让他进来吧。”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
　　一身深灰道袍洗得发白，衣袖带着淡淡皂角气。头发用木簪束起，鬓边已经夹了银丝，脚上的布鞋沾着长途奔波留下的浮尘。
　　他没有携带华丽法器，只有肩后背着一柄旧拂尘。
　　走进会客室时，他第一眼便看向玄默。
　　“师弟。”
　　玄默靠在窗边，听见这个称呼，搭在窗台上的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陆住持认错人了。我离开道门二十年，担不起这声师弟。”
　　陆非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把拂尘放在椅边，却没有坐下：“二十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么硬。”
　　“总比当年软了好。”
　　空气里多出一层旧事留下的生涩感。
　　楚骁坐在沙发另一端，没有回避。既然对方主动登门工作室，谈的便不可能只是私人叙旧。
　　陆非尘看了他一眼，郑重行了个道门礼：“久闻楚先生大名。玄默这些日子承蒙照顾。”
　　“他拿工资干活，谈不上照顾。”
　　楚骁端起茶杯：“有事直说。工作室会客室按时段排预约，后面还有客户。”
　　玄默额角跳了一下。
　　陆非尘也被这句直白堵得停了停，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烫着暗金纹路的信。
　　信封中央，是正统道门联合议事时才会使用的云纹印。
　　“上个月，道门召开内部会议。”
　　信被放到桌面，封口没有拆过：“这些年，各观各派也在反思旧事。当初因为理念争执离开的人，不全是犯了门规，更不该被统一视为叛门。”
　　玄默的目光落在那枚云纹印上。
　　二十年前，他也曾佩戴过相同纹样的弟子牌。
　　少年时清晨练剑，青石板上凝着湿气。师父的戒尺打过他的手腕，也曾在他第一次独立布阵成功后，偷偷往他房里放过一壶酒。
　　那些记忆隔得太久，边缘已经模糊。
　　可烙在信封上的云纹，仍像一根细针，准确扎进旧处。
　　陆非尘拉开椅子坐下：“会议最后决定，重新评估当年离开的几位理念分歧者。只要没有修炼邪术、伤害无辜，都可以回去接受考核。”
　　“考核之后呢？”玄默问。
　　“恢复道籍，重入师门。”
　　茶汤表面升起的热气扫过玄默眉骨。他盯着那封信，迟迟没有伸手。
　　陆非尘往前推了半寸：“师父临终前还问过你。他嘴上说你性子野，迟早吃亏，床边却一直留着你当年的弟子牌。”
　　窗外车流声隔着玻璃压成低沉嗡鸣。
　　玄默喉结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时，杯底在托盘上轻轻磕碰。
　　“师父葬在哪里？”
　　“后山松林，朝着你以前住的偏院。”
　　“有机会，我去给他上香。”
　　陆非尘眼里的期待刚升起来，玄默却把那封信推回了桌子中央。
　　“但我不会回去。”
　　椅脚在地面擦出半寸。陆非尘直起身体，袖口从桌沿滑落：“你还在怪当年的事？”
　　“早就不怪了。”
　　玄默指腹沿着茶杯上的裂纹划过：“当年我认为风水术不该只服务道观和香客。城市楼宇、商铺住宅，普通人的生计，都能用得上。”
　　“道门担心术法被商人利用，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我离开了。”
　　玄默看向外面的办公区。助理正在接听委托电话，沈月白蹲在文件柜边核对档案，墙上的业务表排满了未来半个月。
　　这里没有晨钟，也没人要求他诵早课。
　　他可以替健身房测财位，也能去工地疏通地脉。做错了会被楚骁扣工资，做对了能拿提成。
　　琐碎，忙碌，偶尔还很丢脸。
　　可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选的。
　　“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玄默收回视线，“道门的清规戒律不适合我。”
　　陆非尘掌心压住那封信，纸角在他手下弯出浅痕。
　　“你在外面漂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回去的机会，真要这样放弃？”
　　“我现在有工作，也有住处，算不上漂。”
　　楚骁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欠工作室的违约金。没还清之前，他去哪都算违约。”
　　玄默眼角抽动，原本压在会客室里的沉重被这句话撕开一道口子。
　　陆非尘看着他们，半晌才摇头笑了笑。
　　“看来你确实找到了容身之处。”
　　他拿回邀请信，重新收入袖中，又从贴身口袋取出一个青色锦囊。
　　锦囊只有半掌大，封口缠着两圈银线，正面绣着玄默旧道观的云鹤标记。
　　“这不是议事会给的，是我带来的。”
　　陆非尘把锦囊放在桌上：“里面是什么，你现在不用问。如果有一天改变主意，再打开它。”
　　玄默看着那只锦囊，没有碰。
　　陆非尘站起身，将旧拂尘背回肩后。经过玄默身旁时，他在那件黑色外套上轻轻拍了两下。
　　“师弟，道门的大门没有关。”
　　脚步声穿过办公区。
