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阿兰江看了他一眼，“江让买了饭，在桌上。不过应该凉了。”
　　付在野“嗯”了一声，伸懒腰的同时眼睛还看了眼阿兰江的腿，他把饭盒一个一个拆开，含糊的问：“怎么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熟，多睡一会也没事。”阿兰江把筷子递过来，“太冷的话就别吃了。”
　　他往嘴里塞了几口：“没事。阿兰老师，下次可以直接喊我，不然我愧疚的一个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阿兰江第一次跟他开玩笑：“今天晚上你本来也睡不着了吧？”
　　付在野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睡醒后脑子也不再想这么多，梦终究是梦，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现实的梦，影响自己和阿兰江的情感呢？
　　果然酒精很容易麻痹人的大脑。
　　他想明白后又恢复成以前不羁的“付在野”，吃完饭后还主动提出要给阿兰江捏腿。
　　“阿兰老师，我给你捏捏？”
　　阿兰江低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对方就像一只因为做错事满脸愧疚、凑过来赔礼道歉的小猫。
　　“不用。”他拒绝了，因为不忍心小猫干活。
　　“别啊，我枕了一上午，你腿肯定麻了。”付在野手已经搭上阿兰江膝盖，先是试探地轻轻捏了下，反倒把对方逗笑了。
　　但小猫急着找活干。
　　付在野没伺候过别人，还以为阿兰江在取笑自己，自己捏时也觉得不像样，觉得是手法不对，或是因为没经验的原故，但又怕自己力气大，把人捏疼，反正怎么捏都觉得不对。
　　阿兰江看着对方还没放弃，伸手拦了拦，可嘴角的笑意还没散，被付在野捕捉地一清二楚，暗地里使了点劲。
　　“阿兰老师，你笑什么？我这可是第一次伺候人，别人都没这福气。”付在野挑着眉，手还搭在阿兰江大腿上，指尖隔着布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阿兰江站起身，这才把毛毯放回原先的柜子里。“第一次？”他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微微上扬，“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阿兰老师，”付在野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整个人吊儿郎当地晃，“你这话听着像在占我便宜。”
　　阿兰江合上柜门，转身时顺手把下节要上课的书也收拾好了，但没往下坐这么快。“你刚才摸我腿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占便宜？”
　　付在野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椅子腿“咚”地落回地面，双手对着他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
　　阿依肯这时敲了门进来，应该是刚下课，怀里还抱着几本书，手上拿着保温杯，先是看了眼付在野，确认醒了才把目光挪到阿兰江身上，嘴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
　　“刚路过就听见里面有声，就知道在野肯定睡醒了。”
　　付在野从椅子上直起身，整个人懒洋洋地，但比起阿兰江，跟阿依肯聊天时会收起自己身上那些劲，“多亏阿依肯老师人美心善换了课，不然我还睡不到现在呢。”
　　阿依肯走前说了句嘴甜，还给他塞了两颗软糖。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秉着好东西要分享的观念，急着把另一颗剥开塞阿兰江嘴里，因为付在野知道，晚一点可能都会被那些小伙抢干净。
　　“还挺好吃。”他随口说了一句。
　　“这是喜糖。”阿兰江回他。
　　“……什么？”他震惊的连嘴里的糖都不敢用力咬下去了，眼神藏不住的愕然，“不是，阿依肯老师什么时候背着我结婚了？”
　　前段时间还是订婚，现在喜糖都吃上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糖纸包装，上面确实印着一个“喜”字。付在野手指摩挲着，他哥结婚时自己给他们俩各包了个九九九，他觉得寓意好，只是平常如果亲朋好友也有结婚的，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他哥出马。
　　阿兰江看着他愁眉苦脸样，唇角挂着淡淡地一抹笑，解释道：“说伊克山朋友结婚，送了他喜糖，他便托人带回来给，也沾沾喜气。”
　　付在野舒了一口气，随即又道：“那我们也沾喜气了。”
　　“不过。”阿兰江在说这话之前先是瞄了眼旁边的人，见对方一脸疑惑，示意他说下去。“听说分给两颗喜糖的话，如果对方分了一颗给另一个人，那就说明对方喜欢这人，如果那人还吃了，那就代表同意了。”
　　付在野手一抖，那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软糖差点卡在嗓子眼里。他咳了两声，眼角都咳出了点水光，抬头去看阿兰江，对方却已经拿着书本准备离开办公室，刚才那番话像只是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他边咳边抹去眼角咳出的泪，跟着阿兰江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阿兰江这种小古板，不会把这话当真吧？这种话对他来说一般都是当个乐趣听，自己又不是当地人，当然不必遵循这里的规矩。不过阿兰江不一样了，就怕他观念跟自己不同。
　　那颗软糖被他嚼烂吞肚，在阿兰江踏进教室前拉了一下他的一角，说了句：“阿兰老师，现在让你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阿兰江露出一抹笑，转过身，他开口时付在野好像闻到了橘子味，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给的那一颗，就是橘子味的。
