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恒远老板虽然嘴上仍旧不信玄学，付款却十分干脆。三十万到账时，楚骁正在工地外吃盒饭，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他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到账了？”
　　玄默坐在水泥墩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楚骁点开账户确认金额，脸上的神情明显松快了些。
　　陆沉渊将一瓶温水递给他：“这几天辛苦了。”
　　“这是玄默辛苦。”
　　楚骁接过水，喝了一口，“我主要负责监督。”
　　玄默抬起头：“监督也不能算三天加班吧？”
　　楚骁把盒饭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老板的脑力劳动不算劳动？”
　　玄默看着自己空掉的位置，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小红从符牌里露出一只眼睛：“主人，他想吃鸡腿。”
　　“想吃就自己赚钱。”
　　玄默抱住手里的罗盘，感觉这份工作比修道还要艰难。
　　楚骁回到工作室后，刚把工地资料归档，手机便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楚衍。
　　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家不大的咖啡店，暖黄色灯光落在木桌和玻璃杯上。楚衍穿着浅色围裙，手里端着刚拉好花的咖啡，站在操作台后面。
　　他的脸比从前瘦了些，眼下挂着疲惫，眉间却少了那种时时刻刻准备迎合别人目光的紧绷。
　　紧接着，文字发了过来。
　　“堂哥，吸运术解除后，身体恢复了不少。我退出娱乐圈了，在一个小城市开了一家咖啡店，用自己攒的钱。生意不好，但够活。”
　　楚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需要我帮你看看店铺风水吗？友情价，只要九折。”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
　　“你还是这么会做生意。”
　　“彼此彼此。”
　　楚骁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目光落在照片里的楚衍身上。
　　这个人曾经是楚家留给白玉的备用容器，也是楚正邦用来控制楚骁的一枚棋子。
　　后来，他选择反水。
　　清虚观的阵法节点被毁时，楚衍承受了灵力撕裂经脉的痛苦；楚家把他关进仓库时，他也没有交出那份录音。那场旧案结束后，楚衍没有索要补偿，只拿走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钱。
　　他确实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楚骁打开转账页面，输入五万元。
　　陆沉渊正在窗边整理茶具，看到金额后停下动作。
　　“你准备给他钱？”
　　“报酬。”
　　“他没有开口要。”
　　“当初在清虚观，他帮我破坏了三个阵法节点。”楚骁确认转账，“那时候他说不收钱，我不接受赊账。”
　　转账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楚骁补了一句：“不是借你的。你当初没收，这是补上的。”
　　楚衍没有立刻回复。
　　五分钟过去，屏幕依旧停在那句话上。
　　玄默趴在沙发另一头，忍不住探过脑袋：“五万块的报酬，说给就给？楚老板，你对员工怎么没这么大方？”
　　“你做完工作了吗？”
　　玄默默默缩回去。
　　又过了很久，楚衍终于发来一句话。
　　“谢谢堂哥。”
　　楚骁看着那四个字，拿起桌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消息提示再次亮起。
　　楚衍发来：“对了堂哥，白玉也在这个城市。我在街上遇到过他一次，他现在在一家便利店打工。我们没说话。”
　　楚骁看着这条消息，什么也没回。


第264章 便利店里的白玉
　　楚骁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茶杯底部碰到木桌，发出一声轻响。
　　陆沉渊没有问白玉的事，只把刚煮好的茶倒进他杯中。浅褐色的茶水沿着杯壁旋开，热气升到半空，很快被窗缝里的风吹散。
　　玄默坐在沙发边，手上还缠着处理地基时留下的朱砂线。
　　“楚老板，恒远的尾款已经到账了。”
　　“嗯。”
　　“那我这三天加班是不是算完成了？”
　　楚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你拆错的两处节点还没复核。”
　　玄默刚舒展开的肩膀重新塌下去。
　　“我就知道。”
　　“知道就继续干活。”
　　楚骁把一摞资料扔到他面前，转身打开电脑。
　　白玉的名字没有再出现在屏幕上。
　　可楚衍那句话却在他脑中停了片刻。
　　同一个小城市。
　　一个在咖啡店打工，一个在便利店整理货架。
　　是巧合，还是赵秀芝有意安排？
　　楚骁看着屏幕上的客户资料，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赵秀芝离开大城市后，带着白玉去了哪里，他不是查不到。以陆沉渊的人脉，半天就能把对方的住址和工作地点翻出来。
　　但他没有查。
　　事情走到今天，白玉已经失去了吸运术，也失去了楚家给他的光环。只要他不再碰邪术，不再主动害人，往后过成什么样，都和楚骁无关。
