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你又不是没有股份。”
　　“又不多，不够。”付在野和薇拉聊几句就感觉整个人稍微放松了些，说话都更加惬意了。
　　“你赚的够多了。听江让他们说你最近跟一老师关系很好？看上了？”
　　付在野不乐意了，把嘴里的草吐了：“不是，那男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薇拉笑他：“自从我们分手你就再也没找过，我真的要往别处想了。”
　　“哦对，照片有吗？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才值得你交朋友。”
　　“没有，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拍这个。”江让抱着相机走过来，轻声跟他说要换场地了，他点了点头，跟在他们后面走。
　　薇拉听见他那边还在忙，聊了几句就挂了。付在野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就发现他们已经开拍了。
　　他们这一忙就忙了三四天，进度也是成功赶超，而阿兰江也没再问他相机的事。明儿就是周末，各自准备回房间早点休息时夏米扒在他门口。
　　“付哥，明天我们打算去接古丽江，你去吗？”
　　付在野盯着她看了一会，缓慢道：“阿兰江不会松口。”
　　夏米让他不要担心，她出马保证万无一失。问她什么方法，她自信的说：“我跪下来求他。”
　　付在野不想跟这么没有志气的人说话，把人赶回自己的房间。他先把暖气打开，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累得连头发也只是简单打湿了一些。
　　前面头发长到已经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比了比，后面的发尾都快挨着肩膀了。
　　算了，冬天留着暖脖子也不错。
　　他把额头的头发往后撩，坐在沙发上给阿兰江发去晚上的问好。
　　现在九点，也不知道有没有睡。
　　在他印象中，其实阿兰江就像是跟他奶奶那一辈工作和作息，就得给自己找活干才舒坦。
　　付在野才等了一会没曾想阿兰江就回了短信。
　　“有事？”
　　“没事啊，闲着无聊。”他打字发送。
　　但这次他等了足足十分钟阿兰江都还没回，他又重新发了一条过去。
　　“阿兰老师，在忙？”
　　“嗯。”
　　这次回的很快。
　　“阿兰老师，那你明天有事吗？”
　　这些话其实在阿兰江眼里看来就是属于那种无事找事的类型，偏偏又拿这种厚脸皮的人没办法。
　　“有事，别发了。忙。”
　　付在野装作没看见那几个字，继续自己发自己的，但后面阿兰江没再回他了，他觉得无趣，但又睡不着，把消消乐玩到六百多关才有的困意。
　　次日清晨，江让他们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付在野虽说不去，可他们还是很义气的在他困得睁不开眼时带上了他。
　　他发誓再也不熬夜了。
　　年纪大，受不住，遭罪。
　　夏米说早点去还能多玩会，路途遥远。
　　陈南开车，江让坐副驾驶跟他聊天，夏米因为兴奋也精神起来了，跟着他们一起聊，付在野则坐在后座靠着窗继续睡。
　　半小时不到车子刹车熄火，他听见车门开的声音，又“砰”地一声关上，随后车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手撑的发麻，换了个姿势头靠着后座枕头睡。
　　啧，太不舒服了。
　　枕头又矮又硬，靠久了脖子就酸得发疼。
　　付在野睁开眼，发现车上一个人没有，只把他留在了车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双唇，从储物格拿出一瓶瓶装水，喝完还不忘骂道：“真是一群小兔崽子，居然把我一个人扔这。”
　　他往车窗外看了眼，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天天往这跑的地方。他没出去，只是不想看到夏米跪下求阿兰江的样子，嫌丢人。
　　付在野趁现在没人，一个人霸占整个后座躺着，虽然还不足以支撑他全身躺下，但比一开始确实舒坦多了。
　　他刚眯没多久就隐约听到车外传来古丽江的声音，紧接着车门被打开。天空已经泛白，付在野被光线晃得眯眼时，看到阿兰江逆光的轮廓出现在他眼里，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付在野偏了偏头，躲开了直射过来的光线，心里想着，怪好看的。
　　阿兰江牵着古丽江的手站在那儿，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目光落在付在野身上，上下扫视，大概意思就是要他让座。
　　然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付在野这次情商显得格外低，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懒洋洋地抬起眼眸，带着点笑意，“阿兰老师，你改变主意了？”


第16章 见色忘友
　　五人坐一辆车还不算太拥挤，但五个里面有四个成年男性，还外带一个小孩，属实有点不舒服了。车里本就开着暖气，付在野先脱了件袄，现在又把外面的毛衣也扯了下来。
　　付在野不好意思让夏米跟两个男人挤一块儿，想让她去副驾驶，夏米以不好抱古丽江为由拒绝了。他也不好意思让阿兰江去副驾驶，整个车上就他自己跟人家熟点，要是把人赶过去，心里指不定尴尬。
　　所以目前的座位是：陈南依旧司机，江让坐副驾，付在野硬生生挤在夏米和阿兰江中间，夏米则抱着古丽江在后座玩。
　　出发前他偷摸去问夏米，问她怎么说服阿兰江把人带过来的。“难不成真下跪了？”付在野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夏米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头转回去，认真开车，别开小差！”付在野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肩膀，说夏米肯定是断掌，力气这么大，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
　　“哼，付哥真是低看我和阿兰老师了。阿兰老师人很好的好吧？他很放心地把古丽江托付给了我们，只是古丽江一定要拉上他，他才一起走的。”
　　阿兰江从上车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要不是他实实在在有着被挤在中间的感觉，还以为后面就坐了他们三个。