　　“现在才说，这未免有点太晚了。不过，这是假的。”
　　付在野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眼巴巴看着阿兰江走进教室，留他一个人杵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糖纸，上面那个“喜”字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不是，这算什么事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给阿兰江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就先回去了，还约他周末一起去骑马。
　　结果第二天付在野又梦到了阿兰江，这比上次的还过分。明明自己都还不知道两男的应该怎么才行，结果在梦里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有身下……
　　付在野一大早就精神得很，他把这一切都归根于自己最近没有发泄的原因。以前还好，最近几年可能年龄大了，心境也变了，况且最近也没有要找对象的意思。
　　主要是，他现在居然一直出不来。付在野在浴室里，弯着点腰，一只手撑着墙，水温被他调低了些，可依旧冲不走身上的燥热。
　　他在里面呆了三十分钟，最后还是想着昨晚的梦做完了这一切。
　　出来后身心俱疲，他发誓，他再也没有脸面去见阿兰江了。
　　这几天付在野都窝在自己房间里，江让几人起初还以为他又去了恰勒什海，结果中午在饭店彼此互相撞见，对方惊的差点把碗摔了，最后还是付在野帮忙把碗放好。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付在野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每天晚上做梦的内容几乎差不多，一天比一天过分，一天比一天清楚，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先去厕所待半个小时。
　　付在野觉得自己快疯了，这几天白天都没去阿兰江那，晚上有时都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脑子里又自动播上片。
　　江让用筷子轻轻敲了碗，一脸笃定的说：“哥，你最近也太反常了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江让在这方面确实挺敏锐的。
　　“没睡好罢了。”他摇了摇头。
　　陈南看了付在野一会，确实看到了他眼底下面乌青的一片，难得批评他一次，“付哥，你晚上又通宵看纪录片了？”
　　是了，以前他睡不着时晚上就爱看些别人拍的纪录片，要是看到好的，自己喜欢的，他就会认为自己赚了；可如果看到枯燥无味的，至少还可以拿来助眠。
　　只要一想到那些梦就觉得头疼。他吃的很快，打算回去再补个觉。
　　“你们吃吧，我回去了。”
　　“付哥等等！”夏米及时把人喊住，问他下去跟不跟他们一起出恰勒什海。
　　“不去，我要睡觉了。”他拒绝得很快，几乎想都没想。
　　夏米没料到他会拒绝，想问他理由，结果人早就溜出去了，连饭钱都没结，老板看见有人没结账就想走，追出去喊，最后还是陈南说清楚让他把钱算他们这一桌，老板才罢休。


第43章 我先约的他
　　第四天早上他从浴室出来，对着镜子看自己眼底下的那两圈青黑，觉得自己活像个纵欲过度的瘾君子。
　　这几天江让他们开始频繁的往恰勒什海跑，每次去时还会过来顺口问他一句要不要跟着一起，他次次拒绝，只因为怕自己心里一旦想的太多，本质就变了。
　　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时，他就知道，江让他们又来了。
　　付在野把衣服穿好，打开门，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看着他们每个人都拎着一两袋东西。
　　“……你们，最近有点闲啊？”
　　陈南听他这么一说，咧嘴笑了：“付哥，我们进度超快的哦！而且最近已经没什么好拍的了，所以我们很大一段空闲时间！”
　　夏米也同样很兴奋：“是的！所以，趁这段时间我们到处见见世面吧？”
　　付在野看着他们俩击掌，嘴角抽了抽，但最后还是没同意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想着至少要等自己缓过来再说，不过他自己好像还约了阿兰江要去骑马来着，不知道能不能事后反悔。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又在房间窝了半天，通过他们在群里发的消息，付在野得知，阿依肯也知道了他们有五千块钱可以使用，高兴了许久，嘴里一直说着要给孩子们换更好的东西。
　　他继续滑着他们发的聊天记录。
　　夏米：不过我看阿依肯好像觉得这笔钱是政府拨的。
　　江让：也挺好的啊，要是说了，估计会觉得负担太重。
　　……
　　聊天记录断断续续的，他只翻捡了自己想看的几个部分，看完后又把手机扔在一边，播放着自己已经看了十几遍的纪录片。
　　这部纪录片主要是以一位七旬老人叙述为主，老人有着一位比他大六七岁的妻子，两人恩爱无比，可造化弄人，妻子没活到六十就走了，老人每天看着他们的照片过日子。
　　后来儿女把老人接去大城市享清福，但大城市从未有过妻子的踪影，老人每晚拿着妻子的照片偷偷哭泣，一个月不到就又偷偷跑回老家。
　　全篇以老人对已故的妻子回忆为主线，基调煽情，直到结尾都是老人在表达对妻子的爱意以及愧疚。
　　这部纪录片刚出来时火了一段时间便沉了下去，后来听说那老人在看了这部纪录片后没多久也去世了，因为这事，这纪录片又爆了一次。
　　或许人们就喜欢这种催人泪下的风格。
　　纪录片进度快结束时，躺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把电视关了，伸完懒腰才捡起手机点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