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待他回到吉木乃时，发现江让他们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甚至还买了一堆东西，说是上次元旦带回去的没踩雷，这次便多买了些。还有的说“来了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付在野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半道也加入了他们。
　　付在野买的东西也不多，他需要收拾的也少，除了一些设备之类的，倒时候一股脑全扔后备箱，加上自己就一个行李箱，明天提上就出发。反倒他们几人，因为江让和陈南买的都是机票，超重的和不能带的，只能快递寄过去，折腾了不少时间。
　　昨晚他睡得晚，本想今天早点睡，睡前还看眼手机，确实跟他想的一样，没有阿兰江发来的信息或打来的电话。
　　这不看还好，一看更睡不着了，一晚上都等不到信息。
　　早上送顺路的夏米去火车站时，夏米看着付在野精神萎靡样，都担心他开车容易出事。“付哥，你昨晚没睡好？要不休息一天再走吧？”
　　付在野开了一瓶红牛喝了几口：“不用，倒时候累了我就在服务区休息。”
　　“付哥，阿兰老师知道我们要走吗？”夏米时刻注意着付在野的表情，又一丁点不对劲她就会马上闭嘴，可惜他表情很平淡，又亮起眼睛，高兴的说，“付哥，我看你昨天白天都不在，是去找阿兰老师了吗？”
　　“嗯，但是没见着人。不过也告诉他了。”
　　夏米那脸可惜样太明显了，付在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忍住笑：“你这什么表情，搞得你失恋了一样。”
　　“没有的事！”只是换做谁都会觉得挺可惜的。
　　付在野把车停在火车站前的临时停靠区，帮她卸了行李，替她扛到里面直到进不去为止。
　　夏米临走前还跟付在野说一定要好好珍惜一段来之不易的友情和爱情。
　　付在野挑了挑眉，只让她抓紧进去，到了好在群里报平安。
　　他看着夏米的背影越走越远，自己也开始准备出发。虽说是一个人开车，但一路上他都放着音乐，好在也没觉得很无聊，关于他自己和阿兰江的事在这也不敢细想。
　　付在野开了大半天，除了服务区歇脚和加油，基本没停过。但在接到阿兰江电话时是在他自驾回去的第三天，不用想都知道这通电话的原因。
　　可一个人开了这么长时间，难得听到想听的人的声音，就忍不住拖着阿兰江多聊了一会。
　　“付在野，那钱是怎么回事？”阿兰江原以为都是零食，就没在意，直到古丽江翻出一个摄像机，内心也责备付在野给的东西贵重，可没几天又翻出一个信封的包装，装得厚实，古丽江拿到他跟前时都吓了一跳。
　　付在野却说这是上次答应拍视频的收益，理应对半分。
　　阿兰江想了很久也没记起他们有说过这些话：“上次谈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这些。”
　　他却不要脸的得意回答道：“我是甲方，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察觉到阿兰江还欲说些什么，他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阿兰老师，我正开车呢，如果有些需要思考的问题，等我回去再说吧，我怕会分心。”
　　“…抱歉。”
　　“我这不是要怪阿兰老师，只是想跟你聊点别的，我一个人开车太无聊了。早知道就听哈尔叔说的，把你也带回去好了。”
　　付在野无意开了句玩笑，阿兰江却当了真，半天说不出话。他自知说的有点过，又转移了话题两人聊了许久，从学校放寒假聊到古丽江收到摄像机时的高兴劲儿，又聊到村里正张罗伊克山和阿依肯的婚礼。
　　唯独精准避开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那件事。


第54章 只能和喜欢的人做吗？
　　自付在野上次提起过自己无聊，想打电话聊天被允许后，于是在自驾回去的这几天里，自己一有时间就抓着阿兰江打电话，不管对方有没有空闲。
　　不过阿兰江从未对自己表现出有什么不满，甚至有时晚上十一点都还会接他电话。据付在野所知，阿兰江一向睡得很早，能在这么晚接他电话，还陪聊半小时一小时左右，已经是很大的恩德了。
　　可惜付在野这个人就觉得很理所当然，享受得很，被宠得也无法无天。
　　学校那边很快放了寒假，阿兰江也因此得了闲。付在野打来的电话更加频繁了，他还怕阿兰江心疼话费，瞒着给人充了两百的话费。只不过有几次打电话过去时能听到羊叫声，付在野才知道他还要放羊。
　　付在野对阿兰江简单无聊的生活抱有不满，隔着电话的羊都无辜遭受了他的抱怨。
　　“阿兰老师，冬天还放什么羊？关起来不就行了，别给自己没事找事，好不容易寒假，能不能歇会。”他完全忽略了自己才是最大的事精。有时候阿兰江接电话时哈尔还在身边，哈尔吐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付在野听了去。
　　“人走了还占着阿兰半天时间，真是不讲理！”
　　付在野不知对谁笑着回了句：“我乐意！”
　　哈尔被他这不讲理的话给气走了，走之前，还教唆阿兰江可以适当把人晾一会。密谋被付在野听见后他非但没恼，反而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尾音拖着点懒洋洋的得意，像是早就猜中了阿兰江的心思一般：“阿兰老师才舍不得好吧？”
　　阿兰江没发表什么想法，也只是照常准时接电话。
　　付在野自驾几天后，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抵达公司门口。他先是把设备和车都归还了回去，买了明天一早回家的票，刚好能赶上后天春节。
　　他边低着头给阿兰江发短信，一边往自己办公室里走。现在公司都放假了，除了自己，公司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少数在外地的员工需要拍摄春节的宣传片之外。
　　薇拉也是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后才离开的，她本以为俩人还能见一面，结果付在野路程太慢，她只好先行回去。
　　将近好几个月没回来，他的办公室倒是没落什么灰，看来是薇拉有定期叫人好好打扫过。
