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两人笑笑,往回走。
  突然,二人的BP同时响起来。不用看,现在在医院能同时呼叫他们的两个的,只有温斯语。
  温斯语腹痛加剧,怀疑肠穿孔,正送去做腹部增强CT,情绪和体征都不稳定。
  他躺在担架床上,脸色苍白,没戴助听器,听不见其他人的安慰和病情告知,只以为自己疼得要死掉了,喃喃地喊贺知意。
  外科主任蹲在温斯语面前,“斯语,斯语?知意现在赶不过来,但你没事,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温斯语疼得浑身都在出汗,眼泪盈满眼眶,根本看不见他在说什么,无助地摇头,说不。
  “贺知意,贺知意……”
  外科主任也没办法,让用止痛剂。一旁的护士提醒他,现在的情况,温斯语不能吗啡,但如果用芬太尼,贺知意特意叮嘱过,必须要告知他。
  外科主任正准备让人去通知贺知意,一个戴口罩的护士穿上铅衣,走进来,握住了温斯语的手。
  她抵住温斯语的额头,轻声同他说了什么,一些温斯语根本听不见的话,却让温斯语渐渐平复下来,至少是在CT检查床上平躺好,能做检查了。
  普外主任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
  外科主任点头,带着其他人先出去了,赶紧给温斯语做检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
  忙了一下午,贺知意抻着发麻的腰背,终于能休息。
  他去餐厅拿了点食物,三明治和牛奶,香蕉是给温斯语拿的,软绵低酸,能少吃些。
  昨晚刚值了班,今晚没事,要好好陪陪温斯语,不然,小气兔子要怄气了。
  “知意。”
  外科主任从身后叫住他,
  “半小时后,特纳有台巨大腹膜后神经鞘瘤手术,你去手术室协助一下。”
  贺知意端着餐盘,皱眉不解,“为什么?你知道我现在不能进手术室。”
  主任捏了下鼻子,“潘图索已经同意了你去会诊。那个肿瘤侵入了椎管,腰骶神经根粘连,硬脊膜的破裂风险很大。戴维德在处理自行车车祸的病人,你不用上台,帮克拉克看一下就行。”
  贺知意有些犹豫。
  他想回手术台,很想,但昨晚都没陪温斯语。
  主任:“你知道你进手术室,如果帮忙让病人避免下肢瘫痪,是能为你的报告增色,对吧?”
  贺知意:“好,我一会儿就去。”
  主任松了口气,让他去准备。
  贺知意又问:“温斯语的胃镜结果怎么样?”
  主任已经转过了身,装作没听见,走了。
  贺知意站在放下餐盘,手搭在台上,垂眸思索片刻,拿起那根香蕉,上楼。
  推开病房门。
  里面没有人,温斯语,纪延和李悦都不在,霎时间,贺知意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斯语…温斯语!”
  温斯语现在能去哪儿?他只能卧床休息,为什么不在病房?检查?还是去做手术了?
  “温斯语!”
  贺知意沿着走廊找人,拿了凑上来跟他打招呼的住院医权限卡,走到工作站的电脑上,准备查温斯语的病例。
  身后有人在喊他,很微弱,“贺知意。”
  贺知意回头,温斯语坐在轮椅上,被李悦推着,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笑得甜,只是一张脸毫无血色,唇色更淡,看上去没来由的让人心疼。
  他们回了病房。
  贺知意一会儿就得去手术室准备,没太多时间,坐在沙发上,把温斯语抱在自己的怀里。
  “就一天没抱你,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没有…”
  温斯语靠在他的怀里,满是依恋,又像是没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像摊水,被贺知意宽大的怀抱搂住,才没能流走,消散。
  贺知意想把那根香蕉喂给他,但刚刚太着急,不知道掉哪儿了。
  “刚刚进来没看见你,吓坏我了。”贺知意低头亲他的发顶,“你知道,在医院里被忽然推走的病人,都会遭一些罪。”
  温斯语很慢地说:“不会,让你,遭罪。”
  贺知意想说不是他,反应过来,温斯语的意思是,遭罪的是温斯语,也会是他。
  “嗯,那你要好好休息,最近都不要下床久坐,知道吗?”
  温斯语乖乖点头。
  贺知意低头亲他,温斯语的嘴唇很干,他就将干燥地双唇重新舔得柔软,最后珍视地将温斯语抱在怀里。
  “我一会儿要跟一台手术。今晚没办法陪你,对不起宝宝。”
  温斯语睫毛虚弱地往下压,眼睛却很亮,说太好啦,问他是不是很开心。
  贺知意笑着点头,“嗯,我很怀恋手术台,从前都不敢承认这一点,因为会让我更加唾弃自己的无能。所以,谢谢你宝宝,谢谢你相信我。”
  BP机响了,贺知意看了眼,要去做术前准备了。
  他将温斯语放回床上,半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真不生气?”