　　有些账已经结清。
　　继续盯着，只会显得自己还没走出来。
　　桌上的工作提示音响了起来。
　　韩绪发来一份新委托。
　　“宠物店老板求助，店里一只金毛每天对着空墙吠叫。持续半个月，影响营业。报价两千，对方接受。”
　　楚骁当即回复：“接。”
　　玄默从资料后面探出头：“两千也接？”
　　“出门费五百，诊断费一千，超度费五百。”
　　“你现在的身价已经不是当年了。”
　　“再大的大师，也不能嫌钱少。”
　　陆沉渊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今天不用。”
　　“我正好有空。”
　　楚骁看了他一眼，顺手把符牌塞进外套口袋：“那就走吧。”
　　宠物店开在一条老街上，门口挂着彩色气球。刚推门进去，浓重的宠物粮味便扑了过来，里面还混着消毒水和湿毛巾的气息。
　　一只金毛犬站在最里面的墙角，听见门响，耳朵竖起，尾巴却没有摇。
　　它盯着那面灰白色的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老板急忙迎过来：“就是它！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对着这里叫两个小时，怎么哄都不听。以前它可乖了，连客人摸它都不躲。”
　　金毛犬忽然冲着墙壁叫了一声。
　　叫声尖锐，旁边笼子里的几只小狗同时缩进角落，铁栏杆被撞得哐哐作响。
　　楚骁走到墙边，伸手碰了一下墙面。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一路传到手腕。
　　墙里面藏着一团极微弱的灵力，像被厚重泥土包裹的火星。那团灵力没有恶意，也没有完整意识，只在金毛犬叫起来时轻轻收缩。
　　楚骁闭上眼，神识顺着墙体探入。
　　墙后是一间被封死的旧储藏室，里面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发霉的藤椅和半截旧木柜。一个老人模样的残魂贴在墙角，身形薄得近乎透明。
　　他看不见人，也听不清声音。
　　墙外的犬吠传进来时，残魂便本能地朝里面缩。
　　“这里以前住过人。”
　　宠物店老板点头：“这栋楼以前是住宅，后来改成商铺。听房东说，十多年前有个老人住在这里，去世后房间就封了。我们装修的时候没动这面墙。”
　　“老人叫什么？”
　　“姓周，具体名字不清楚。”
　　楚骁让老板把金毛牵到一旁，取出一张净魂符贴在墙面上。
　　符纸没有燃烧，朱砂纹路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温和的灵力透过砖墙，包裹住那团残魂。老人模糊的面孔开始变得清晰，眉眼里浮出一点茫然。
　　楚骁从工具包中取出一盏小铜灯，点燃灯芯。
　　橘黄色的火焰在墙边微微晃动，空气里多了淡淡的檀香味。
　　“你留在这里太久了。”
　　残魂没有回应。
　　楚骁把一枚旧铜钱放在掌心，轻轻敲了三下铜灯边缘。
　　叮。
　　声音穿过墙体。
　　残魂的头慢慢转向他，原本空洞的眼眶里浮出一点微光。那不是记忆，更像是人死后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度。
　　他朝着铜灯伸出手。
　　净魂符的光芒逐渐铺开，残魂的轮廓变得透明。墙角那股阴冷的气息被暖意取代，连宠物店里的狗都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最后一丝灵力散入灯火。
　　楚骁收起铜钱。
　　金毛犬从老板手里挣脱，径直跑到墙角，对着原本的位置嗅了几下。它歪着脑袋，尾巴慢慢垂下，随后转头看向楚骁。
　　老板感激得眼圈发红：“楚先生，真的谢谢你。两千块我马上转。”
　　“收款码在这里。”
　　楚骁把手机递过去。
　　老板刚完成支付，金毛犬便叼住楚骁的裤脚往外拖。
　　“雪球，松口！”老板急得伸手去拽。
　　金毛犬死死咬住布料，四只爪子往后蹬，竟然把楚骁拖得往前迈了一步。
　　陆沉渊伸手按住它的脑袋。
　　金毛犬抬头看了他一眼，松开嘴，却立刻转身跟在楚骁身边。
　　楚骁走出宠物店，它跟着走出门。
　　老板追到街口，连声道歉：“它平时不这样的！”
　　“它只是觉得我服务态度好。”
　　楚骁低头看着那只金毛。
　　雪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
　　“我下次不免费加钟。”
　　老板哭笑不得地把狗抱了回去。
　　楚骁和陆沉渊沿着老街往回走，雪球趴在店门口，直到两人的背影拐过街角，才被老板抱回屋里。
　　小红从符牌里探出脑袋。
　　“主人，它是不是想跟你走？”
　　“它连两千块都没付。”
　　“可它很喜欢你。”
　　“喜欢不能当饭吃。”
　　陆沉渊侧过脸：“你对动物也收费？”
　　“它要是愿意替我看店，我可以给员工价。”
　　走出老街后，楚骁忽然停在一家便利店外。
　　玻璃门上贴着促销海报，里面的灯光明亮，货架整齐排列。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饮料区，正弯腰把矿泉水一瓶瓶摆正。
　　他的侧脸从货架缝隙间露出来。
　　眉骨、鼻梁、下颌线。
　　楚骁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人。
　　白玉。
　　他瘦了许多，头发剪得很短，身上的制服略显宽大。曾经被造型师精心维护的手指如今贴着创可贴，正费力撕开一箱饮料的胶带。
　　白玉没有发现玻璃外的人。
　　楚骁站了两秒，脚步重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