　　付在野坐在滑椅上，翘着二郎腿，给薇拉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接通对方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被薇拉骂了之后他才记起，他们地方有时差。
　　现在是下午一点左右，那她那边应该是早上八点左右。
　　付在野暗叫不好，打扰美梦了看来。
　　“我也是刚赶回来没多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我觉得你可以谅解一下。”他厚着脸皮替自己解释道，奈何人家压根不吃这套。
　　“…如果换作是你，睡得正香被叫醒，我相信你肯定也不能谅解。”薇拉刚睡醒的嗓音有点嘶哑，不过好在听起来并没有很生气，也有可能在心底把它全家都问候了一遍。“你这通电话打来，我希望你最好是有事。”
　　付在野爽朗的笑了一声。
　　薇拉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他这声笑里到底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歉意。最后她叹了口气，一个人嘟囔：“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那很可惜了，这辈子我脑子都不会出问题。”他挑了挑眉，向她陈述这个事实，接着又说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我只想知道，你是以什么理由让我先回来一趟的。”
　　“有几个文件需要你签字，到时候怕你有事又找不到人，这些都是过年回来我就要的。”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薇拉打了个哈欠，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也比较清晰了，看来是彻底清醒了。
　　付在野拐到薇拉的办公室，从她办公桌上粗略扫了一眼，就瞅见那堆将近二十厘米高的文件，不知道半天时间能不能看完。他嫌多走那两步，直接坐在办公桌的一角，随便拿了一个文件开始翻阅着。
　　薇拉刚洗漱完，就听他在那抱怨。
　　“有些文件你完全可以仿写我的名字签上去的，现在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啊，我可是订了明天一早的票。”
　　薇拉听了直翻白眼：“就你那飘逸的字，也不是人人都能仿出来的。再说，你也算是股东之一，有些事你还是得清楚的好。”
　　付在野不得不承认薇拉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他当初成为股东就是为了能够再自由一些，反而还更忙了。下午努点力的话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处理完。
　　“对了，江让他们一致认为你谈恋爱了，但是就不肯告诉我是谁，可我能猜到的只有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人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听着薇拉说的话，一边把看完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顺便用铅笔把改动了一点内容，附上了自己的建议。
　　写完后他才感叹道：“我没想到他们嘴这么漏风。”
　　薇拉在那边故作高深：“看来我猜的也没错。”
　　付在野没作回答，只是拿笔的手抖了一下，最后一个字的笔画被他拉的老长。他刚准备搪塞过去，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呼喊薇拉名字的声音，薇拉用俄罗斯语回了句，转头又跟自己说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这么多文件他这是越看越心烦，越看到后面越是随意，只要没什么大问题的就只留下自己的签名，等把全部文件看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晚饭他是点外卖随便糊弄了一下，吃完又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次回去也不一定能待很久呢。
　　次日一早，付在野背着包上了高铁。他买的是十点的票，下午四点之前应该能到家，昨晚也问了付长生和付晚婷，两人都比他还早几天回家，而且自己还是最晚的。
　　这种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有次他还是在春节当天到家，就吃了个晚饭，赶着半夜的高铁又走，结果把他爸妈气个半死。
　　付在野也苦恼，每年回去都被变着法的催婚，偶尔还会贬低自己的工作。哪怕几次把钱甩在餐桌上反而还被说自己没教养，念得他头都大。这时他竟念起了哈尔的好，阿兰江比他还大几岁，也没见哈尔催过几次，反观自己，自从跟薇拉拜拜后，催得更厉害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后悔回去了，不过高铁又不能掉头。
　　下午到家后，付在野发现家里只有付晚婷一个人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把她的礼物放在桌子上，等她打完后拆开一看，里面全是她爱吃的特产。
　　“哥，你这趟没有白去啊！”她高兴的向付在野抱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付在野轻笑一声：“少贫了，哥不是说回了吗？怎么没见他和嫂子。”
　　“他们去超市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爸妈他们在忙，要明天才回，今晚就我们几个吃。”
　　付晚婷是个老师，平时说话举止都很得体，就是一回家就很容易露出本性。
　　吃没吃相，坐没坐相。
　　“挺好的。”他没发表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