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靠…”
　　他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这个荒唐的梦，还是在骂自己从头到尾居然没觉得这个梦恶心。
　　这样一看，他似乎不反感和男生接吻的。
　　付在野攥着手机坐在床沿，手机昨晚应该是被阿兰江充满电了，屏幕上的时间跳了一下，十点十七分。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现在他也不想继续想了。
　　一个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他简单扫了眼信息，有个未接电话还有个来自阿兰江未读短信。
　　阿兰老师：外面桌子上放了新的牙刷，厨房有面，冷了就热一下。起来先喝杯蜂蜜水，蜂蜜在厨房柜子里。
　　付在野缓了许久，才等它退下去，套上衣服后就去洗漱，边刷牙边烧热水，给自己弄了半杯蜂蜜水，因为懒得重新热，又把那碗冷面吃了，又十分懂事地把碗也刷了。
　　他本想直接回吉木乃，因为这个梦，弄得自己心烦意乱，恐怕见了阿兰江自己会有点心虚，自己倒没什么，只是怕控制不好表情，让人瞧出端倪，误以为是对方的问题。
　　刚准备出发回去，江让准时给他打来电话。
　　“哥？起来了吗？”
　　“嗯，准备回去了。”他刚把门关上，正找自己摩托车，这才一晚过去，记忆力就下降了不少。“你那怎么这么吵？”
　　“孩子刚下课呢哥！别回去了，我们都在阿兰江这边，过来呗！”江让提高了音量，吵得他耳朵疼，还听见旁边不少孩子大声跟他打招呼的。
　　他揉了揉耳朵，正准备拒绝，电话那头声音弱了许多，江让应该是溜出来了，这样也好。
　　“我就不过去了，回去睡觉。”
　　“酒还没醒吗？”
　　电话那头忽然换了人，这句话一出吓得他手一抖，钥匙掉进雪地里，捞了好一会才捞出来。
　　付在野把钥匙上的雪甩干净，嘟囔着：见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突然换人也不跟他说一声，回去真得好好敲打一下才行。
　　“醒了醒了，真是谢谢阿兰老师了，把我照顾的这么周到。”他极力把自己表现得像平常一样，应该是听不出来的。
　　都怪那个梦，导致他现在一听到阿兰江的声音就回想起昨晚做梦时，阿兰江与自己缠绵分开后轻轻喊他名字，这是他早上吃面时才想起的事，结果把自己呛个半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付在野攥着手机，指尖在钥匙齿上无意识地蹭，刮得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味。他觉得自己演得还行，可能会有点慌张，但语气跟平时应该没什么两样。
　　“是吗。”阿兰江的声音平平淡淡地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谢得挺敷衍。”
　　付在野噎了一下，笑了声。
　　“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既然醒了就现在过来吧。”他莫名觉得阿兰江说这话时有点蛊惑的意思。
　　不过，看来他是逃不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他过去时正好是阿兰江的课，江让他们几个围在阿依肯的办公室，闹哄哄的。陈南第一个发现付在野过来，把他拉了过去。
　　“付哥，你昨晚真喝醉了？一身酒味。”陈南凑近闻了闻，被他推开脑袋。
　　“你们在这干嘛呢？”他打了个哈欠，找了张椅子坐着，看着江让和夏米把阿依肯挤在中间，时不时从他们那还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南坐在付在野旁边，笑嘻嘻地说：“我们才知道阿依肯老师有对象儿，刚到时见她跟对象聊天，说是她对象可以视频电话，但是阿依肯老师没智能手机。”
　　“这不，江让就把自己手机贡献出去了。”
　　付在野靠在椅背上，刚刚过来时一路寒风吹得，还没感觉困，现在眼皮死沉，但一闭眼就不由自主地往昨晚那个梦里钻。
　　他赶紧刹住，睁大眼睛，把注意力挪到眼前。
　　阿依肯被江让和夏米一左一右夹着，对着手机屏幕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屏幕那头传来一个男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语气很温和。
　　“阿依肯老师，你对象声音真好听啊。”夏米八卦地凑近，偷偷说，“长得也帅！”
　　阿依肯脸一红，伸手去推她，看屏幕都有点不好意思。
　　陈南看着付在野坐着都无精打采的，时不时闭上眼又睁开，多嘴问了句，“付哥，没睡好？”
　　“嗯。”付在野眼没睁，继续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昨晚跟阿兰老师喝酒了。”
　　“因为昨晚江让也打电话了，不过是阿兰老师接的。”
　　付在野一愣，睁开眼睛看着他，身体坐直：“昨晚有说什么吗？”
　　陈南觉得付在野有点奇怪，但没多想，想了想继续说：“没有，阿兰老师就说哥你喝多了，今晚住他那。”
　　他点了点头，重新瘫了回去。
　　没多久孩子们就下了课，又开始吵了起来，可能今天是阿依肯办公室风水好，或是人多热闹，便都往这边来。
　　付在野打了个哈欠，看了一圈没看到阿兰江，可又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只好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溜进阿兰江办公室里。
　　办公室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阿兰江不用抬头都在知道是谁。整个学校，进来不敲门不打招呼的，也就只有付在野这一个了。
　　付在野先是站在门外四处看了一下，最后才缓缓把门带上，哄闹声被这扇门隔开一半。他没立马坐下去，先是去窗户口看了他从来不会去看的植物。