  温斯语靠在床头,身形单薄,病骨支离,柔弱可怜的脸孔上是一对含笑的眼睛,伸手,拍拍狗狗的黑色短毛,“贺知意,爱我。”
  贺知意爱温斯语,所以才会忙的。
  温斯语都知道。
  贺知意起身,握着他的脸,又亲了下,“走了,一会儿来看你。”
  想了想,这手术顺利至少七小时,又揉着温斯语的发丝,补了句,“醒来就能看见我了。我爱你,宝宝。”
  温斯语的头发被揉得有些乱,笑着目送他离开。
  病房门关上。
  温斯语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冷汗倏地从额角下来,喉咙发紧,胃底的抽搐一路上来,伸手想去拿床旁的呕吐盆,可此时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等候的手术团队,见到贺知意离开就立即冲了进来。
  温斯语歪在枕边喘息,唇边,枕巾,被褥全是血,露在外边的肌肤太白,衬得血愈发醒目。
  医护放平病床,清理口腔后给温斯语戴上了氧气面罩,边两路补液和输血,边往手术室推。
  走廊灯光在人群头顶闪过,刺眼。
  温斯语清醒又虚弱,眼睫垂着,助听器掉了,听不见监测仪上心率加快的报警声,却在朦胧中感觉到手被人握住。
  妈妈……
  很快进了手术台。
  温斯语半睁着眼睛,似乎有话想说,拿下氧气面罩,准备诱导,听见他发出的嗬嗬气声。
  主刀医生:“别担心,我们的手术会很顺利,贺医生那边也会顺利的。”
  温斯语眨了下眼。
  “放心休息吧,等你醒来就能见到贺医生了。”
  宽大透明的麻醉面罩放上温斯语的脸,几乎整个罩住。
  渐渐地,温斯语闭上了眼睛。
  ……
  贺知意走进手术室。
  他站在手术室里,胸前拱手,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滴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手术室,亮起的大灯,还有映着光的银色器械托盘,有些不真实。
  “欢迎回来。”
  器械护士为贺知意穿上手术衣,然后是手套。
  “谢谢。”
  贺知意穿戴整齐,深吸口气,站到病人右侧。
  “咚咚——!”
  头顶观摩室的玻璃被人敲了敲。
  潘图索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贺知意,你只提供神经外科会诊,甚至不应该刷手,你站在主刀位置做什么?”
  贺知意无奈,“是的,长官。”
  贺知意退到了一旁,跟实习医生一块儿站在台边观摩,只是他没拿出本子准备记笔记。
  普外经腹膜后入路暴露肿瘤腹腔段,剥离出后,神外接手,处理椎间孔与椎管内部分。
  克拉克上台,回头看了眼贺知意,有些不习惯,都是他观摩贺知意的手术。
  贺知意:“我脸上没有解剖学课本。”
  克拉克:“……”
  贺知意和实习生们看着术野画面,他忽然开口道:“刺激探头。”
  克拉克刚拿起探针,扭头对贺知意小声道:“我知道。”
  贺知意耸肩,“抱歉,是我自言自语。”
  旁边的实习生鼓起勇气,小声提问:“那不是纤维膜吗?为什么要用EMG?”
  贺知意挺不耐烦带新人的,埃里克是因为他脑子好使,手稳,不会问这种蠢问题。
  但想到潘图索和外科主任就在观摩室,肯定在看他的表现,于是耐心解释。
  “神经鞘瘤的包膜表面,常常有被挤压成薄膜的神经束,肉眼看起来就像是纤维膜,但剪下去就会瘫痪。”
  实习生恍然大悟,赶忙记笔记。
  观摩室里,主任对潘图索道:“你看,他现在甚至愿意无私传授自己的知识。”
  “……你们是一家教学医院。”
  中间,贺知意没忍住又提醒了克拉克两次。
  克拉克忍无可忍,抬头:“主任!”
  贺知意不讲话了。
  克拉克开始分离椎间孔内肿瘤下极时,突然,大出血。
  两分钟,血压掉到95/60,心率105,血氧97%,监视器开始报警。
  贺知意听着,像是针刺中,心很清晰地疼了下。
  宝宝在做什么?
  睡着了吗?
  有没有做噩梦?
  对讲机里传来主任的声音:“知意!”
  贺知意回过神,病人的左腿波幅降70%,报警声大作。
  克拉克加大吸引,有些慌,使用电凝灼烧,可术野里全是血,根本看不清,很容易烧到神经根,他还想要加大牵引,获取更多视野。
  技师报告:“MEP波幅还在掉。”
  克拉克抬头,看向贺知意。
  贺知意:“别烧了,先不找出血点,棉片止血。”
  贺知意让补红细胞,维持住平均动脉压,再让牵开器从神经根松开,架到骨缘上。
  技师:“波幅回升了。”
  克拉克松了口气,对贺知意点点头,继续低头处理,发现出血口在静脉丛,不是动脉,很快找到了出血点,止住血。
  观摩室里,主任对潘图索道:“你看,贺知意很冷静。”
  “不是他的手术,只是旁观,当然冷静。”
  主任:“可是现在温斯语正在做远端胃大部切除术,他依旧很冷静,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潘图索扭头,“是吗?”
  肿瘤成功全切。
  克拉克从手术台上下来,同贺知意说谢谢。
  贺知意似乎有些恍惚,“没事,他血小板那么低,在术中出现大出血的确是高风险点,尤其是在胃左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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