　　付在野以为阿兰江是遇到不熟的人就不会想搭话的类型，转头一看，却发现阿兰江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以为阿兰江是在看古丽江，便像个兄弟似的手肘搭上他肩膀：“若阿兰老师，夏米这人还是很靠谱的，你放心吧！”
　　付在野不知道阿兰江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见阿兰江不回话，又没人跟自己聊天。一向话痨的江让到了关键时刻只顾着和陈南聊，后边两个大帅哥他是眼瞎吗？
　　一无聊，付在野就开始犯困。今早被叫起得太早，再加上这位置窄得要死，光是坐着不动都是膝盖挨着膝盖。后面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仰头靠着座椅头枕睡了过去。
　　只是这路并不好走。他感觉刚要睡着，下一秒就“咯噔”一下被颠醒。等到了好开的路段，又因为长时间保持那个姿势，脖子酸得厉害。
　　阿兰江直着腰板看着窗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他身体一僵，接着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扑在他脖颈侧。他低头，瞥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不客气地歪在自己肩上，发尾蹭着他的锁骨，有点痒。
　　他没把付在野推开。只是车颠簸时那颗脑袋被晃下去，他便轻轻用手扶了一下，让他靠得更稳些。
　　夏米余光瞟见这一幕，压了压嘴角，偷偷给江让发消息，让他往后看。
　　江让第一时间转头往回偷看，却正好对上阿兰江的目光。他不太好意思，讪讪地问：“阿兰老师，需要跟你换下位置吗？”
　　“不用。”
　　慢慢地，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付在野渐渐平稳的鼻息。
　　阿兰江靠着后座闭上眼，下一秒大腿一热，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付在野无意识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车又颠了一下，付在野的脑袋慢慢往下滑，被阿兰江及时伸手托住。下一秒便见付在野皱着眉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随即往阿兰江脖子处拱了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闻到一股很淡的皂角味，下意识朝那方向偏了偏头，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彻底睡死过去。
　　阿兰江低着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那颗心安理得的脑袋，发旋正对着他的下巴，几根翘起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江让时不时就瞄一眼车内的后视镜。陈南在开车，他不好直接嚷嚷，只好消息轰炸夏米，还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付在野被周围的细碎动静搅得迷迷糊糊，正要开口骂人，车身猛地一个急刹。他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冲去，好在阿兰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夏米把古丽江紧紧护在怀里，自己没磕着，倒是被吓得不轻，连忙低头哄孩子。
　　付在野顾不上刚才拉他的那只手，先把陈南和江让挨个收拾了一顿。本来刚睡醒就带着起床气，这会儿全撒他们身上了。
　　“怎么回事？”他稍微清醒了些，看了看前面的路况和导航。他们目前已经到了阿勒泰市地区，路上车不算很多。
　　车内有点热，加上刚睡醒，他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节锁骨，皮肤被闷出一层薄汗。阿兰江的目光在那动作上停了一瞬，随即伸手把原先对着付在野的暖风口拨向别处。
　　陈南被吓得一激灵，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颤。“已经在市中心了，刚刚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孩，差点刹不住。”
　　江让也被吓了一跳，还好他系了安全带，急刹时差点把他甩出去。他后怕地想，这要是真撞上了，他们还得担责任。
　　付在野怕陈南一时缓不过来，强硬地跟他换了位置：“我来，保不齐后面还有这样的，我开慢点。”
　　他顺手查了下目的地。
　　将军山滑雪场。
　　“你先眯会吧。”付在野看了眼后视镜对陈南说。
　　陈南点了点头，实则他也眯不着。就这后排的挤法，他都不明白付哥是怎么睡得下去的，还睡得那么香。
　　市区路况不算复杂，只是越往里走，行人和车辆就越多。付在野握着方向盘，整个人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他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瞥见古丽江已经窝在夏米怀里睡着了，而阿兰江自始至终睁着眼，目光没看窗外，也没看手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付在野收回视线，心里止不住地想：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练成的，自己光坐那么一会儿屁股就疼得要死。而且刚才自己居然靠了人家一路，现在想起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还觉得有点小尴尬。
　　“付哥，快到的时候找个早餐店呗？我们都是空着肚子来的。”陈南从后排把脑袋探出来。
　　江让也在旁边附和。
　　付在野没搭理他们，最后拐了个弯，在距离目的地三百米处找了个位置停车。“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他转过身，指着街边的早餐店问阿兰江：“阿兰老师，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