　　居然活过来了，真神奇。
　　然后开始到处看墙上快掉下来的墙皮，以及角落里一些虫子的尸体也不放过。最后付在野实在是站不住了，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刻意，就离阿兰江一张椅子的距离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昨晚没睡好的困劲又上来了，眼皮沉得直往下坠。胳膊肘支在桌上，用手托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
　　“还困？”阿兰江看他这样子皱着眉说了句。
　　付在野睁开眼，改为趴在桌子上，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还成吧，今早醒得有点早了，本来想回去接着睡——”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只因为想起是阿兰江喊他过来自己就屁颠屁颠过来了，此时要是抱怨起来，阿兰江心里指不定会怎么想。
　　“所以阿兰老师得负责才行啊！我要在你这睡会。”哪怕迫使自己不要想这么多，果然，只要看阿兰江一眼，昨晚的梦就一直往自己脑海里钻。
　　他哭笑不得，和阿兰江接吻这么棒吗？不然脑子怎么还一直反复回味。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那些，付在野直接躺在拼好的四张椅子上，还特地选在阿兰江后面，省的从外面一开门就会瞅见他这模样。
　　阿兰江也不再说什么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写完了教案合上本子，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翻，拿出一条已经叠好的毛毯，轻轻甩了甩，摊开，然后盖在正在睡觉的人身上。
　　阿兰江的手刚碰到他肩膀，付在野就醒了。
　　这里比不上阿兰江房间，没有一点热源，从躺下到现在，付在野也只是勉强眯上眼睛驱散点睡意，况且在这椅子上睡得着实憋屈，冷就算了，还不能翻身，躺十几分钟身体都硬了。
　　“睡不着？不是困吗？”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听见闷在毯子里的付在野有点无奈地笑了声，说：“阿兰老师，这椅子太硬了，我有点吃不消啊。嗯，还有点冷。”
　　这毛毯居然也有阿兰江身上味道，还和昨晚梦里的一模一样。
　　阿兰江苦恼似的想了想，似乎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望着付在野说：“离放学还有段时间，要不要在这躺。”
　　付在野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困导致头脑不清醒，所以才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有点震惊地回答。
　　阿兰江面不改色，甚至把手又往上抬了抬，掌心朝上，就像是在等着他躺下来一样。“你嫌椅子又硬又冷。我腿比椅子软。”顿了顿，补一句，“比椅子热。”
　　“阿兰老师，你这人真是……”付在野嘟囔了一声，却在想，这应该挺正常的，也不是没有枕过，不过话说除了阿兰江好像就没有枕过谁的了，当然也没有人枕过他的。
　　付在野撑着椅子坐起来，毛毯从肩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去接，指头勾住边角时，人已经半跪在阿兰江旁边了。
　　阿兰江低头看他，目光淡淡的。他只好顺着对方的目光慢慢躺了上去，他先是用手肘撑了一下阿兰江的膝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身躺下去，直到后脑勺落在阿兰江的大腿上，整个身体才放松下来。
　　别说，确实舒服多了，还能感觉到体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阿兰江那传来断断续续翻动纸张的声音，但他却没觉得吵，反而感觉有点催眠。外面时不时还会传来江让他们说话声音，他觉得有点吵，去摸被他弄得一团的毯子。
　　一只手动作比他更快把那毯子拉了上来，还替他盖好。付在野又重新拉了拉，直到毯子没过自己的头顶才安心了点。
　　付在野闭着眼，额头抵着阿兰江，最后在这些稀碎又嘈杂的声音里，终究忍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期间江让他们过来找付在野的，进来就看见阿兰江一直低着头，等对方发现他们后又见阿兰江伸出食指放在嘴上比了个动作，等几人搞清楚什么状况，才放轻了声音。
　　三人动作比来比去，又轮番给熟睡而不知情的人拍了好几张照，还乐呵呵地互相转发了遍保留证据，又发给自己的大老板，这种场面真是难见。
　　拍完后地几人心满意足的离开，江让走之前用口型说自己给他俩买饭去，来不及等阿兰江拒绝就拉着陈南他们离开了，脸上还挂着按耐不住的笑。
　　付在野对此一无所知，只在半梦半醒间，又往阿兰江那边靠了靠。


第42章 梦境折磨(修)
　　付在野睡醒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他吓得猛的坐起身，睡了几个小时的他已经完全清醒。毯子被他刚刚幅度大而滑落在地上，一只手从他面前身下去捡了起来，拍掉了上面的灰尘。
　　看到是阿兰江时，显然被吓了一跳，几秒后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枕着阿兰江大腿睡着的，还以为到了中午会把他喊醒，结果这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第一节按理应该是阿兰江上的，看来是因为自己，跟阿依肯换了课。
　　他看着阿兰江把毯子叠好放在一旁，动作不紧不慢，只是叠好后没有放进柜子里，只是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