　　玻璃门开启，又在片刻后合拢。玄默坐在原处，杯中茶汤凉到失去香气，桌上的青色锦囊却始终停在视线正中。
　　楚骁等他自己消化完，才开口问：“你后悔过吗？”
　　玄默拿起锦囊，银线在掌心压出两道浅痕。
　　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是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当晚，玄默清空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把锦囊放进去，转动钥匙锁死。


第310章 陆沉渊的新电影宣传期
　　抽屉锁上的第二天，《长夜行》正式上映。
　　首映场结束不到半小时，影评区便被陆沉渊饰演的“民间异人”刷满。
　　电影里的男人穿着旧风衣，背着一只磨损木箱。他不念故弄玄虚的台词，也没有花哨招式，只凭一双眼睛和几件民间法器，走进被黑暗吞没的长街。
　　最后那场雨中驱邪戏更是直接出圈。
　　镜头里，血水顺着陆沉渊的下颌滴落。他单膝撑在泥水中，手里断掉的铜钱剑仍抵着邪物咽喉。
　　影院银幕外，观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上映三天，票房突破五亿。
　　伴随成绩一起压过来的，是连续两周的宣传行程。
　　路演、访谈、主创见面会，日程从早排到深夜。陆沉渊要在六座城市之间来回奔波，能留给睡觉的时间都被切成零散几段。
　　出发当天，他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又回头检查了一遍楚骁腕上的紫水晶银链。
　　“求援符带了吗？”
　　“带了。”
　　“新居安居阵的西北角，昨天有轻微波动。”
　　“桃树根碰到了阵线，我已经调过。”
　　“晚上别在研究室待太晚。”
　　楚骁靠在玄关柜边，看着他第三次确认行程期间的注意事项：“你只是出门宣传，不是交代遗言。”
　　陆沉渊拉行李箱的手停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步。衣料间混着清淡冷杉香，呼吸落下来，碰过楚骁额前的碎发。
　　“十四天。”
　　陆沉渊低声提醒：“我们确定关系以后，还没分开这么久。”
　　楚骁本来想说十四天很短，可那句话抵到舌尖，又被近在咫尺的视线压了回去。
　　他伸手替陆沉渊理正外套衣领。
　　指背擦过颈侧皮肤，温度比布料高出许多。
　　“结束工作就回来。”楚骁收回手，“家里那炷香，我替你给土地公上。”
　　陆沉渊这才离开。
　　然而分别第一天，楚骁便低估了某位影帝的联系频率。
　　上午十点，一条消息。
　　“落地了。”
　　中午十二点，又是一张休息室午餐照片。
　　“味道一般，没有你昨天煮的面好吃。”
　　下午采访开始前，第三条消息发来。
　　照片里是陆沉渊别在西装内侧的紫气安神符，旁边跟着一句：“带着。”
　　晚上七点，第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时，楚骁正在工作室审核沈月白的委托报告。
　　屏幕亮起，陆沉渊坐在活动后台，妆还没卸。领带被扯松少许，锁骨上方留出一小片被灯光照热的皮肤。
　　“在忙？”
　　“你已经看见文件了。”
　　“想确认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镜头外有人提醒还有三分钟上场。陆沉渊却没有立刻挂断，视线隔着屏幕落在楚骁脸上，像要把一天缺失的相处全补回来。
　　沈月白坐在办公桌对面，起初还努力低头看报告。
　　等陆沉渊问到晚饭吃了什么，她手里的笔已经在同一行画了三个圆。
　　玄默抱着一摞风水图从门外进来，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俩这是谈恋爱还是连体婴？”
　　楚骁面不改色地把镜头转向玄默：“有人对你的联络频率提出意见。”
　　屏幕里的陆沉渊看了玄默一眼。
　　“下个月裴家的风水年检，要不要换人？”
　　玄默抱紧风水图，立刻转身：“我什么都没说。”
　　视频结束，楚骁把手机扣回桌面：“工作汇报。”
　　沈月白的脸快埋进文件里，肩膀却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当天深夜，第二个视频又打了过来。
　　陆沉渊已经卸完妆，头发带着洗过后的潮气。他坐在酒店窗边，背景是一片陌生灯火。
　　两人谁都没说多少话。
　　楚骁继续整理巫门空间阵资料，陆沉渊翻着第二天的采访提纲。偶尔纸页轻响从听筒传来，便像那个人仍坐在新居书房的另一侧。
　　半个小时后，陆沉渊问：“困了？”
　　楚骁压住一个哈欠：“没有。”
　　“你刚才闭眼四秒。”
　　“在推演阵法。”
　　“去睡。”
　　楚骁把笔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挂断：“你先挂。”
　　陆沉渊唇角向上动了动：“好。”
　　结果又过了十几秒，屏幕依旧亮着。
　　宣传期第三天，视频电话从两个增加到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